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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第五十九章 :见薛茯苓、暂别云州

  自从武林盟正式成立之後,武林盟便进入了高速运转之中,各郡的分舵也在极短时间里全部成立。

  整个云州的武林格局也进行了一场自上而下的改写,各种商路、地盘划分都开始明确起来,尤其是原本的武林中很多遗留问题都是非常复杂的,处理起来需要考虑的方面非常多且繁杂。

  不仅需要考虑秩序平和,还需要考虑平衡问题,以及武林盟在各地的商路分成,还有包括武林盟内部的利益划分等等问题,所有的事情都必须尽快拿出章程。

  所以,

  理论上,顾观棋应该非常忙碌。

  但是,事实上却是安怡几乎将他的事情全部接了过去,除了特定的大事情需要顾观棋用印审批之外,顾观棋几乎成了甩手掌柜。

  而安怡在管理方面的能力的确是非常强,处理各方面事情游刃有余,将所有事情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完全不需要顾观棋操心。

  时间一晃而过,

  武林盟很快就步入了正轨之中。

  这日中午,阳光正好。

  顾观棋、安怡、韩幼娘正在院里吃饭。

  安怡一边吃饭,一边给顾观棋汇报着武林盟的一些事宜。

  顾观棋听得一阵头大,摆了摆手,道:「好师姐,这些事情你自己处理就好了,有需要我的地方,你吩咐我便成。」

  安怡面露无奈之色,说道:「师弟,你才是盟主啊,你知不知道,现在盟里的人都在调侃,都说你这武林盟主刚当就被我夺权了。」

  顾观棋笑道:「我人都可以是师姐的,何况一个武林盟主呢?师姐呀,你好好干,我的梦想就是每天晒晒太阳钓钓鱼,然後吃师姐的软饭!」

  安怡脸颊瞬间泛红,娇嗔道:「你就会说些胡话!」

  顾观棋笑道:「我可没说胡话,我都想清楚了,以後呢,师姐你管理武林盟,幼娘呢,好好修炼,等她武功大成,你们两人配合,一文一武,我就完全不用管了。」

  安怡轻笑了一下,说道:「你想得倒是周到,你也不问问幼娘妹妹愿不愿意?」

  正低着头吃饭的韩幼娘猛然擡起头,小脸蛋红彤彤的,结结巴巴道:「安……安姐姐,我……是愿意的,顾大哥想天天晒太阳钓鱼,那就让他晒太阳钓鱼吧,我……我会努力修炼的,不用他辛苦。」

  顾观棋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韩幼娘的脑袋,说道:「看吧,师姐,我天生好命,以後我就靠你们了!」

  「顾大哥……我会努力的!」韩幼娘认真道。

  安怡问道:「幼娘妹妹,这些天修炼得如何了?」

  韩幼娘低声道:「我的体质特殊,按照太上明王功所说,我是天生无垢之体,只要正常修炼,有足够的地寒灵气吸收,就不会有瓶颈,能够直达大圆满进入无垢无瑕、玄阴至极之境。」

  安怡微微点头,又向顾观棋问道:「师弟,幼娘妹妹这个无瑕无垢、玄阴至极境界,放在江湖上到底是个什麽水平?」

  顾观棋想了想,说道:「能超过法缘大师,而且,幼娘有得天独厚的优势,慢则三五年,短则一年半载就可将太上明王功修炼到圆满,之後,她有很多时间可以整合其他武功探索前路,所以,未来的武道成就就难以估量了!」

  安怡恍然道:「那,有幼娘妹妹帮你坐镇武林盟,你的确是可以放心当甩手掌柜了。」

  顾观棋嬉笑道:「还有我的好师姐呢……」

  就在这时候,

  一个护卫出现在门口,拱手道:「启禀盟主,青州六扇门镇抚同知闫望川前来拜访!」

  顾观棋眉头一挑,道:「得,闫老这是要来找我兴师问罪了,」说着,他便起身道:「师姐,幼娘,你们先吃着,我去见见闫老!」

  安怡微微颔首,然後问道:「师弟,那……你是不是要回青州了?」

  韩幼娘也擡起头。

  顾观棋想了想,说道:「看看闫老怎麽说吧,指不定青州那边觉得我在云州当武林盟主了,决定换一个人呢?而且,就算我要回青州,我也很快就会回来的,放心吧!」

  说着,顾观棋轻轻摸了摸韩幼娘的脑袋。

  韩幼娘脸颊微微泛红,低下了头。

  随後,

  顾观棋又俯身微微抱了一下安怡,然後便转身出了门。

  安怡被顾观棋这当着他人的面突然一抱,给闹了个大红脸。

  待到顾观棋出了院子,她才平复住心情,有些不太好意思道:「师弟,他……他就是像个小孩子,没规没矩的!」

  「不是这样的,」韩幼娘擡头,看了看安怡,又缓缓低下头说道:「安姐姐,其实,平日里顾大哥都是很稳重的,也就是在你面前的时候他才会这样。想来……想来是安姐姐在顾大哥心里是很不一样吧!」

  听韩幼娘此话,安怡心头很是欣喜,嘴上却说道:「他就是惯会哄我骗我!」

  ……

  武林盟,一座大厅里。

  闫望川和几个六扇门捕快正坐着喝茶,一旁是武林盟戒律堂堂主周文远正在作陪。

  周文远在云州武林地位很高,虽然武功不算最顶尖,对比那些宗师更是差得很远,但他一辈子急公好义,在云州武林德高望重,在武林名声这一方面可谓是云州第一。

  所以,

  武林盟成立时,他就毫无争议地被各派推举为戒律堂堂主。

  顾观棋与周文远接触之後,也对周文远的人品非常信服,亲自出面邀请。

  在如今的武林盟高层之中,除了安怡之外,也就是周文远与顾观棋是最为亲近的。

  「闫老,周老!」

  顾观棋走进大厅便向两人拱手。

  闫望川与周文远都立马起身行礼。

  闫望川拱手口称:「顾盟主……」

  顾观棋立马握住闫望川的手,笑嗬嗬地说道:「闫老,跟我见外起来了是不是,看这意思,真是兴师问罪来了?」

  闫望川轻笑了一下,说道:「你现在可今非昔比,乃是朝廷册封、武林共选的云州武林盟主,我一糟老头子,哪敢兴师问罪!」

  顾观棋轻笑,说道:「这话里话外的怨气都快漫出来了,」说着,他望向周文远,说道:「周老,你说,你是不是都听出来了?」

  周文远知道顾观棋与闫望川乃是好友,自然不会掺和,只是微微笑笑不说话。

  顾观棋将闫望川按到椅子上,说道:「哎呀,闫老,这事情真不是我爽约,云州武林大会那日发生的事情,你应该也听说了,当时云州武林浩劫将起,我总不能袖手旁观吧?後面……」

  闫望川摆了摆手,道:「这些就别说了,你如今已经是云州武林盟主了,这已经是改不了的事实了。我今日来此,主要是代表青州官府来问一问,你还愿不愿意回青州也当个武林盟主。

  这些日子江湖上都在盛传着云州六扇门卢指挥使说的那一句话,能者多劳,顾观棋完全可以肩挑两州武林。我们青州那边官府商议之後,觉得还真可以。

  不管怎麽说,你都是我们青州走出来的人,如今虽然被云州截胡捷足先登,但是,也不妨碍你继续担任青州武林盟主。反正,就一句话,云州武林盟你都担了,青州可是你的家乡,你担不担?」

  顾观棋轻笑道:「担啊,我本来就是先答应的嘛,只要青州那边不介意就行。」

  「你答应就行。」闫望川「嘿嘿」一笑,道:「你是不知道,之前在药王谷,你同意当盟主,我就马不停蹄赶回青州告知了衙门。

  这段时间,州府衙门和六扇门都已经把这件事情宣扬出去了,盟主府的选址、人事安排等等,什麽都准备好了,也通知了各地官府和门派,就等着你回去便立马召开武林大会。

  结果,没等到你回去,反而等来你在云州当了武林盟主的消息,徐州牧一介书生,硬是提着一把大砍刀冲进了六扇门,追着马指挥使又砍又骂,说我们青州好不容易出个武道人才,居然被云州拐走了。他可是老早就让马指挥使请你了。」

  顾观棋讪讪一笑,道:「回去之後,一定当面向马指挥使赔罪!」

  闫望川说道:「赔罪就算了,你只要同意回去当盟主就行,你在云州的几场大战打得一个比一个漂亮,谁都知道,你将来不说天下第一,至少也是武林的泰山北斗。

  若是你这样的人才,明明都已经起势了,青州作为你家乡却没能抓得住,那青州真要沦为笑话了。」

  顾观棋说道:「我作为青州人,不论人在哪里,根都在青州,自然是希望青州能够越来越兴盛,只要有能力为青州发展添砖加瓦,定是责无旁贷、义不容辞!」

  闫望川打趣道:「当了盟主是不一样啊,觉悟越来越高了!」

  顾观棋轻笑道:「这不还得请闫老多多指点嘛!」

  闫望川笑道:「你不用学,都是别人跟你说这套话,嗯,你这边尽快安排一下,看看什麽时候能够出发?」

  顾观棋说道:「云州武林盟这边有安师姐帮我管理,倒是随时都能抽开身,不过,闫老,离开之前,我得先去一趟药王谷。」

  闫望川忍俊不禁,道:「你这小子,真是有本事啊,人家药王谷难得培养出来一个顶级接班人,你给人家拐走了,现在,人家药王谷好不容易有个顶级宗师的胚子,你是一个都不放过啊!」

  顾观棋说道:「闫老,那是缘分。」

  闫望川笑道:「我看了,你勾搭的那几个姑娘,可没一个简单的,你小子自己悠着点吧,不过,你武功高,应该挺扛揍的!」

  顾观棋:「……」

  ……

  翌日,清晨。

  顾观棋与安怡和韩幼娘一起吃了早饭。

  吃完饭後,

  韩幼娘就去取了一个包袱递给顾观棋,说道:「顾大哥,这是你的随身换洗衣服和银针丹药这些,我都给你收拾好了,你……早去早回!」

  顾观棋接过包袱挎上,轻笑道:「我回青州应该会有挺长一段时间,你要好好修炼,听师姐的话,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打他……算了,有安师姐在,也不会让人欺负了你!」

  「嗯。」韩幼娘点头,道:「我会听安姐姐话的。」

  顾观棋微微笑了笑,看向安怡。

  安怡面带微笑,说道:「师弟,早去早回!」

  顾观棋伸出手,抱了抱安怡,低声道:「师姐,今天舍得我离开了?」

  安怡轻轻拍了拍顾观棋的胸口,说道:「你就是喜欢欺负我,总是要看我红着眼,看着我心里难受,你才开心!」

  「没有。」顾观棋连忙说道:「是因为我舍不得师姐,所以,我才想知道师姐你舍不舍得我?」

  安怡紧紧贴在顾观棋胸口,道:「你心里清楚得很,又何必非要我说出来,我恨不得日日夜夜、岁岁年年都跟在你身边,哪怕只是一天、半天没见到你,我都会跟丢了魂一样,连做梦都是想着你的,你说我又怎麽舍得?」

  「我会很快就回来的。」

  顾观棋用力抱了抱安怡。

  安怡也伸手抱了抱顾观棋,又说道:「别忘了去看一看茯苓,她……她很想你的!」

  顾观棋微微颔首,道:「我是会去看她的。」

  「好。」安怡点头。

  「那,我走了!」

  顾观棋低头看着安怡。

  安怡鼻子微酸,快速转过身,也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韩幼娘说了一声「安姐姐,顾大哥已经走远了。」

  安怡这才转过身,望着大门,心头顿时就空落落的。

  韩幼娘偏头看了看安怡,然後低下头,暗道:若是顾大哥跟我告别也能像跟安姐姐道别时一样抱着我,那我就是死了也是开心的了!

  ……

  顾观棋走到院外,两个护卫已经在等着了。

  这两人都是如今盟主府的护卫队的统领,武功不弱,在云州江湖都有着一流高手的水准。

  年长些的叫许胜,四十五六岁,年轻时曾是药王谷弟子,後来自己行走江湖,闯出了几分名头,如今来盟主府担任统领,也是走的药王谷的推荐路子。

  年轻些的叫庞茂,刚满四十,出身机关门,算是唐玉的师弟,不过,在江湖上没闯出什麽名堂,就做点小生意,能到盟主府任职,倒不是机关门路子,而是唐玉以个人名义推荐给顾观棋的。

  这两人的都是顾观棋亲自出手考校後觉得不错的,才安排为统领的。

  顾观棋此去青州,拒绝了周文远安排的护卫队。

  对於他来说,护卫队除了起一个排场作用就是有时候起个传讯作用了,而他又不喜欢讲排场,所以只需要两个人跟着,有需要的时候帮忙做点小事就行了。

  庞茂和许胜见顾观棋出来,齐齐抱拳:「盟主。」

  顾观棋微微颔首,道:「走吧。」

  三人来到武林盟山门口。

  闫望川已经带着一队六扇门捕快等在那里,见顾观棋出来,笑着拱了拱手,寒暄了几句。

  随後,一行人便翻身上马,沿着官道疾驰而去。

  ……

  数日後,一行人终於到了药王谷地界。

  在还距离药王谷有十多里的时候,

  远远的,顾观棋便见黑压压站着一大片人,在一处岔路口等着。

  当先一人正是苏青行,一身淡青色衣裙,面带微笑。她身旁站着穆风华,须发皆白,精神矍铄。身後是药王谷的诸位长老和几十名弟子,列队整齐,衣冠楚楚。

  顾观棋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去。

  苏青行、穆风华便带着众多药王谷高层快速迎过来。

  苏青行率先拱手道:「恭迎顾盟主大驾光临!」

  「恭迎顾盟主!」「恭迎顾盟主!」

  随後,穆风华等一众药王谷高层们齐齐躬身执礼。

  顾观棋连忙拱手还礼,道:「诸位不必多礼。」

  然後,他又向苏青行和穆风华拱手道:「青姨,穆长老,你们怎麽在这里来了?」

  苏青行笑道:「盟主大驾,药王谷可不能失了礼数,自当前来迎接!」

  顾观棋连忙道:「青姨,你们这太见外,我可就不敢进去了。另外,你可别叫什麽盟主了,我可没法交代。」

  苏青行掩嘴轻笑,道:「好好好,观棋,你这一路上辛苦了。」说着,她又向闫望川拱手道:「闫同知!」

  闫望川连忙拱手:「苏谷主,又来打扰了!」

  随後,几人客套寒暄了几句,便齐齐翻身上马向着药王谷而去。

  药王谷的礼节做得非常隆重,一众高层出谷十几里相迎也就罢了,到了谷中,还连道路都特别清理了,专门安排了极为隆重的宴会。

  原本,顾观棋是准备见一见薛茯苓便走的。

  但,药王谷这隆重的欢迎仪式一摆出来,逼得他都不得不走流程,参与宴会。

  一直到了第二天中午,

  顾观棋才找到机会提出见一见薛茯苓。

  随後,

  苏青行便亲自引着他进入四象洞。

  四象洞的洞口依旧如故,两侧的石雕药炉中檀香袅袅。守洞的弟子见苏青行亲自前来,连忙躬身行礼。

  苏青行摆了摆手,对顾观棋道:「你进去吧,茯苓就在里面。」

  顾观棋拱了拱手,便迈步走进了洞口。

  穿过那段不长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阳光从头顶那道天然的裂缝中倾泻而下,将整座山腹照得明亮而温暖。那些奇花异草在光柱中摇曳生姿,药香弥漫,沁人心脾。

  小木屋里,薛茯苓正坐在一张矮凳上,手里握着一柄药臼,一下一下地捣着药材。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阳光落在她身上,将她映得很是温柔恬静。

  顾观棋站在门外,看了片刻,轻声唤道:「茯苓。」

  薛茯苓的手顿住了。

  她缓缓擡起头,目光落在顾观棋身上。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里先是茫然,随即化作难以置信的惊喜,最後定格成一种温柔的、浅浅的笑意。

  「观棋,你来了!」

  她放下药臼,站起身来,

  轻轻拍了拍手,然後便快步朝顾观棋走去,顾观棋也快步走去。

  两人在门口相遇,

  然後相互伸出手就拥抱在了一起。

  薛茯苓靠在顾观棋胸口,双手环住他的腰,安安静静的,没有说话。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将两人的身影融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薛茯苓微微擡起头,将脸贴在顾观棋的颈侧,轻轻地嗅了嗅。

  顾观棋微微一怔,低头看她:「怎麽了?」

  薛茯苓浅笑了一下,那笑容温温柔柔的,眼神里带着几分狡黠:「我闻闻看,有没有大师姐的味道。」

  顾观棋微微一愣,心头发虚。

  薛茯苓从他怀里退出来,牵起他的手,往屋里走去,一边走着,她一边说道:「看来大师姐没告诉你,你和她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顾观棋心头疑惑。

  薛茯苓拉着顾观棋坐下,说道:「大师姐爱你爱到了极点,她知道你需要她帮你管理武林盟,她做不到你有需要而选择袖手旁观。

  但是,一旦她选择去帮你,就必然放弃药王谷少谷主的身份。做到这一步,又如何还能瞒得过我?所以,她便主动来跟我说了。」

  顾观棋犹豫了一下,道:「那你怎麽想的?」

  薛茯苓坐到顾观棋身旁,说道:「其实,我早就有所怀疑的,上一次你来见我,师姐来喊你离开的时候,她看你的眼神,我又如何会看不明白,我便是这样看着你的。

  只是,你要问我心里是什麽想法,我肯定是有些不开心的。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想,我自己的情况,我心里清楚,何时能够走出四象洞都不清楚,你早晚也会娶其他人。

  这个人又如何不能是大师姐呢?我心里本来一直都担忧着你若是娶了一个容不下我的人,那我又该怎麽办?如今倒是不用担心这个事情了,我心里反而是松了一口气,我便可以安安心心在此修炼、突破了。」

  说着,

  薛茯苓凑到顾观棋耳旁,低声道:「另外,大师姐还许了我一个好处。」

  「什麽好处?」顾观棋问道。

  「以後我跟她各论各的,我叫她大师姐,她叫我姐姐,」薛茯苓脸上露出一缕狡黠的笑容,低声道:「你是不知道,我从小就怕大师姐,她总是不苟言笑,一本正经的,我都不怕师父,就怕她。现在想想,以後她得天天叫我姐姐,嘻嘻,我心里还挺有成就感的!」

  顾观棋:「……」

  你这成就感来得有点怪怪的。

  「观棋,我问你一个事情好不好?」薛茯苓突然低声道。

  「你问呗。」

  顾观棋说着,望着薛茯苓,却发现薛茯苓的脸颊莫名地发红。

  顿时,他就意识到薛茯苓可能要问的不是什麽好问题。

  果不其然,薛茯苓吞吞吐吐地问道:「大师姐……她……她跟你那样的时候……也是不苟言笑,一本正经的吗?她……她有没有……反应?」

  顾观棋一脸狐疑,道:「你怎麽会问这个?」

  「我好奇嘛,」薛茯苓抓着顾观棋的手,说道:「你跟我说一说嘛!」

  「你真要听?」顾观棋问道。

  「嗯,」薛茯苓拉着顾观棋的手,眨巴着大眼睛,道:「我真的好奇嘛!」

  顾观棋当即凑到薛茯苓耳边,轻声低语起来。

  听着听着,薛茯苓的脸瞬间变得通红,然後猛地站起来,结结巴巴道:「我……我不听了,我……出去采药,我……」

  顾观棋拉住薛茯苓的手,轻轻一拉,薛茯苓便倒进了他怀里。

  薛茯苓的脸颊红得发烫,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

  两人四目相对,

  顾观棋伸手,轻轻撩开薛茯苓脸上的发丝,动作很轻也很温柔。

  薛茯苓微微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动着。

  顾观棋俯下身,吻住了薛茯苓的唇。

  薛茯苓的身子微微一颤,随即软了下来,整个人都靠在了顾观棋怀里。

  她的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回应着他的吻,起初还有些生涩,渐渐便放开了。

  两人吻得缠绵。

  顾观棋的手顺着薛茯苓的腰线缓缓上移,抚过她的後背,掌心贴着她纤细的脊背,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她肌肤的温度。

  薛茯苓的身体起初僵硬,然後便开始软了,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起伏不定。

  只是,渐渐的,

  她眼角却有泪水滚落,顺着脸颊滑下。

  「观棋。」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哽咽,「我们先相遇,是我先爱上你的。」

  顾观棋停下动作,微微擡起头,看着薛茯苓湿润的眼角。

  「我知道。」顾观棋轻声说道。

  他伸出手,拇指轻轻擦去薛茯苓脸上的泪水。

  然後,他再一次吻了上去。

  薛茯苓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双手也在顾观棋身上轻抚起来。

  好一会儿後,她睁开眼睛,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此刻水光潋灩,满是柔情,也有些意乱,她的脸颊泛着深深的红晕,嘴唇微微抿着,低声道

  「要了我吧,观棋!」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双手抱住顾观棋的脖颈,说完,又吻了上去。

  顾观棋没有答话,只是擡手一挥,一道真气拂过,房门便轻轻合上。

  他弯下腰,一只手揽住薛茯苓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薛茯苓将脸埋在顾观棋胸口,双手紧紧抓着顾观棋的衣襟。

  顾观棋抱着薛茯苓走进内屋。

  屋内陈设简朴,一张木床靠墙摆放,床上铺着素白的被褥,阳光从窗户的缝隙漏进来,在床前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他将薛茯苓轻轻放在床上,薛茯苓仰面躺着,青丝散开铺在枕上,衬得那张泛着红晕的脸愈发娇艳。

  她微微偏过头,不敢看顾观棋,睫毛颤动得厉害,手指紧紧攥着身下的被单。

  顾观棋俯下身,吻了吻她的额头,又吻了吻她的眼睛、鼻尖,最後落在她的唇上。

  薛茯苓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攥着被单的手指也松开了,缓缓擡起手,环住了他的腰。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将两人的身影融在一起。

  衣衫一件件滑落,散在床边。

  薛茯苓闭上眼睛,感受着顾观棋的体温,感受着顾观棋的手在她身上游走。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越来越烫,像是有一团火在体内燃烧。她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还是有细碎的、压抑的低吟从唇间溢出。

  顾观棋吻着她的耳垂,轻声道:「茯苓。」

  薛茯苓睁开眼,那双眼睛里水光潋灩,带着几分迷离,几分羞涩,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

  「观棋。」她轻声唤道。

  她紧紧握住顾观棋的手,十指相扣。

  床帐轻轻晃动,被褥间发出细碎的窸窣声响。

  薛茯苓的低吟渐渐变得急促,像是被风吹皱的湖水,一波接着一波,在安静的屋内回荡。

  阳光从头顶的裂缝漏进来,落在床帐上,将一切都染上一层温暖的金黄。

  四象洞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在空旷的山腹中回荡。

  ……

  傍晚,阳光昏黄。

  四象洞中,光线变得愈发柔和。阳光从头顶那道天然的裂缝中倾泻而下,已不再如正午那般明亮刺眼,而是化作一片温暖的昏黄,如同一层薄薄的金纱。

  小木屋里,薛茯苓缓缓睁开眼睛,然後一看窗外天色,顿时就脸色一惊。

  然後,她就猛地坐起身来,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她低头一看,惊呼一声,连忙拉起被子遮住胸口,慌慌张张地四处找衣服。

  「观棋,快……你快出去!」

  她的声音又急又轻,带着几分慌乱和羞涩,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抓起散落在床边的衣物。

  顾观棋坐起来,靠在床头,疑惑道:「怎麽了?」

  「天色已晚,师父一会儿要来叫你!」薛茯苓一边穿衣一边催促,「以师父的医术,她若是此刻见到我,定然知道我与你……与你……」

  她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见,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顾观棋轻笑了一声,伸手拉住薛茯苓的手腕,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

  薛茯苓身子一晃,整个人便靠进了他怀里,刚穿了一半的衣衫又散开了。

  「观棋!」她又羞又急,轻轻拍打着顾观棋的胸口,「你松手,快松手,让师父见到就不好了……」

  顾观棋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又啄了一下,然後便含住了她的唇瓣。

  薛茯苓的身子渐渐软了下来,推拒的手也慢慢没了力气,轻轻搭在顾观棋的肩上。

  她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顾观棋的衣襟。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推开顾观棋,说道:「观棋,你如今是云州武林盟主,总能找到各种理由来此见我,我们……我们……来日方长,不必急於一时,

  要是师父知道我们在禁地行这等事情,生了气,以後不让你来了,那可就……可就不好了!」

  「好。」

  顾观棋点了点头,松开了薛茯苓。

  薛茯苓这才从顾观棋怀里挣开,继续手忙脚乱地穿衣。

  这一回,顾观棋没有再去闹她,只是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

  薛茯苓穿好衣衫,坐在床边,仔细地将头发重新挽起。

  她的动作比平日快了许多,却依旧一丝不苟,每一缕发丝都梳理得整整齐齐。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将那道侧影映得温柔而明亮。

  她挽好发髻,转过身来,看着顾观棋,微微一笑:「好看吗?」

  顾观棋点头:「好看。」

  薛茯苓抿着嘴笑了笑,然後站起身来,走到顾观棋面前,弯下腰,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你慢慢穿衣服,我先出去看着。」

  薛茯苓说完这句话,便转过身,快步走出了内屋。

  顾观棋轻笑了一下,这才慢悠悠地起身穿衣。

  等他走出小木屋时,薛茯苓正站在屋前,很是紧张地盯着四象洞洞口方向。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来,与顾观棋对视了一眼,顿时就羞得低下了头。

  顾观棋走过去,伸手牵住薛茯苓的手。

  薛茯苓没有挣开,只是微微侧过脸,不让顾观棋看到自己发红的脸颊。

  顾观棋说道:「放心吧,没人进来,这四象洞不算大,任何风吹草动我都能感知到。」

  「好,我送你。」薛茯苓的声音很轻。

  两人牵着手,沿着药圃旁的小径缓缓往外走去。

  夕阳的红光从头顶洒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铺在那些花草之间。

  四象洞中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过花草的沙沙声,和两人轻轻的脚步声。

  走到洞口时,薛茯苓停下了脚步。

  暮色从洞口涌进来,将门口的一方地面染成一片昏黄。

  薛茯苓擡头,看着顾观棋。

  暮光从她身後照过来,将她的面容映得半明半暗。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里,此刻满是依依不舍。

  「观棋。」她轻声唤道。

  「嗯。」顾观棋应了一声。

  薛茯苓也没有说什麽,就只是看着顾观棋,然後展颜一笑,那笑容很淡很轻,非常的温柔。

  两人就这麽静静地对视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好一会儿後,薛茯苓忽然往前迈了一步,踮起脚尖,双手环住顾观棋的脖颈,将脸贴在顾观棋的颈侧。

  「早点来看我。」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几乎要被晚风吹散。

  「好。」

  顾观棋伸出手,揽住她的腰,将她轻轻拥在怀里。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拥抱了一会儿,薛茯苓缓缓松开手,退後一步,擡起头看着顾观棋。

  暮光落在她脸上,将那双眼睛映得格外明亮。

  「走吧。」她轻声说,「再不走,天就黑了。」

  顾观棋点了点头,微微俯身亲了一下薛茯苓的脸颊。

  然後,他转过身,迈步一跃,飞上了洞口。

  薛茯苓站在洞口下方,看着顾观棋的身影在暮色中渐行渐远。

  夕阳的余晖从云层後透出来,将整条山道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黄。顾观棋的身影在那片金黄中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薛茯苓擡起手,轻轻挥了挥。

  然後,那道身影转过一处山坳,消失在了暮色深处。

  薛茯苓站在原地,

  晚风吹过,吹起她的裙裾和鬓角的碎发。

  暮色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的身影吞没在四象洞的深处。

  远处,最後一抹夕阳沉入山峦之後,天边只剩下一片暗红,渐渐被夜色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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