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小托马斯的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约翰崩溃握拳大喊。

　　以他出生以来最快的说话速度，约翰一边双手扯住自己的头发一边从嘴中吐出了他所知道的全部真相：

　　“如果玛莎和汤姆身上的炸弹被同时拆除了，我心脏中的炸弹就会在十二点三十分爆炸。

　　“这才是小丑真正的二选一！”

　　“我也不知道小丑是怎么做到的，他就像长在我脑子里了一样！

　　“但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这样了，我已经按照他的指导装好了这些我见都没见过的炸弹！！我一瞬间变成了化学大师！”

　　很快，爆炸倒计时进入最后几秒：

　　十、九、八……

　　“Run！！”

　　大喊着，约翰将地上昏迷中的教授扔向了小托马斯的方向。

　　小托马斯没接。

　　卷起披风卸力，可怜的教授被他随手安置在了讲台上。

　　……为什么一定要是他带着无辜的受害者落荒而逃呢？

　　小托马斯开口，轻声反问道：

　　“约翰、约翰，我的朋友，你不觉得反过来效率更高吗。”

　　“？”

　　“什么？”

　　下一秒，“砰！”，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

　　以人类肉眼难以看清的速度，穿着蝙蝠装的夜枭冲到约翰身前没有一丝一毫犹豫，他将自己和这家伙一起砸出了窗外。

　　风在耳旁呼啸，两人从高楼坠落。

　　“It doesn't matter……”*

　　轻笑着说出这样的话，小托马斯死死抓住约翰不让他离开自己身旁。

　　然后他不急不缓地开始倒计时：

　　“三、二、一。”

　　“Boom！！”

　　约翰没有说谎。

　　圣诞节，凌晨十二点三十，火光像绚烂的烟花一般在离地不远处炸开。

　　与此同时，哥谭某地，漆黑房间中，一台不时闪过雪花般接触不良信号的老式电视映照出某人的浑浊暗绿双眸以及血红的笑容。

　　“HAHAHAHAHA！！圣诞惊喜！

　　“HAHAHA，你是什么时候找到了这么有趣的小鸟的？你又在哪里小蝙蝠？！！”

　　2.

　　小托马斯没死，既没死于爆炸也没死于小丑的阴谋。

　　在得知约翰心脏中装有定时炸弹的那刻，小托马斯就已经想好自己要怎么做了。

　　如果他此刻只是当初的克隆人或者地球三哥谭统治者的弟弟，那他会按照一贯的生存方式离开。

　　虽然有好奇心，但他并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可惜他现在穿着蝙蝠装。

　　他得按照蝙蝠侠的方式行动，他要像布鲁斯一样去救人。

　　或许这是克隆人扮演本体的一种自我修养？

　　小托马斯想。

　　于是，他将自己和约翰一起从高楼上推下，笑着倒数。

　　他们坠落。

　　而在炸弹爆炸的那刻，小托马斯咬碎了自己藏在臼齿中的胶囊并且给濒死的约翰也喂了一颗。

　　这样的操作可能的确是会有点疼，但也巧，他天生没有痛觉。

　　至于约翰……

　　如果他想，小托马斯愿意为此表示遗憾、道歉，可这种情况下能活下来就不错了不是吗？

　　至于这个胶囊的来历，这是他用来治疗自身身体崩溃的药。

　　布鲁斯十五岁那年。

　　猫头鹰法庭带走布鲁斯并将其洗脑，克隆人第二次扮演了布鲁斯。

　　那一年真的发生了非常非常多的事情，无论对布鲁斯还是克隆人那都是人生中不愿忘却的一年。

　　在第二次扮演布鲁斯失败后，克隆人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布鲁斯提出他会想办法治疗克隆人，克隆人却不告而别并找到了急冻人希望对方能冻住自己。

　　小托马斯当时只是在想，等他被解冻或许已经是在很多年后了。

　　那时，作为他最初的制造者，猫头鹰法庭说不定已经有了解决他身体问题的办法。

　　他能拿到那个治疗方法。

　　当然，失败或者再也无法醒来或许也不是很难以接受的结局。

　　而当他在六年后真的从无尽的寒冷中醒来时，他在另一个世界，他眼前是后来被他称作哥哥的男人。

　　那是小托马斯韦恩，布鲁斯在平行世界真正的哥哥。

　　在明知他只是个克隆人的情况下，夜枭AKA小托马斯韦恩养大了他，教会了他在黑暗中生存所需的一切。

　　这个药最初也是小托马斯韦恩为了他，为了解决他因为克隆人基因缺陷而导致的身体崩溃所创造的。

　　“咳咳咳！”

　　将最终的灰尘吐出，小托马斯比约翰更快的爬起。

　　他们落在了几棵倒下的树旁，他身上的制服损毁大半，约翰的衣服更是尽数化作灰烬。

　　可能是因为悔恨但更多恐怕是因为痛苦，浑身赤//裸的约翰躺在地上。

　　他像婴儿一样蜷缩身体、紧闭双眼，颤抖不止。

　　“你是觉得冷吗，约翰……的确，死亡前无边的寒冷并不是什么有趣的体验，那样刺骨且如影随形的恐惧，令人连骨髓都会震颤。

　　“但只要活着，约翰、你活了下来，于是痛苦和寒冷总有一天便都会过去。”

　　“我便是如此活到此刻的，其他人不一定，但你不一样，我的朋友，你也可以这样活下去，你做得到。”

　　语调有些轻飘飘地说着。

　　摘下因为防火防爆所以破口较小的披风，小托马斯将其随意扔在了约翰身上。

　　没有受到痛觉影响，大概是爆炸冲击波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干扰了思绪吧，小托马斯感觉他浑身轻飘飘的。

　　那是一种他很难体会到的轻松。

　　就像是在做梦。

　　小托马斯很少做梦。

　　可能是人造人的缘故？

　　而他每次做梦都会梦到布鲁斯，然后在醒来时久久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所以，他上次感觉这么轻松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呢……

　　脑袋中无数繁杂且没有逻辑的念头一个个诞生又消失，确认了小丑真正的那个留在约翰身上的监控和监听已经全部因为爆炸损毁。

　　最终，小托马斯像醉酒的流浪汉一般摇摇晃晃地蹲下。

　　假蝙蝠侠蹲在假小丑的身旁。

　　面罩破损，大半面孔露出。

　　眨巴着自己天蓝色的双眸，小托马斯咕哝出声：

　　“我不能……约翰，我不能杀了小丑。”

　　3.

　　“不、不是我不能，是蝙蝠侠不能，他不愿意。”

　　很快驳回了自己的话，小托马斯对依旧一动不动的约翰轻哼道：

　　“但我会杀死小丑，约翰。”

　　“I promise

　　“只是我必须先换回自己的制服，我不能穿着蝙蝠装这样做。”

　　第16章 朋友或敌人

　　1.

　　“知道吗，我是因为你、哦，当然还有孩子们，才反应过来这件事的，约翰。”

　　他说。

　　像是沉浸在梦境里。

　　而约翰是那个有些特殊不像布鲁斯那样的独一无二却也可以成为朋友或者敌人的人。

　　……因为约翰会变成如今这样和他脱不了干系，他们之间被某些可能是痛苦也可以是仇恨的东西联系了起来。

　　低头，小托马斯注视着约翰。

　　那些暂时不能告诉蝙蝠家族也没必要告诉利爪的“奇思妙想”，通通被他从心底吐出：

　　“你知道吗？哦，你当然不知道，但我会告诉你，只告诉你一个，我觉得我们可以成为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