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相对更适合和人类一起生活、还会调戏玻璃里面小孩的白鲸，每年也有很多在海洋馆中选择自杀。”

　　“自杀？”

　　听到这个，小托马斯有些愣住了。

　　他确实因为达米安而开始关注动物，然后发现自己比起达米安喜欢的哺乳动物更喜欢海洋动物。

　　但他还没详细了解过这些，他只是试着在选约会地点的时候去找了自己感兴趣的。

　　顿了顿，他问：

　　“鲸鱼还会自杀吗？”

　　“会的。”

　　布鲁斯开始描述他曾经在纽约一家已经倒闭的海洋馆见过的场景：

　　“那天，那只背鳍弯曲的虎鲸在表演时突然猛地把训练员甩了下去，接着她自己沉到池子底部再也不上浮。”

　　“其他鲸鱼、甚至是原本和她关系不好的鲸鱼都慌张的潜到水底想把她往上托，让她可以重新呼吸。

　　“毕竟鲸鱼是哺乳动物，他们太久不换气是真的会缺氧憋死的。”

　　“但她拒绝了。”

　　说到这，布鲁斯牵着小托马斯的手往前方看去。

　　海底有细腻的砂砾、嶙峋的岩石，伪装成石头的章鱼，长在石头缝隙中的海葵。

　　以及把海葵当家的小丑鱼。

　　一群一群的小丑鱼钻进这片海葵，随后又从另一头游出。

　　即使被墨镜遮挡了大半，布鲁斯天蓝色的双眸中依旧散发着令小托马斯目眩的光彩。

　　布鲁斯说：

　　“她不愿被托到海面，她不愿呼吸。”

　　“求生是所有生物的本能，对死亡的恐惧也能激发生命创造奇迹的力量。

　　“她又是用了多大的毅力才让自己违背本能的呢？”

　　“那她最后是……还是死了吗？”

　　有些迟疑，小托马斯问着。

　　布鲁斯则回答：

　　“不。”

　　“我可是布鲁斯韦恩。”

　　是蝙蝠侠。

　　小托马斯在心里听到了后半句。

　　“我救了她，虽然我不知道这是否是她的意愿。”

　　看着小托马斯有些茫然的表情，布鲁斯松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

　　他轻抚上小托马斯的脸颊，然后一字一顿道：

　　“鲸鱼的肺活量很好。”

　　“在她彻底失去意识前，我买下了那家海洋馆，然后我让人将她麻醉并带到了海面之上。

　　“等她醒来，她和她的同伴都回到了海中。”

　　“哦，布鲁斯，你好厉害。”

　　小托马斯有些高兴的笑了起来，眼睛像是在发光一样的盯着布鲁斯。

　　他说：

　　“你反应好快。”

　　如果是他，要他杀人或者战斗，他可以反应过来。

　　但在那种情况下拯救一条生命……

　　说实话，拯救真的并非容易的事情。

　　你需要为此付出金钱、时间，还有包括做好自己会失败的情感准备在内的更多的东西。

　　小托马斯只能说他还在学习。

　　学习怎么拯救别人，也拯救自己和自己的人生。

　　他说：

　　“如果是以前的我，我大概只会看着一切发展到最糟糕的结局。

　　“然后我会告诉我自己，没关系的，她只是结束了痛苦。”

　　“但死亡在结束痛苦的同时，也结束了其他的一切。

　　“她是值得活下去的，她也有关心她、爱她，想要救她的同伴。”

　　“为了结束痛苦而结束其他一切是否值得？说实话，我本就没有答案，因为我没有痛觉。

　　“我感受到的痛苦自始至终与他人是不同的。”

　　小托马斯说着。

　　他轻声道：

　　“那个觉得死亡可以结束一切、一切是值得的人并不是我……”

　　是夜枭，是养大他、教会了他很多东西的哥哥。

　　小托马斯在心底通过心灵感应对布鲁斯说道：

　　但是布鲁斯，你和蝙蝠侠给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我们之所以会跌倒是为了站起。”*

　　布鲁斯突然开口：

　　“我父亲曾经对我这样说过。”

　　然后他问：

　　“你刚刚说如果是曾经的你，你会那样做。

　　“那现在的你呢，现在的如果遇到那样的情况，你会怎么做？”

　　“现在的我？”

　　小托马斯开始思考。

　　他在几秒后给出回应：

　　“我不知道。

　　“大概，我的身体会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说不定我会直接跳进去和鲸鱼们一起推她。”

　　“就是这选择可能太笨了，无用功一般。”

　　小托马斯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但他在救人、拯救什么事情上真的没有经验。

　　让一个人或者一条生命死亡是很快速的，当你不是为了正义这样做的时候你还不需要考虑杀死一个人之后的后续麻烦。

　　但拯救不是这样的。

　　“不要这样想。”

　　把自己手中的奶茶递到小托马斯手中，布鲁斯双手捧住小托马斯的脑袋。

　　他刚刚握着冰饮的手冻得小托马斯脸颊有些发烫为了对抗寒冷。

　　“这就已经是个很好的开始了。”

　　布鲁斯笑着认真道：

　　“所有英雄的第一步都是从身体反应比大脑快开始的。”

　　“技巧可以学习，力量可以锻炼，习惯可以培养。

　　“只有你这颗珍贵的、已经开始闪闪发光的心是无数人一辈子都无法拥有的。”

　　“继续加油，汤米。”

　　说着，布鲁斯亲了上去。

　　“嘤嘤”

　　而就在两人亲得难舍难分时，两人身旁的玻璃外传来了频率超高的叫声。

　　明明语言不通，小托马斯和布鲁斯却听出她的叫声像是在起哄。

　　“露娜，你为什么在这！”

　　抬头，重新牵住小托马斯的手，两人嘴角都泛着水润的红晕。

　　布鲁斯狠狠瞪了一眼玻璃外面嘲笑他们的虎鲸，很快有了结论：

　　“海王告诉你我们在哪儿的？”

　　“什么？”

　　小托马斯有些疑惑。

　　布鲁斯解释道：

　　“虽然我当时买下了那家海洋馆，但是鲸鱼是不能随意放生的。

　　“即使他们的生存能力没问题也不行，法律就是这样规定的，更何况还有捕鲸船的存在，我也不能随便给他们扔到哪个海域就不管了。”

　　“所以最后是海王接着布鲁斯韦恩买下海洋馆这个新闻出面抗议陆地人虐待他的国民虽然亚特兰蒂斯的国民实际上是海底的七大智慧种族，不包括鲸鱼和鱼类。

　　“但他是海王，所以他可以管。”

　　“因为变成了美国和亚特兰蒂斯的外交问题，所以露娜他们最后可以回到海里去？”

　　布鲁斯这样一说，小托马斯明白了。

　　但，新的问题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