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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7、第610章 流洲之木

剑宗外门 其声喵喵然 4650 2026-08-16 03:43

  这仙洲现在虽然荒芜,但岛上有不少地形地貌,有灵药药园的格局。

  能够看出,这里从前应该有不少珍贵的灵药种植。

  宋宴和小禾循着留影珠中师子行提及的方位搜寻,再加上宋宴金丹之中的日精月华的牵引,两人很快在一片山坳处,找到了那颗所谓的「神木」。

  然而,眼前这棵树,与师子行描述的可谓是大相迳庭。

  小树枝干虬结,确有一股不凡气象,但萦绕其周身的阴阳二气,很是微弱,好似随时要熄灭一般。

  不仅如此,它还阳盛阴衰,整颗古树都呈现白色,如同是羊脂白玉雕琢而成。

  只有最顶端几根细细枝条和零星幼叶是黑色的。

  白色的树枝上,已有数个米粒大小的花骨朵正在萌发。

  花苞之内,孕育有一股蓬勃的生机。

  宋宴细细感应一番,感知到那花苞之中竟然含有金、火、土三行的灵力。

  「好奇妙的一棵树。」

  宋宴想起来,自己当年在罗睺渊的时候,曾经看到过一部古籍,上面记载着一个关於海岛的传闻。

  说在酉海中,有一方仙洲;名目流洲。

  其地方圆三千里,山川耸峙,多积石。

  传说那里的积石,其质地与昆吾山的石头一般无二。

  以其石冶炼出的法器法宝,光明洞彻,如同纯净水精,且锋锐无匹,能割玉如泥。

  更为神异的是,流洲之上生长的灵植,因其根植於这昆吾山石,所以其开花结果时,能孕育出昆吾之精气,正是金、火、土三行。

  「流洲木————」

  不过那流洲好像在西溟海中,距离此处相隔何止十万八千里。

  也不知道师子行前辈是在何处找到的流洲木种子,又是怎麽一路带到这里来的————

  他走近几步,仔细端详这株神木。

  旋即摇了摇头,对小禾说:「前辈说它还需百年成熟,我看应该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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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前辈当年应该是种下种子,然後立刻就走了,压根也没好好养护。

  「要等它完全长成,至少还需要二三百年才行————」

  此处的灵气其实相当不错,但毕竟没有流洲那般得天独厚,缺乏昆吾石气的滋养。

  而且看这个阳盛阴衰的样子,神木好像已经长歪了。

  拉倒吧。

  宋宴有些意兴阑珊地叹了口气,乾脆一屁股坐在了树下。

  环顾四周,岛上山石嶙峋,远处海浪拍岸的声音隐隐传来,环境倒是清幽僻静。

  「咱们什麽时候回侠客岛去?」

  「先在这里待一阵子吧。

  事到如今,宋宴也不着急了,到了时间九方馆找不到人,自然会把灵石扣去。

  休息片刻,他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带着小禾回到了石壁下的那座洞府。

  既然师子行前辈都已经把洞府开辟好了,现成的落脚点,倒也省了他不少开凿布置的功夫。

  宋宴从水玉戒中翻找片刻,取出两套品相不错的防御阵法。

  在洞府入口及周围布下阵旗,淡淡的灵光一闪而逝,将洞府与外界隔绝开来。

  布置妥当,宋宴的目光再次落在石壁那两行飘逸的诗句上。

  按留影珠中所言,其实这两行诗,并不是师子行刻下的,他来的时候就有。

  只是觉得写诗之人很是潇酒,所以就将临时洞府选在了这里。

  先在这里待一阵子吧。

  另外一边。

  距离鳌君洞府不远的海域上,万顷碧波中,一座庞然大物,正慢慢向东游弋。

  是一只巨大的鲸鱼。

  在这巨鲸宽阔的背脊之上,竟驮负着一座巍峨华美的宫殿。

  宫殿由剔透斑斓的冰晶和珊瑚构筑而成,在阳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晕。

  如此浩大的声势,如此张扬的仪仗,在这片海域中穿行,沿途所遇的各类海妖,却没有半分不满。

  只因他们大多认得这番仪仗,正是东海海国之主灵恝的座驾之一,「负海鲸宫」。

  此刻,一道长虹,自远方急速射来,在距离鲸宫不远处,倏然停住。

  光芒收敛,现出身形,正是殷川。

  鲸宫深处,一座类似於书房的地方。

  灵思正毫无形象地趴在一张巨大水床上,两条小腿在空中惬意地晃悠着。

  她手中捧着一部小书,看得津津有味,嘴巴里还哼着轻快悠扬的海族小曲,眉眼弯弯,显然心情极佳。

  侍卫殷愈就站在门口不远处,他有点弄不明白,为什麽公主这一趟回来之後,好像比以前开心了许多。

  就在这时,书房门外传来侍从海妖的通禀:「灵思公主,殷川大人求见。」

  灵思闻声擡起头,脆生生地道:「殷川伯伯呀?请来请来!」

  门外的禁制水纹般荡漾开,殷川的身影径直走了进来。

  「父亲。」殷愈见到他,立刻躬身行礼。

  殷川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没说什麽。

  他看了看灵思,说道:「灵思公主,此番出游,可曾遇到过什麽危险吗?」

  「没有没有!」灵思笑容明媚:「我好着呢。」

  「殷川伯伯有什麽事吗?」

  殷川盯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眸,缓缓问道:「公主此行————可有遇见过什麽人族修士吗?」

  灵思心头一跳:「人族修士?没有啊————」

  雾海神秘,无论是妖族还是人族,常年都会有不少人想要进入其中探秘。

  只不过一直都没有人成功过而已。

  那几个人族修士出现在雾海附近,也是十分正常的事。

  殷川擡起右手,一缕粉色的妖力自他指尖溢出,在空中变幻。

  顷刻间凝聚成一个清晰的人形虚影。

  一袭黑袍,相貌英俊,身负一剑匣。

  赫然是宋宴的模样。

  「灵思公主,」殷川问道:「您有没有见过这个人呢?」

  灵思见状,心中一惊,连忙说道:「没————没有见过。」

  「他————他怎麽了?」

  殷川微微皱眉,有些疑惑。

  蜃公自然是不会错的,可灵思公主为什麽要隐瞒一个人族修士的行迹?

  他沉吟片刻说道:「在下奉蜃公之命,要活捉此人,所以公主倘若是有此人的线索,还请不要隐瞒。」

  蜃公?!

  灵思闻言,心中更是惊异。

  他老人家虽然不是海国的妖怪,但在人间妖族的地位超然。

  他的要求,即便是自己的父王也要给些面子。

  先前她还奇怪,自己以前溜出海国多次,虽然也会被找,但从未像这次一样阵仗这麽大,连殷川伯伯都亲自来寻。

  没有想到,这里面竟然还有蜃公的事。

  想到这里,灵思一时间担忧了起来,宋家哥哥是怎麽招惹了蜃公。

  这其中一定有什麽误会————

  不过灵思对此一无所知,也只能祈祷他平安无事。

  殷川深深地看了灵思一眼,她不愿意说,自己也无法勉强,於是便准备告退了。

  「既如此,我便走了,公主好生休息。」

  「伯伯慢走————」

  转身离开书房时,殷川的脚步在殷愈身边顿住。

  「公主童心未泯,喜欢四处游历是她的天性。」

  殷川训诫道:「但身为护卫,你没有尽到看顾她的职责。」

  殷愈低下头去:「父亲训诫的是。」

  「以後可不能再出这样的事了,明白吗?」

  殷川说道:「尤其是不要让她接触人族的修士。」

  殷愈心中一凛,肃然应道:「孩儿谨记!」

  四个月後,东海某处山门。

  独孤昊洞府。

  「你是说,宋宴拒绝了这一次的护送委托?」独孤昊皱了皱眉。

  洞府之中,除了他自己之外,还有两个人。

  其中一人中年模样,身材精瘦,着锦缎长衫。

  正是九方馆馆主,独孤仆。

  「没错,少主,到了约定的时日,他迟迟没有出现。」

  「我差人去解忧阁寻他,没想到那阁中那老太太直接支了灵石赔款。」

  「真是古怪。」

  独孤昊沉吟着:「他在东海开设解忧阁,从来也没有半道反悔的先例。

  一旁还有个青年,闻言问道:「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屈大人,大概是四个半月之前,此人前往了桃花岛,随後与六七位修士一同离开。

  「」

  「但是其他几位大多早就回了星溟,只有他不知去向。」

  「後来属下以委托的名义,询问了与他同行的其中一位。」

  「谁?」

  「常春岛的铁铮鸣。」独孤仆答道。

  青年人闻言点了点头:「听说过。」

  「他说他们在墟海之中遇到了很多海妖,情急之下四散奔逃。」

  「不过按他的原话,说解忧阁少阁主的实力很强,而且妖族根本没有怎麽追击————」

  独孤仆思索了一阵,小心翼翼地说道:「少主,区区几个海妖,那个姓宋的肯定早已脱逃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麽一直没有露面,也没回解忧阁去。」

  「您说,他会不会是有所察觉?」

  独孤昊闻言,神色不变,只是沉默了一阵之後,点了点头。

  「有这个可能。」

  他说道。

  「我在中域跟他交过几次手,他很狂妄,但也很聪明。」

  独孤仆闻言,心下不免有些疑惑。

  他对独孤昊的话没有怀疑,只是在想,他当日与这个人交涉,自认为已经极为自然,应该没有露出什麽破绽才对。

  究竟是什麽地方露出了马脚————

  此人当真有这样敏锐吗?

  「我看是你们想太多了。」

  一旁的青年有些无所谓地说道:「说不定他只是被哪个四阶海妖追杀,然後死在了海上。」

  「或者说,还没来得及回星溟而已。」

  「无论如何,在这里猜测他一个小小金丹有多麽厉害,我看没什麽意义。」

  他摆了摆手,向洞府之外走去。

  独孤仆的神色有些尴尬,独孤昊淡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既然他现在杳无音信,就先放一放吧,等他什麽时候露头,再杀他不迟。」

  「反倒是岳霆那个叛徒,他如果知道这艘宝船的出处,自然会在某处截杀。」

  「等到他上钩,我就出手杀了他,清理门户。」

  独孤昊笑道:「那就祝屈师兄马到功成,为师尊排忧解难。」

  屈轶随意摆了摆手,头也没回。

  独孤仆看了一眼独孤昊的神色,问道:「少主,咱们接下来怎麽办?」

  「什麽怎麽办?」

  独孤昊语气轻松:「你刚刚没有听见屈师兄说的话吗?」

  「既然他都发话了,那咱们就依着他的说法,按原计划进行就是了。

  「是,少主。」

  他应了一声,便告退了。

  独孤昊兀自喝了口茶,不知怎麽的,就笑了出声。

  「宋宴————宋业声————」

  只是以字代名,连容貌都懒得遮掩,便孤身追来东海。

  宋宴啊宋宴,在中域你背靠君山,但在东海,到底谁能够护得住你?

  「陈师兄,如果你知道有一个你一定赢不了的人,可能想要找你,然後杀了你,该怎麽办?」

  两仪界之中,宋宴问道。

  陈临渊神色古怪地瞥了他一眼:「你花费了那麽多灵资,进来见我一面,就为了问这个?」

  「————」宋宴也不知道该怎麽说。

  「蜃开始注意你了,对吗?」陈临渊笑了笑。

  宋宴点头。

  想起来还有些令人沮丧,早在数年之前,陈师兄就已经提醒过他,可是当时他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只是想当然的觉得蜃是剑宗的前辈,就不会对自己出手。

  「这种问题,其实你自己心里有答案,根本没有必要问我。」

  陈临渊说道:「直面危险试着去逢凶化吉,和夹着尾巴躲一辈子,然後再被他找到杀掉。」

  「你选哪个?」

  宋宴闻言叹了口气,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您这也太直白了些。难道就不能————呃,比如偷偷躲起来修炼,等到能够赢过他,再出关?」

  「你觉得那样能赢吗?」陈临渊嗤笑一声。

  陈临渊说道:「遇到危险就躲起来,准备万全再出关,那样的人,一辈子都赢不了的。」

  「什麽事总想着要万无一失再去做,只是大多数人没有勇气迈出第一步的藉口而已。」

  「世上根本就没有万无一失的事。」

  「更何况,你现在走的这条路,本来也不允许你苟且偷生。」

  「剑修没了心气,比坏了道基还要危险。」

  「————」宋宴的神色不变,只是一言不发。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小子。」

  陈临渊说道:「你不怕死,只是下意识地认为自己身上背负着剑宗的传承,你不能如此轻易地死去。」

  「但其实你根本没必要这样想。」

  「因为如果你真的被杀了,那说明剑宗要等的人根本就不是你。」

  「就算是躲,你又能躲到哪里去呢?」

  「剑宗?他可比你熟。」

  「君山?你不会是想在那一亩三分地待一辈子吧?」陈临渊的眼神充满了嫌恶。

  「其实也不是不行。」他说道:「被蜃炼化,我就会跟你一起消失。」

  「但你要是当个缩头乌龟缩一辈子,我说不定能找到机会夺舍你,然後重活一世。」

  非得夺舍我吗?

  宋宴腹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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