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朕委屈!!!!!!!

第35章

  顾放之伸了个懒腰,在昏黄的烛火中对裴辛道:“陛下晚安。”

  裴辛的声音从层层金纱中传来:“嗯。”

  应了一声后,裴辛又道:“你好好睡觉。”

  顾放之:“?”

  不好好睡觉还能干嘛?难不成大半夜的起来跳舞?

  但裴辛的话还没说完。

  他蹦豆似的叮嘱顾放之:“盖好被子。”

  “头发擦干。”

  “别听外面的声音。”

  “窗户关好。”

  “若觉得灯火太亮,朕这里有眼罩。”

  总之就是把御医告诉他的话全都原封不动地告诉给了顾放之。

  裴辛比谁都希望顾放之能睡个好觉这样一来他也终于能睡个完整的觉。

  而顾放之:“……?”

  难道他今天是第一次睡觉吗?还用人教?

  之前也不知道裴辛这么爱操心啊?

  好在裴辛絮叨了一会就安静了。

  顾放之本来以为自己今天可能睡不着,但搂着汤婆子暖洋洋的,杨禄海又点了好闻安神的檀香,顾放之竟比往常还快的困了。

  他存了今天睡前的最后一个档,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而内殿的裴辛:“……”

  他光想着要稳住顾放之,让他这一夜安静点,别再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来,却忘了自己难以入睡。

  平常在外守夜的都是杨禄海,杨禄海睡着的时候,呼吸绵长而沉。

  他已经习惯了杨禄海呼吸的声音,如今那声音却变成了顾放之的。

  轻轻浅浅,不注意去听的话几乎听不到,像是轻巧的猫爪踩过厚厚的白雪。

  裴辛反而不适应。

  不过他这两天也是被顾放之折腾狠了,望着床顶发呆,渐渐地也就困了。

  他警惕地再看一眼顾放之,确认了他睡得正熟,不会再搞什么幺蛾子后,放心闭眼睡去。

  然后他做噩梦了。

  裴辛憋屈到在梦里狂踢墙。

  -

  顾放之是被裴辛那边传来的声音吵醒的。

  断断续续的,暗藏痛苦的低沉的呻/吟声。声音不大,却不容人忽视。

  烛火比睡前更暗了,只剩下最后一丝光亮,摇曳地燃烧着。

  借着这样的烛光,顾放之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朝裴辛那边看去。

  层层金帐中,裴辛背对着他躺着,整个人弓起来,看着就觉得难受。

  顾放之想到嬷嬷的叮嘱:如果裴辛噩梦,不要叫他。

  可……

  难道就任由裴辛这么痛苦下去?

  十七岁的青少年,父母和哥哥都不在了,夜夜噩梦缠身,连个能拍他背的人都没有。

  听着裴辛那边传来的声音,再看他那么大一只却还把自己团成一团的样子,顾放之突然觉得裴辛有点可怜。

  顾放之叹了口气,掀开被子,蹬上长靴,下了床。

  被窝内温暖如春,被窝外凛冬将至。

  顾放之打了个哆嗦,抱着手臂朝裴辛那边走。

  他来到裴辛龙床前,先存了个档,试探性地轻声叫他:“陛下?陛下?”

  裴辛魇得厉害,对顾放之的呼唤没有做出半点反应。

  顾放之伸手,朝着裴辛肩膀伸去。

  可就在他的手指碰到裴辛肩膀的那一瞬间,裴辛猛地有了动作。

  一只冰冷的手带着足矣碎骨的力道攥住顾放之的手腕,猛地一个用力,顾放之便觉得眼前天旋地转。

  下一瞬,他被裴辛压在身下,另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怪不得嬷嬷说不要在裴辛梦魇的时候去叫他呢。

  露头就秒这谁遭得住啊?

  顾放之老实了。他感觉到压在自己脖子上的那只手越来越用力,仿佛下一秒就要置他于死地,顾放之不敢再耽搁,连忙想要读档回到之前的时间里。

  可他的手指才刚动了一下,裴辛却猛地皱起眉。

  掐在顾放之脖子上的那只手飞快地移开,改为按住顾放之的手腕,像是生怕他再有什么动作。

  这样一来,顾放之整个儿被裴辛笼罩在了身下。

  裴辛看起来仍然没有清醒过来,一双浓黑的眸带着沉沉的杀意盯着顾放之,像是凭借本能行动的野兽。

  顾放之闻到裴辛身上的药味,既浓郁又苦涩。

  顾放之生怕裴辛给自己打出个be结局来。他更大声地叫裴辛:“陛下!陛下!!”

  在顾放之的呼唤声中,裴辛幽深的眼总算是恢复了一些光亮。

  待裴辛借着昏暗的光线看清现在的情景后,便是一怔。

  顾放之就躺在他身下,黑藻般浓密卷曲的头发散落一床,略大的里衣因扯动而敞开,露出修长的脖颈。

  雪白的皮肤上,有他指印留下的红痕。

  又因裴辛按着他双腕的动作,裴辛是半跪着,他感觉到自己的膝盖正抵在顾放之双/腿中间。

  顾放之以为裴辛还没醒,坚持不懈地呼唤着他:“陛下?陛下?草啊不会还没醒吧?陛下”

  裴辛:“……”

  他猛地松开握着顾放之的手,弹射起身,坐在床沿。

  顾放之长长松了口气。

  裴辛紧皱着眉:“老师做什么?”

  顾放之揉着手腕爬起身:“我……咳……臣是听到皇上做噩梦,想过来叫醒陛下。”

  裴辛侧头看顾放之一眼。

  因顾放之起床的动作,他领口开得更大了些,左侧的肩膀几乎都要露出来。一缕墨发摇摇晃晃地从领口掉进去,像是猫摇摇晃晃的尾巴。

  裴辛收回目光,语气更不悦:“杨禄海没告诉你不要叫醒朕?要是朕方才手下有刀子,你怕不是已经死了。”

  “告诉了。但是……”

  顾放之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看着怪可怜”几个字说出口。

  右手腕被他揉得没那么痛了,顾放之又去揉左手腕。他问裴辛:“陛下梦到了什么?”

  裴辛默然。

  他从不愿与旁人分享自己的梦境,只因拿回让人窥探到自己最软弱无力的一面。

  好在顾放之懂的分寸,见他这样,也清楚裴辛是不愿多说。

  他又问裴辛:“陛下做噩梦多久了?”

  裴辛道:“两三年。”

  其实他从小就总做噩梦,只是这两三年,从兄长死后就愈发严重了。

  顾放之左手腕的疼也缓解了些,他又去揉自己的脖子。

  他问:“陛下有吃药吗?有试着用过熏香吗?针灸呢?精油?泡澡?运动?”

  嗦这一串,好像觉得他不配合御医似的。裴辛不悦道:“自然。”

  顾放之叹。

  他撑着下巴思考,也忘了自己现在大大咧咧坐在裴辛床上的动作是有多大不敬。

  他又问裴辛:“陛下要不要试试按摩?臣手艺很好的。”

  裴辛想也不想地拒绝:“不用。”

  他不喜和人有身体接触,更别提让别人在自己身上按来按去,就算那人是顾放之也不行。

  顾放之却道:“试试嘛,说不定有效。”

  裴辛再拒绝:“不必。”

  一般人被这样硬邦邦地拒绝两次,肯定早就放弃了。

  可裴辛却忘了顾放之不是一般人,他竟直接跪坐着,双手去扳裴辛的肩膀:“陛下趴下。”

  裴辛:“……”

  顾放之你是突然不懂汉话了吗??

  他啧一声,刚要抬手将顾放之挥开,却听顾放之叹道:“那总睡不着也不是个事呀。难受死了。”

  语气带着些怜爱与关心。其中真诚不似作伪。

  父王曾教导他,登上帝位后要小心每一个人,尤其是口蜜腹剑的佞臣。

  可又有谁能扛得住这样的口蜜?

  裴辛没再说话,不情不愿地顺着顾放之的力道趴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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