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托马斯试图开口，却依旧没想好他要怎么做。

　　布鲁斯问他，他究竟想做什么？

　　这真的是他想做的吗？

　　所以，他自己究竟想做什么？

　　他不能、不能只是想待在布鲁斯身旁吗？

　　转头看向蝙蝠侠，小托马斯这样想也就这样开口了：

　　“布鲁斯，为什么我一定要做出选择？为什么我一定要有想做的事情？

　　“我不能……只是一直和你在一起吗？”

　　“你可以，你当然可以，但我要怎么办呢？”

　　还不等蝙蝠侠回应，夜枭以一种难以让人读懂的表情、微微勾着嘴角对小托马斯问道：

　　“我亲爱的弟弟，你回到你的世界后就很快把你的哥哥忘了。”

　　“一开始是不再发消息。

　　“而现在，即使我亲自来找你了你也不打算和我回家？”

　　“汤米……”

　　双唇抿成一条直线，眉头紧缩，蝙蝠侠声音低沉地开口：

　　“你们说是的不是同一个问题，别被他误导了。”

　　“你可以帮他、你可以爱他，但是，小托马斯，你得明白什么是你想做的，什么是你不想做的。

　　“你得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你得明白对你而言什么值得。”

　　“你可以一直待在我身边，你也可以去看你哥哥，这些都没有问题。”

　　蝙蝠侠说着。

　　然后他说：

　　“但，汤米，你不能只是这样。”

　　“你得成为你自己”

　　5.

　　“我自己？”

　　喃喃出声。

　　因为蝙蝠侠的话，小托马斯想起了一件事。

　　很多年前，夜枭曾对小托马斯问过：

　　“你不觉得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吗？很无趣。

　　“总有平行世界的你做过你没做出的选择，总有一个世界的你填补了所有的遗憾。”

　　“但那个同位体并不是你，他没有你的记忆也没感受过你所经历过的一切。”

　　小托马斯当时是这样回答的。

　　为什么夜枭会为这种问题困扰？

　　克隆人其实一直不明白。

　　明明夜枭也并不是分不清自己和同位体的区别。

　　但，他像是把自己当作了神。

　　只有神会因为“所有的自己”而觉得无趣，因为明明他们的感知不是共通的。

　　那时甚至还没有名字的克隆人是说着：

　　“这个问题离我太遥远了，哥哥，我看不到那么远的地方。

　　“比起成为神，我甚至不是真正的人。”

　　是的，真正的人。

　　小托马斯一直不认为他是真正的人。

　　他对世界的感知和认知是有问题的，他没有痛觉，他缺少对事情的判断能力。

　　这一切一切都让他总是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他没有“自己真的活着”的实感。

　　有人或许觉得无痛症很酷。

　　但如果小托马斯眼前有一台万能许愿机，他唯一会许的愿望大概只是他想知道真正的痛觉是什么样的。

　　身上真正疼的时候，和他以为布鲁斯会离开自己时心口闷涨的感觉是一样的吗？

　　如果那台许愿机只能许下一个愿望，那小托马斯一定会许下自己可以拥有正常痛觉这样的愿望。

　　而非治疗自己的身体。

　　也不会是让布鲁斯永远不会离开他。

　　说起来，为什么他会爱上布鲁斯呢？

　　理论上这是个显而易见的答案，毕竟布鲁斯有那么多的优点，没有人会不爱他。

　　但他真的是因为这种原因爱上布鲁斯的吗？

　　这世界上优秀的人、被称作超级英雄的人永远不止蝙蝠侠，这世界上厉害的、漂亮的人也不止布鲁斯。

　　别的不说，为什么他没有喜欢上夜枭？

　　为什么？

　　小托马斯想：

　　因为布鲁斯是他基因的来源，这是生理性喜欢？

　　啊……

　　原来如此。

　　小托马斯突然明白为什么布鲁斯一定要他们以兄弟的身份相处，他们不能再上床了。

　　虽然喜欢思考各种东西，但逃避也早就是小托马斯的一种本能。

　　想不通的时候就不想了。

　　因此，直到现在小托马斯才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布鲁斯恢复记忆后对他们的关系那么抗拒。

　　但，他不是因为这个才喜欢布鲁斯、才爱布鲁斯的。

　　小托马斯想：

　　是的，当然不是，他都没有因为这种原因爱上夜枭和其他世界的蝙蝠侠。

　　所以……

　　那他又是为什么爱布鲁斯？

　　因为，当他爱着一个人，他会为了某个人而情绪变化、心脏胀痛？

　　因为，他会觉得这时的自己像一个真正的人？

　　名字、身份，还有被人爱着。

　　林肯、赛琳娜和布鲁斯曾经展在克隆人面前的克隆人觉得一个活着的真正的人应该拥有的东西，小托马斯如今都有了。

　　可他却还想要去爱一个人，而那个人得是布鲁斯。

　　小托马斯想：

　　他想被爱、他想爱一个人，这些可能都是因为这样他才会觉得自己活着。

　　但，为什么一定是布鲁斯不可？

　　一个问题想清楚了脑袋里又冒出了另一个问题。

　　小托马斯什么都不清楚，或者说，他刚刚开始弄清楚。*

　　算了，这个问题下次再想吧。

　　小托马斯想：

　　至少他现在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转头，小托马斯看向布鲁斯，他轻声道：

　　“真让人气馁，布鲁斯，你又是对的。

　　“你之前说我弄不明白我对你的感情，你说我对你的爱并不是那样的。”

　　“现在我弄清楚了。”

　　他说：

　　“我就是爱你，my heart ，是想和你Fuck来fuck去的那种。”

　　“别急着反驳我，布鲁斯，你看我哥哥可就在前面。

　　“你说我们可以用兄弟的身份相处，可我可从没想过和夜枭上床。”

　　“即使到了现在我也不想。”

　　他说。

　　终极人“喂喂喂，你小子在说什么！”的抱怨声传来。

　　然后，在深深看了一眼蝙蝠侠后，小托马斯向夜枭走去。

　　夜晚的哥谭并不安静，但可能是这座岛远离市区的缘故，不远处树林中猫头鹰的“咕咕”叫声清晰。

　　头顶虽然看不清月亮却也有微弱的光。

　　抬头，东北方GCPD上空的云层上巨大的黑色蝙蝠标记着这座城市。

　　走到夜枭身前，按下了他手中的枪。

　　瞬间敲晕雨果斯特兰奇这个理论上重要实际上无关紧要的人，小托马斯对夜枭笑起来起来：

　　“你是在妒忌吗，哥哥，妒忌我因为布鲁斯忘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