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8、第948章 前辈遗泽,替友出头(第二更,求月票)
对当时的李云景而言,这是一笔不错的交易,既能结交一些人脉,积累善缘,又能在因果循环下,等他飞升,这些势力庇护「神霄道宗」。
而百年时间,对修仙者来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那些势力培养出新的人才,或完成权力交接,或找到新的靠山。
如今,百年之期已满。
从盟约上看,李云景已经圆满履行了承诺。
百年内,他或暗中出手,或借势震慑,确实庇护了那些势力,使其未曾遭受灭顶之灾。
如今期限已过,盟约的约束力自然消散。
他不再负有必须庇护这些势力的责任。
「缘起缘灭,因果了结。」
李云景神色平静,并无太多感慨。
修仙路上,类似的交易与约定数不胜数,各有期限,各有因果。
了结了便是了结了,不会过分牵挂。
李云景看着这处简陋却庇护了自己百年的深海地缝洞府,嘴角忽然勾起一丝饶有兴味的笑意。
「我在此闭关百年,吞吐灵气、疗伤悟道,气息虽内敛,但日积月累之下,这洞府四壁、乃至周遭岩层,难免浸润了一丝我的道韵与残存的雷霆、癸水气息。」
「对於高阶修士而言或许不值一提,但对於某些低阶修士————」
他神念微动,仔细扫过自己布下的禁制。
百年过去,这些禁制虽然依旧稳固,但无人主持,其能量核心已消耗大半,光华内敛,若非特意探查,几乎与普通岩壁无异。
更重要的是,因为他曾在此深度闭关,尤其是炼化癸水祖脉时散逸的些微本源道韵,与这深海地缝的特殊环境结合,竟在洞府外围,潜移默化地催生出了一些天然禁制。
只见洞府入口附近的岩壁上,不知何时生长出了一簇簇幽蓝色的苔藓,散发着微弱但精纯的水灵之气。
地缝深处,靠近他曾经打坐的核心区域,几块不起眼的石头表面,隐隐有细密的、仿佛天然生成的雷霆纹路,触摸之下,竟有微弱的酥麻感,似乎蕴含着一丝极其淡薄的雷霆道韵。
甚至在他曾经吐纳调息的位置,空气中还残留着一种奇特的、混合了雷霆生灭与癸水潮汐意境的「道息」,虽然稀薄到几乎无法察觉,但对於某些感知敏锐、或修行相关功法的低阶修士来说,不啻於黑夜中的萤火。
「有趣。」
李云景轻笑起来,「这倒真像是某些话本里描述的,前辈高人留下的遗蹟」或机缘之地」了。」
他甚至可以想像,千百年後,随着时间推移,他留下的禁制会因能量耗尽而逐渐失效。
届时,这处深海地缝因其隐蔽性,可能会被某些前来探险、躲避仇家、或纯粹是运气使然的小修士发现。
他们或许会为入口处那不同寻常的幽蓝苔藓所吸引,或许会感应到地缝深处那若有若无的奇异「道息」。
历经千辛万苦,破解进入洞府後,他们会发现这里空无一物,只有简单的石室,以及————石壁上、地面上那些天然形成的、蕴含奇异纹路和微弱道韵的痕迹。
他们会如何解读?
是某位修炼水雷双属性功法的古修闭关之所?
是某种天地灵物曾经孕育之地?
还是一场惊天大战後残留的道韵侵蚀?
他们会欣喜若狂,试图参悟石壁上的「道纹」,采集那些变异的苔藓和石头,呼吸那稀薄的「道息」,幻想自己得到了天大的机缘,从此一飞冲天。
他们会编造出各种各样的故事,关於一位神秘而强大的「雷水真君」、「深海隐修」如何在此地潜修、悟道、甚至渡劫飞升。
这处简陋的洞府,在他们的口中和想像中,会变得充满传奇色彩。
而实际上,这里只是李云景随手开辟、用来疗伤百年的临时落脚点。
那些所谓的「道纹」、「灵苔」、「道息」,不过是他闭关时无意中散逸的气息与当地环境结合产生的「副产品」。
「人生际遇,当真奇妙。」
李云景摇了摇头,觉得颇有意思。
他成就返虚,寿元漫长,早已见过太多类似的「误会」与「机缘」。
有时候,一个微不足道的巧合,一个强者的无心之举,就足以改变许多低阶修士的一生轨迹,造就一段或真或假的传说。
这让他想起了自己,年轻之时,也寻找机缘,四处寻找前辈遗泽,还真的找到了一些奇异之地。
甚至得到了许多好处,让他受用终生。
「既然如此,我这前辈也不能吝啬了。」
念及自己得到好处,他就没有毁掉此地的打算。
万物皆有其缘法,此地因他而生异象,未来若真能造就几个「有缘人」,也算是一段因果。
至於那些小修士是福是祸,是藉此踏上道途,还是因怀璧其罪引来杀身之祸,那就看他们各自的造化了。
「不过,临走前,倒是可以再加点料」。
李云景心血来潮,擡手虚划。
一道微不可查的混沌雷光没入洞府核心的石壁,在其中留下了一道极其隐晦、只有对雷霆大道领悟到一定程度、且心性纯良之人才能隐约感知到的意念印记。
印记中并无具体功法传承,只有一丝他闭关百年,调和「水」「雷」大道、体悟「毁灭」与「新生」的模糊道韵感悟,以及四个字,「道法自然」。
「若有真正有缘、有悟性之人,得此一丝道韵点拨,或许能少走些弯路。」
「若心术不正或悟性不足,则什麽也得不到,反增烦恼。」
李云景微微一笑,这算是他留给未来可能到访的「有缘人」一点小小的赠礼,或者说,一个恶趣味般的考验。
做完这些,又丢出了一个装满资源的储物戒指在地上,他不再留恋。
挥手撤去自己布下的预警禁制,又将洞府入口稍稍伪装,使其看起来更像一个天然形成的狭小裂隙。
若非刻意寻找或运气极佳,很难发现。
最後看了一眼这处承载了百年疗伤、悟道时光的临时洞府,李云景身形一晃,便如青烟般消散在原地,没有留下任何离开的痕迹。
深海地缝重归死寂,只有那些幽蓝的苔藓微微发光,石壁上的纹路若隐若现,空气中稀薄的道韵缓缓流转。
它在等待着,或许百年,或许千年,某个「有缘」的小修士,在命运的牵引下,偶然踏入此地,开启一段属於他自己的、与一位早已离去的返虚大能产生奇妙联系的、或真实或虚幻的「机缘」故事。
深海无垠,光影幽暗。
李云景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青色遁光,在万丈深海之下穿行,速度快逾闪电,却奇异地未曾激起半分水流波动,仿佛与周遭海水融为一体。
百年闭关,外界早已物是人非。
他虽不急着立刻处理宗门事务,但先去老友处探听一番风声,总是稳妥之举。
飞云岛闻彬,是他早年游历东海时结识的为数不多的、可称道友的人物,为人豪爽,胸有丘壑。
「快三百年了————」
李云景心中掠过一丝感慨。
对凡人而言,这是几代人的光阴;对低阶修士,也可能是大半生。
但对他,三百年或许只是一次不算太长的闭关,一次深入的游历,或是处理几件宗门要务的时间。
不知这位老友,如今修为可有精进?
飞云宗又发展得如何?
飞云岛位於东海深处一片相对稳定的海域,远离那些狂暴的洋流和凶险的绝地,以岛上终年缭绕、宛若飞云的奇异灵雾而得名。
此雾不仅景色奇绝,更能汇聚水、风灵气,滋养一方,是建立山门的宝地。
数日後,李云景远远便感知到了「飞云岛」特有的灵气波动。
然而,当他真正接近岛屿外围时,眉头却微微蹙起。
不对!
飞云岛外围的防护大阵,气息似乎比记忆中要————活跃许多?
不,不仅仅是活跃,更像是处於一种半激发的警戒状态。
原本应该祥和宁静的飞云灵雾,此刻隐隐透着一股肃杀与紧张的气息。
岛屿周围的巡逻弟子数量明显增多,且个个神色凝重,法宝不离手,神念警惕地扫视着四方海域。
「有情况?」
李云景心念微动,并未直接显露身形,而是将气息彻底收敛,如同一条游鱼,悄无声息地潜至护岛大阵的边缘。
以他如今的修为和对阵法的理解,这等护山大阵在他眼中几无秘密可言,轻松找到了一处灵力流转的间隙,身形如水纹般荡漾,已然无声无息地穿阵而入,未曾引起丝毫警报。
进入岛屿范围,那股紧张的气氛更加明显。
天空中的「飞云」似乎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不易察觉的阴霾。
往来修士行色匆匆,低声交谈时也带着忧虑。
山门各处,明哨暗桩比平时多了数倍,一些关键位置甚至能看到临时增设的防御法阵阵基正在被加固。
李云景没有惊动任何人,神识如同无形的微风,悄然覆盖了飞云宗的主殿「淩云殿」。
以他如今的神识强度,只要不是刻意针对同阶存在或触及某些特殊的禁地,返虚以下几乎无人能察觉。
殿内,气氛压抑。
主位上,端坐着一位身着云纹青袍、面容儒雅却难掩疲惫与忧色的中年男子,正是如今的飞云宗宗主,闻彬。
他身上的气息比三百年前更加沉凝厚重,显然修为有所精进,已稳固在元婴境界二重天。
只是此刻,他眉宇间锁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愁绪。
下方,数位气息雄浑、至少是金丹境界的长老分列两旁,人人脸色沉重。
「————碧波潭那边,昨日又发来最後通牒,言明若我飞云宗」十日之内再不交出定海珠」并割让西麓三岛,便要发动万潮大阵」,水淹我飞云岛千里海域!」
一位红脸长老愤然道,声音在殿内嗡嗡回响。
「欺人太甚!」
「那「定海珠」本是宗主早年游历所得,与碧波潭何干?」
「西麓三岛更是我宗先辈披荆斩棘开拓的基业,岂能拱手让人!」
另一位白发老妪拍案而起,眼中寒光闪烁。
「碧波老祖三百年前便已臻至元婴中期,实力深不可测,其麾下碧波潭」更是东海有数的霸主势力之一。」
「近年因那定海珠」可助其突破瓶颈的传言,对我宗步步紧逼————此次,恐怕难以善了。」
一位较为沉稳的黑袍长老叹息道,语气中充满了无力感。
「碧波老祖势大,其「万潮大阵」一旦发动,确实有覆灭我宗根基之威。」
闻彬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硬拼,胜算渺茫。」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为今之计,或许只有两条路。」
「其一,交出定海珠」与三岛,暂避锋芒,保存实力,以待日後。」
「其二————」
他扫视了一圈殿内诸人,缓缓道:「启动祖师留下的飞云渡厄大阵」,集全宗之力,固守待援,同时————向昔日与我宗交好、或有盟约的势力求援。」
「尤其是————「神霄道宗」那边。」
提到「神霄道宗」,殿内几位长老神色各异。
有人眼中燃起希望,有人却面露苦笑。
「飞云宗」作为「神霄道宗」在东海的铁杆盟友之一,关系自然不必多说。
但是「神霄道宗」的那位无敌真君,已经闭关百年,不问世事,其他人还有能顾及他们交情的吗?
李云景在殿外听得真切,心中不由泛起一丝古怪的笑意。
碧波老祖?
元婴中期?
万潮大阵?
听起来似乎来势汹汹,但在如今的李云景眼中,却早已不是同一层面的对手。
只是他没想到,当年与自己把酒言欢、意气相投的闻彬道友,如今竟被这等「小事」逼得愁容满面,甚至想到了向「尚在闭关」的自己求援。
他自然知道,自己闭关百年,「神霄道宗」虽有底蕴,但若无自己这定海神针坐镇,面对这等涉及元婴中期老祖的纠纷,确实会谨慎处理,未必会轻易为了一个盟友而大动干戈。
闻彬的担忧,不无道理。
毕竟修仙界,常规走动的人是筑基,金丹境界已经是一方高手了,至於元婴真人?
那等同於霸主级别的存在!
尤其是没有闭关,还在外面浪的元婴真人,更是让其他修士敬畏。
至於化神真君?
那是传说中的存在,不是一个圈子,无法硬融,没有跟脚的元婴真人甚至究其一生,都没有见过一位真君。
所以,在盟友遇到了来自元婴真人的困难时,只剩下林轩主持大局,太上长老们纷纷闭关,或者出游。
宗门还活跃的太上长老,估计连三十位都没有。
这些太上长老,还要分布在「神霄道宗」的各处资源点,有的甚至在其他大陆,维护「神霄道宗」的利益。
如此一来,能够调动的太上长老就更加稀少了。
顶级高手就像原子弹一样,不能没有,但是没有必要使用,主要是威慑作用。
下面人商谈才是正途。
现在人家碧波老祖怒了,要玩命了,这事自然就不好处理了。
「也罢,既然碰上了,又是老友有难,岂能袖手旁观?」
云景心中念头一定,便不再隐匿气息。
「闻道友,三百年不见,怎的让一个区区元婴中期的老怪,给逼到这般田地了?」
就在殿内众人愁云惨澹、争论不休,闻彬也举棋不定之际,一个清朗平和,却又带着几分调侃笑意的声音,如同春风拂过冰面,毫无徵兆地在「淩云殿」中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声音并不响亮,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驱散了殿内压抑的气氛。
「谁?!」
殿内众长老悚然一惊,骇然变色!
他们竟无一人察觉有人靠近,甚至已经来到了殿内?!
这怎麽可能!
护山大阵呢?
殿外的禁制呢?
此人如何进来的?!
闻彬的反应更是剧烈,他浑身剧震,猛地从主位上站起,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化为狂喜,目光如电般扫向声音来源。
只见大殿一侧的阴影中,光影微微扭曲,一位身着「星宿法袍」、面容年轻、气质出尘的道人,不知何时已悠然站在那里,正含笑望着他。
那道人身上并无迫人的威压,却自有一种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气度,仿佛与周围天地浑然一体。
「李————雷法真君?!」
闻彬失声叫道,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甚至带上了李云景的本名。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位威震「天澜星」、被誉为「无敌真君」的老友,不是传闻在百年前闭关了吗?
怎麽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宗门大殿?
「真的是你?!」
「你————你出关了!」
闻彬快步上前,声音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
他身後的几位长老也全都傻眼了,一个个瞪大眼睛,如同见鬼一般看着李云景。
李云景的名头,在东海可谓是如雷贯耳,尤其对他们这些与「神霄道宗」交好的势力而言,更是传说中的存在!
这位可是能以化神修为逆斩返虚的猛人!
他居然来了!
「闻宗主,这————这位真是————李前辈?」
那位沉稳的黑袍长老声音都有些结巴了,小心翼翼地求证。
「正是!」
闻彬深吸几口气,勉强平复激荡的心绪,连忙对李云景拱手深施一礼,「李道友,不,李前辈!」
「闻某————闻某————」
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称呼才好,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既是老友重逢的狂喜,又是绝处逢生的激动,更有对李云景如今深不可测修为的敬畏。
「闻道友,不必如此。」
李云景见状,笑着摆了摆手,上前虚扶了一下:「你我故交,何须多礼?」
「还是像以前一样,叫我李兄便可。」
他的态度随意而亲切,瞬间拉近了距离,也缓解了闻彬的尴尬。
「方才在外,听闻贵宗似乎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他目光扫过殿内依旧处于震撼状态的众长老,微微一笑:「碧波潭?定海珠?」
提到正事,闻彬精神一振,连忙将事情原委再次快速说了一遍,这次语气中已多了几分底气。
说完,他期待又有些忐忑地看着李云景:「李兄,此事————不知你可有闲暇————」
他知道李云景神通广大,但毕竟对方修为太高,辈分直接拉满,未必愿意立刻卷入这等「小修士」的纷争。
「哦,原来是这麽回事。」
李云景听完,随意地点了点头,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碧波老祖————倒是有些印象,听说在东海也算一号人物。」
他顿了顿,看向闻彬,语气轻松:「闻道友,此事你打算如何了结?」
「是让他碧波老祖从此不敢再犯,还是————」
闻彬和众长老听得心头一跳。
听听这口气!
「让他碧波老祖从此不敢再犯」?
这说得好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那可是元婴中期的老怪,雄踞一方数百年,凶名赫赫的存在!
闻彬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断:「若能化解此次危机,让碧波潭不再凯觎定海珠」与西麓三岛,保我飞云宗平安,闻某便已感激不尽!」
他不敢奢求更多,能保住基业已是万幸。
「仅仅如此?」
李云景却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未免太便宜他了。」
「既然敢欺到我老友头上,总要付出些代价。」
他目光转向殿外碧波潭的方向,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样吧,闻道友,你即刻以「飞云宗」宗主的名义,给碧波潭传讯。」
「就说,定海珠」就在飞云岛」。
「6
「想要,让他碧波老祖三日之内,亲自上门来取。」
「过时不候。」
「顺便告诉他,」
李云景补充道,眼中闪过一丝冷芒,「若敢不来,或敢再以万潮大阵」威胁,我便亲自去他碧波潭做客」,与他好好理论理论」。
2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这不仅是要硬抗,更是要主动挑衅,逼碧波老祖上门!
还要对方「亲自」来取?
这已经不是化解危机,而是要把对方彻底踩在脚下啊!
「李兄,这————会不会太————激进了些?」
闻彬虽然心中大定,但还是有些担忧。
碧波老祖毕竟是老牌元婴中期,摩下势力庞大,万一————
李云景拍了拍闻彬的肩膀,笑道:「放心,我自有分寸。」
「正好我刚出关,也需要活动活动筋骨。」
「拿这碧波老祖立立威,也顺便让东海某些不安分的家夥知道,我李云景回来了,我李云景的朋友,不是谁都能动的。」
他语气中的自信与霸气,瞬间感染了殿内所有人。
众长老看着眼前这位气度超凡、谈笑间视元婴老祖如无物的青袍道人,心中原本的绝望与恐惧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激动与振奋!
有这位爷在,碧波老祖算什麽?
万潮大阵算什麽?
飞云宗,有救了!
不仅是有救,恐怕经此一事,声威还要更上一层楼!
「谨遵前辈(李兄)之命!」
闻彬与几位长老齐齐躬身,声音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很快,一道措辞强硬、甚至带着几分「嚣张」的传讯符,从「飞云岛」飞出,化作流光,直奔「碧波潭」方向而去。
消息如同插了翅膀,迅速在「飞云宗」内部传开。
当弟子们得知,那位传说中的「无敌真君」李云景前辈,此刻就在宗门之内,并要亲自出面解决碧波潭的威胁时,整个飞云宗都沸腾了!
压抑了许久的紧张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狂喜与无比的期待。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好戏,即将上演。
而他们飞云宗,将不再是被动挨打的一方。
碧波潭,万顷碧波之下,龙宫般的华丽宫殿。
碧波老祖正高踞於由整块万年温玉雕琢而成的宝座上,手持一份刚刚呈上来的传讯
符,面色铁青,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气息让下方侍立的弟子噤若寒蝉。
他须发皆张,眼中寒芒暴射,握着传讯符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欺人太甚!」
「简直欺人太甚!」
碧波老祖怒吼一声,声浪震得大殿嗡嗡作响,连穹顶镶嵌的明珠都簌簌掉落,「飞云宗!闻彬小儿!安敢如此辱我?!」
传讯符上的内容简单粗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挑衅:「定海珠就在飞云岛。」
「想要,让碧波老祖三日内亲自来取。」
「过时不候。」
「若敢不来,或再以万潮大阵」相胁,不介意亲临碧波潭,与尔理论」一番。」
落款虽未明言,但那口吻,那气势,尤其是「亲临碧波潭」这种视他这堂堂元婴中期老祖、一方霸主如无物的姿态,简直是将他的脸面踩在地上狠狠摩擦!
「老祖息怒!」
下方一位心腹长老连忙上前,「飞云宗向来谨慎,闻彬更非莽撞之人。
「此番突然如此强硬,背後必有依仗!」
「————会不会是————」
「是什麽?!」
碧波老祖怒目圆睁,「难道是「神霄道宗」哪个闭关的老不死出关了?」
「哼!就算神霄道宗插手,这是东海!」
「是我碧波潭的地盘!」
「区区一个闻彬,也敢放此狂言?」
「还让本老祖亲自去取」?」
「他在找死吗!」
他越想越气,三百年来,在这片海域,谁人不知他碧波老祖的威名?
哪个势力敢对他如此不敬?
老一辈人物,寿元到了,许多真人陨落,如今是他的天下!
一个小小的「飞云宗」,最强的闻彬也不过元婴二重天,竟敢如此折辱於他!
「定是虚张声势!」
「想拖延时间,或是寻了什麽歪门邪道以为能唬住本老祖!」
碧波老祖猛地站起,周身气势勃发,海水都为之震荡,「传我命令!」
「点齐麾下十二水府统领,调集万潮大阵」核心阵盘,随本老祖亲征飞云岛」!
「」
「本老祖倒要看看,他闻彬有何本事,敢让本老祖亲自去取」!」
「若是虚张声势,本老祖定要血洗飞云岛」,鸡犬不留!」
「遵命!」
殿下众人齐声应诺,杀气腾腾。
很快,「碧波潭」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动。
十二位至少金丹後期、气息凶悍的水府统领,率领着数千精锐妖兵、修士,簇拥着中心一座由九条巨大墨蛟拉动的、装饰华美却散发着恐怖波动的碧玉车辇。
车辇上,碧波老祖一身墨绿色蛟龙袍,面容阴鸷,眼神冰冷,傲然而立。
更有一面巨大的、镌刻着无数潮汐符文的青铜阵盘悬浮於大军上空,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磅礴水灵之力,正是「万潮大阵」的枢纽!
这支大军浩浩荡荡,旌旗招展,妖气、水灵气混合成一片遮天蔽日的乌云,所过之处,海中生灵纷纷逃窜,沿途的小型势力更是紧闭山门,瑟瑟发抖,生怕被殃及池鱼。
碧波老祖这是动了真怒,要以雷霆万钧之势,彻底碾碎「飞云宗」的抵抗,同时也向整个东海展示他碧波潭的威严不容挑衅!
三日後,飞云岛外。
原本祥和的飞云灵雾已被冲天的肃杀之气驱散了许多。
「飞云宗」上下严阵以待,护山大阵全开,灵光流转。
闻彬率领众长老弟子立於山门之前,虽然面色凝重,但眼中并无太多惧色,反而隐隐有一丝期待。
远方,海水骤然沸腾,乌云压顶,碧波潭大军如一片移动的黑色山脉,挟着滔天威势,缓缓逼近。
那九条拉车的墨蛟发出低沉的嘶吼,声震百里。
万潮阵盘光芒吞吐,引动周遭海域暗流汹涌,仿佛随时能掀起毁灭性的巨浪。
「闻彬小儿!」
碧波老祖的声音如同惊雷,滚滚而来,充满威严与杀意,「本老祖亲至,你还不速速滚出来跪迎,献上定海珠,自裁谢罪?」
「难道真要本老祖踏平你这弹丸小岛,让你飞云宗」上下血流成河不成?!」
「速速投降!」
其身後大军齐声呼喝,声浪如潮,压迫感十足。
「飞云宗」一些修为较低的弟子脸色发白,握着法器的手微微颤抖。
「碧波老祖,定海珠就在岛上。」
闻彬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朗声道:「有本事,你自己来取。」
「找死!」
碧波老祖勃然大怒,他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闻彬还敢嘴硬!
「既然你执意寻死,本老祖便成全你!」
他狞笑一声,「万潮大阵,起!」
话音未落,那悬浮的青铜阵盘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蓝光,无数符文亮起,引动方圆千里的海水疯狂涌动,巨浪滔天,化作无数水龙、冰箭、漩涡,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飞云岛护山大阵狠狠冲击而来!
同时,十二水府统领也各率部众,结成战阵,准备在阵法撕开缺口後一举攻入。
就在这时,一个平淡,甚至带着几分无聊的声音,突兀地响彻在天地之间,清晰地压过了万潮咆哮、大军嘶喊:「碧波是吧?」
「架子摆得挺足,就是这阵法————糙了点。」
声音不大,却如同定海神针,瞬间让狂暴翻腾的海域为之一静!
那汹涌扑向「飞云岛」的万潮攻势,竟在这声音响起的刹那,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骤然停滞、崩散!
碧波老祖心头猛地一跳,一股极其不妙的感觉瞬间笼罩全身!
他骇然擡头,循声望去。
只见「飞云岛」山门上空,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负手而立,淩空虚踏,仿佛只是饭後闲庭信步般随意。
他面容年轻,眼神清澈,身上并无惊天动地的气势外放,但就那麽站在那里,却仿佛成了天地的中心,连狂暴的「万潮大阵」引动的天地之力,都在他面前温顺下来。
正是李云景。
碧波老祖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盯着那道身影,脑子里飞快搜索着东海乃至整个「天澜星」已知的元婴、化神大能的形象。
年轻————青袍————气质出尘————口气大得没边————还有那隐隐让他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深不可测的气息————
一个恐怖的名号,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雷————雷法真君?!」
「李云景?!」
碧波老祖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惧,甚至带上了颤音!
刚才的威风、杀气、暴怒,在这一刻如同被冰水浇头,瞬间熄灭,只剩下刺骨的冰寒!
他身後的十二水府统领,以及数千大军,在听到「雷法真君」、「李云景」这两个名字的瞬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全都僵在原地,脸上的狰狞与杀气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取代!
一些心理素质稍差的妖兵,更是腿脚发软,差点从云头或坐骑上跌落!
人的名,树的影!
雷法真君李云景!
那是何等存在?
斩杀过不止一位返虚大能的绝世凶人!
「神霄道宗」的擎天巨柱!
公认的「天澜星」乃至周边星域最不能招惹的存在之一!
他的战绩、他的威名,是用无数强者的屍骨堆砌起来的!
别说他碧波老祖区区元婴中期,就是化神真君见了也得客客气气,返虚大能也得掂量掂量!
这位爷————怎麽会在这里?!
怎麽会站在「飞云宗」那边?!
还一副替闻彬出头的样子?!
碧波老祖瞬间明白了,明白了「飞云宗」为何突然如此强硬,明白了那传讯符的份量!
那根本不是虚张声势,那是阎王爷的催命符!
「前————前辈!」
碧波老祖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再也顾不得什麽老祖威严、一方霸主的面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车辇上下来,对着李云景的方向深深躬身,额头冷汗涔涔,声音乾涩发紧,「晚————晚辈碧波,不知真君法驾在此,多有冒犯!」
「冲撞了真君,罪该万死!」
「罪该万死!」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摆手示意身後大军收起武器、散去阵法。
那恐怖的万潮阵盘光芒瞬间黯淡,被他手忙脚乱地收回。
十二水府统领和数千大军更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纷纷收起兵器,低眉顺眼,乖得如同鹌鹑。
刚才还气势汹汹、要踏平「飞云岛」的「碧波潭」大军,此刻鸦雀无声,只剩下碧波老祖那带着哭腔的告罪声在海风中飘荡。
「飞云宗」这边,所有弟子都看呆了。
他们虽然知道李前辈厉害,但亲眼见到凶名赫赫的碧波老祖在这位面前如此不堪,如同老鼠见了猫,这种冲击力还是让他们心神震撼,随即便是无与伦比的激动与自豪!
这就是他们盟友的靠山!
这就是无敌真君的威势!
闻彬也是心中感慨万千,看着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碧波老祖此刻卑躬屈膝的模样,再看向空中那道淡然的身影,只觉与有荣焉。
李云景淡淡地瞥了碧波老祖一眼,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碧波老祖如坠冰窟,浑身汗毛倒竖。
「哦,你就是碧波?」
李云景语气平淡,「刚才,是你说要踏平飞云岛」,鸡犬不留?」
「不敢!」
「晚辈不敢!」
碧波老祖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晚辈一时糊涂,口出狂言!」
「冲撞了真君与闻道友!」
「晚辈愿奉上全部身家,赔偿飞云宗一切损失!」
「只求真君饶晚辈一命!」
「我刚才纯属放屁啊!」
他此刻哪里还敢提什麽定海珠、西麓三岛?
保命才是第一要务!
「全部身家?」
李云景不置可否,目光扫过那瑟瑟发抖的碧波潭大军,最後又落回碧波老祖身上,「你这万潮大阵,方才动静不小。
「吓到我飞云宗」的小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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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波老祖一个激灵,立刻明白过来,咬牙道:「晚辈愿献上万潮大阵」阵图、核心阵盘,以及布阵所需的一应材料、灵石,作为赔罪!」
「另————另外,西麓三岛永久归飞云宗所有,碧波潭」上下,见飞云宗」修士,必退避三舍,以晚辈礼待之!」
为了活命,他是真的豁出去了,老底都快掏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