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干啥啥不行的顾放之他压根就是没看懂地图。
刚才是搁那套他的话呢。
裴辛:“…………”
心累。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憋屈的情绪后,问顾放之:“老师可确定这些地方都有煤炭?”
他派出去的探矿的人不少,可发现的矿却不多,开采的量也不算大。若顾放之说得是真的……
顾放之道:“臣不能保证,只是恰巧听人提起过。”
闻言,裴辛敏锐地看了顾放之一眼。
连他都不知道的情报,他顾放之又怎么可能会知道?
想必顾放之口中的那人,其实就是顾放之自己。
只是裴辛还是没想到,原来顾放之除了能够逆转时间,还能有知道这种事情的神通。
……不知道除了煤矿点位之外,顾放之还知不知道别的。
裴辛想得出神,一手拢着外袍,一手用指节轻轻敲着桌面。
他外面松松垮垮地披着一件玄色外袍,衣摆几乎垂落到地面上,这让裴辛整个人看起来慵懒中又带着一股帝王威压。
因正在思考,他后腰无意识地抵在桌面上,亵衣也因这样的动作往上滑了一点,隐约露出了一小截侧腰。
裴辛肤色苍白,皮肤在夜里更是泛着冷玉一般的光泽;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线条流畅、又劲瘦的侧腰上,是一道狰狞的伤疤。
这道伤很长,撕裂状,比起旁边的皮肤、颜色泛红,顾放之看不出来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只是光看着都觉得疼。
他伸手,在裴辛侧腰上的伤疤碰了一下。
裴辛猛地后退。
桌面上的地图,连带着顾放之方才画圈用的毛笔都被他的动作撞翻,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
顾放之温暖的指腹碰到他腰间,所带来的的酸痒的感觉让裴辛格外别扭。他沉脸:“做什么?!”
顾放之没好意思承认自己纯粹就是手欠,直接读到了自己刚给裴辛报完煤炭点位的档。
裴辛:“……”
所以他刚刚是被耍流氓了吗?
而且他还不能生气。
他真的,好累好憋屈。
有一种洗了九九八十一个孩子的尿布,孩子却全都不是自己的那种累和憋屈。
-
翌日是休沐日,顾放之不用上朝,也不用上班。
但要加班。
礼部侍郎组织大家一起去酒楼吃顿饭,互相联络一下感情。
顾放之起来的时候,裴辛已经起来了,此时正在背书。顾放之和他请了个安,转身要出去洗漱时,恰巧碰到了进来伺候的杨禄海。
顾放之想起来什么:“对了,杨公公。”
“顾郎请说。”
“下官上次落在这里一件外袍,可是公公给收起来了?”
“衣服?”杨禄海愣了一下,很快又反应过来:“是那件蓝色的?奴才送到浣衣局去了,想着等洗好了再给顾郎送去。”
顾放之也没在意,“噢”了声:“多谢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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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宫后顾放之回了趟顾府,满满的病已经差不多好了,顾放之配他玩了一会蹴鞠,总算是靠着读档赢过他后,就又出门赴宴。
聚餐总是少不了饮酒,一群大男人划拳喝酒,但有了之前的事情,顾放之已经清楚自己的酒量,绝不多喝一口。
好在他靠着读档,划拳的胜率能做到百分之百。
宋景舟崇拜地看着顾放之:“贤兄,你运气真好。”
顾放之笑:“一般一般。”
半个时辰前,皇宫。
裴辛面容舒展,靠在泡满了药材的池水中。
昨夜顾放之给他的几个点位其中之一,裴辛挑了个离京城近的地方叫人去查。没想到时间才过去不到一天,那边就穿来了消息,说的确有煤炭矿产。
裴辛心情大好,连带着杨禄海都跟着喜气洋洋起来。
隔着屏风,他道:“恭皇上,皇上乃真龙天子,自有龙气庇佑。”
裴辛扬了扬眉,觉得泡够了,站起身就要出来。
下一瞬,他眼前一黑,整个人重新坐在了池水中。
杨禄海道:“恭皇上,皇上乃真龙天子,自有龙气庇佑。”
裴辛:“……”
他再站起身,可下一瞬又重新落回到池水中。
他又试了三次,但还是没能从池水中成功出来。
屏风外的杨禄海还在重复那句话:“恭皇上,皇上乃真龙天子,自有龙气庇佑!”
裴辛:“……”
可别真龙天子了。
龙至少能从水里出来,他都要被泡水肿了。
第32章
是夜。
真龙天子裴辛浴水而生,疲惫地躺在龙床上。
今天他没让顾放之来守夜。
原因有二
一,顾放之的小弟正病着,他既然要拉拢顾放之,也应时不时给他一些好处,让他多与家人团聚一会。
二则是裴辛也想试试只凭自己能不能睡着。
他是忌惮顾放之的,可偏偏他心里又忍不住去信任顾放之。
顾放之在的时候,他时常被气到两眼一黑,可确实他的睡梦变得难得平稳了。
戒备与依赖,这两种矛盾的情感在裴辛心中微妙地混合在一起,这让裴辛觉得有些烦躁。
又再床上躺了一会后,裴辛还是毫无困意。
他开始觉得一个时辰前以为自己最近睡眠变好、凭自己就能睡着的他像个笑话。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打算去看会书。
刚起来,余光却注意到了什么。
今天值夜的人不是杨禄海,小太监歇在更外面的位置,那张外殿的小榻是空的。
枕头旁整整齐齐地叠着一件蓝色衣服。
那是顾放之上次落在这里的外袍。
裴辛皱了皱眉,缓步上前。
这件衣服被顾放之穿在身上时,并不算张扬,但也不算暗淡。
柔软顺滑的布料,色泽在夜色下泛着微微的光泽,领口处则用银线绣着简单云纹。
整体来看,这袍子并不华贵,却足够得体。正像穿着他的那个人所表现出来的样子,有着恰到好处的温文尔雅。
裴辛随意将外袍拎起,又举至面前。
衣服上的桂花香气淡了许多,混合着浣衣局皂角的味道。
裴辛的鼻尖碰到布料,衣服上的纹路蹭的他鼻尖有点发痒。
裴辛:“……”
等下。
他是困傻了么?怎么在闻顾放之的衣服。
裴辛紧皱眉头,宛如甩开一块烫手木炭一样满脸嫌弃地将顾放之的衣服扔回到小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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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是立冬。
生气闭蓄,万物修养。
以往先帝会在这个时候举办家宴。
可裴辛既没有后妃更无子嗣,也就上面有几个堂兄王爷,便把家宴改成了一场小型宫宴,只邀请了一些亲王与朝中重臣,还有(想让人重)重(扇他一巴掌的佞)臣顾放之。
宫宴定在御花园,因刚下过雨,周围散发着一股湿漉漉的植物气味。宫人在周围的竹林上挂了灯笼,风一吹,竹子摇曳间带出影子。
右相笑道:“竹影摇曳,幽静伊人,真是别有一番清雅在。”
孙太师也道:“既不奢华,又尽显高贵,可谓宾主尽欢。”
秦道:“对。”
顾放之道:“我了个北风呼呼吹,呛风一堆堆。”
裴辛:“…………”
这人有毛病吧?
这时候你顾放之倒才华横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