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脸上半部分的面罩已经彻底破碎、消失不见，天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半睁着。

　　“B？”

　　眼前人面孔和布鲁斯无比相似，气质在此刻却显得格外微妙。

　　红罗宾愣住了一瞬，然后有些试探性地问道：

　　“你还好吗？”

　　瞥了一眼胸膛依旧有明显起伏的约翰，他接着说道：

　　“他不是小丑，他是约翰，玛莎的丈夫、汤姆的父亲。

　　“我从罗宾的情报里推理出这个，但是联系不上你，我还以为赶不上了……”

　　“现在感觉怎么样？

　　“你的意识还清醒吗，你现在看起来不太对劲，拉萨路池是否正在影响你？”

　　又一次询问了蝙蝠侠怎么样，但很明显，红罗宾这次问得不是身体情况。

　　如此沉默而平和，眼前身穿蝙蝠装的男人蹲在和小丑面孔一模一样的男人面前。

　　他回头的动作看起来既像捕食的黑豹，也像午夜蹲在丛林古树树枝上的猫头鹰。

　　而在他回头的时候……

　　红罗宾看清了他左眼上那道贯穿上下眼睑的疤。

　　第17章 小丑与疯帽匠

　　1.

　　这道疤、

　　在布鲁斯刚刚回来的时候，提姆完全没觉得这道疤有什么。

　　夜间工作总是会受伤的，他们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留有疤痕。

　　只是为了维持并非义警的那个社会身份，他们会把可能暴露在外的伤疤通通用手术去除。

　　而布鲁斯韦恩这些年在大众面前的形象已经开始转变了，他不再需要靠一副花花公子的假面来切割他和蝙蝠侠两个身份了。

　　当时，刚刚回来的布鲁斯开口说他不打算去掉这道疤了，即使那道疤会使他的气质看起来没有哥谭宝贝那么无害。

　　这是有些令人感到惊讶的，但提姆很快就接受了布鲁斯的这个决定。

　　蝙蝠侠的选择总有道理。

　　可现在，不知为何，提姆觉得这道疤有些刺眼。

　　他甚至开始怀疑眼前人真的是蝙蝠侠受到了拉萨路池的影响吗？

　　他甚至在想，自己面对的真的是布鲁斯韦恩吗？

　　但他眼前的不可能是一个假货。

　　即使哥谭想要替代蝙蝠侠和布鲁斯韦恩的人很多，这次不可能。

　　红罗宾很快将脑袋中可笑的疑虑清理干净：

　　布鲁斯刚回来时阿福给他做了那么多检测、亲自确认过他的身份，他不可能是缄默、泥脸或者雨果。

　　而如果是什么新出现的超级反派……

　　到底要多小的几率他才能既通过DNA检测，又能在这段时间表现得和布鲁斯很像，同时他还能做好、还愿意好好做蝙蝠侠的夜巡工作？

　　他甚至能自如使用蝙蝠电脑，以及蝙蝠侠的秘密文件夹。

　　再说了，阿福没有表示。

　　老管家和他的少爷情同父子，在韦恩夫妇去世后是阿福在无数危险中养大了布鲁斯韦恩。

　　阿福这个家里才是最爱最在乎布鲁斯的人，阿福不可能认不出眼前的人究竟是不是布鲁斯。

　　认为自己只是在应激状态中产生了某些解离症状，红罗宾选择深呼吸、集中注意力处理眼前的事情。

　　而这时，像是刚才从一场美梦中醒来一样，小托马斯轻笑着对红罗宾安抚道：

　　“啊、我没事。”

　　“我没有受伤，红罗宾，约翰也没有。”

　　因为红罗宾的到来，瞬间回神，小托马斯解释着。

　　“那个胶囊，它能将一具濒临崩溃的躯体在几秒内拼凑回完好的状态。

　　“当然，拼凑是形容词，那只是一种过于快速的治疗效果。”

　　“你的疤消失了，是因为这个药吗。”

　　观察到蝙蝠侠暴露出的肌肤部分过分光洁了，红罗宾问道。

　　下意识的，他开始思考这种药能对神谕的瘫痪有用吗……

　　不过大概是没用的吧，布鲁斯想了那么多办法治疗芭芭拉，如果这东西有效他会立马给芭芭拉用上的。

　　“没错，这种药物使用时会一定程度导致疤痕的消失。”

　　看着表情不太对劲的红罗宾，小托马斯用另一件事打断他的思考：

　　“小丑的行动还没有结束。”

　　“距离圣诞节结束还有二十三个小时，他一定会在今天再次现身。”

　　当然，小托马斯之所以那么自信小丑还会出现……

　　除了圣诞节这个日子的特殊性，还有“蝙蝠侠”的缘故。

　　小托马斯暴露给了小丑自己不是真正的蝙蝠侠，为了找到真正的蝙蝠侠来和他“游戏”，小丑一定会出手。

　　如果不是为了这个，他当时也没必要当着约翰的面挑衅小丑。

　　他并不擅长威胁，他只会直接报复。

　　“约翰的情况不是洗脑。”

　　颔首，小托马斯说道。

　　听到小托马斯的话，终于得以近距离了解约翰身体细节的红罗宾观察、然后皱眉回应：

　　“你的猜想是对的，B，无论是皮肤还是身高、骨相，约翰现在看起来和小丑都一模一样。

　　“你觉得会是魔法吗，需要联系扎塔娜？对了，你是怎么知道约翰不是小丑的。”

　　“不、应该不是魔法，我大概有方向了。”

　　小托马斯给出了接下来的行动：

　　“送约翰去阿卡姆治疗，抽一管血化验、交给斯莱利医生化验。”

　　“至于我为什么能推测出约翰不是小丑，我怎么知道他在哥谭大学而非雪莱教授家中这和他身上出现的异常是同一件事，红罗宾。

　　“一些你们所不知道的哥谭往事。”

　　又一次回忆起十九年前的事情。

　　小托马斯暗自腹诽，最近遇到的“熟人”是不是太多了？

　　糟糕的感觉。

　　最终，他嘴唇抿成一条线厉声警告：

　　“靠近约翰的人都必须做好防护，切记不要直接触碰他的血液。

　　“如果碰到了，立刻抽血化验检查。”

　　“我也需要。

　　“便士一会负责我的检查。”

　　2.

　　确认了蝙蝠侠身上没有太影响行动的伤口，蝙蝠家族开始处理约翰事件的后续。

　　同一时间，哥谭的某个角落。

　　“HAHAHAHAHA！！”

　　“HAHAHA！”

　　多么可怖的动静，哥谭人无比熟悉的笑声在空旷废弃仓库中一遍遍回荡着。

　　皮肤是铅白色，笑容疯狂，他那带着斑渍的黄牙以及血红的牙龈从咧到耳根的嘴中露出。

　　反方向坐在一张看起来造价不菲的洛可可风实木椅子上，小丑俯身靠着身前的椅背，笑着。

　　比起人类更像是什么非人的木偶，上一秒眼球还在瞥向左面，下一秒他的视线便落到了最右方。

　　看上去随时会脱落，小丑眼眶中那对浑浊的绿色眼珠痉挛般左右反复、不定向地快速转动着。

　　“杰维斯~”

　　猛地向左九十度弯曲身体，像是感觉不到身体曲度的极限也没有痛觉，小丑大笑着看向了桌子另一侧一动不动的棕发男人。

　　现在只有一个椅子脚撑着所有重量了，结实的椅子颤颤巍巍的立着。

　　“HAHAHAHA！最近露面的小蝙蝠居然是个假货！”

　　他说。

　　“哦，我的甜心南瓜派约翰做得多好啊？假货对假货，多有意思，多么天才的主意，一个假的小丑！！

　　“但是蝙蝠侠在上啊~我才不想送出惊喜礼物的时候发现对面不是我最最亲爱的Batsy”

　　“HAHAHA、哈！我得想个办法见到真正的小蝙蝠！在我们的计划进行到最终阶段的时候，我面前当然得是我的小蝙蝠！！”

　　“砰！”的一声中，椅子向后倒下。

　　躺在冰冷地面上，小丑看着自己脸前的椅背下意识瘪嘴。

　　“该死！”

　　大喊着，起身的小丑将这把丑陋的破椅子砸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