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家族修仙:开局成为镇族法器

1670、第一千五百零五章 石常

  蓟京。

  与赵都的沧桑古朴,历经风雨不同,大燕的帝都显得华丽许多,千年以来,只有慕容家的北燕在此立都,不但光芒灿灿,还有琉璃点缀天际。

  听闻当年大梁入关,考虑过定都於更靠近北方燕云的蓟京,只是梁武帝极其崇敬魏朝,喜沐中原王化,这才定在了关中,又设两处陪都,乃是鉴城与蓟京。

  蓟京虽说从此与一国之都失之交臂,却也得了个北方陪都的地位,至今仍生活着不少拓跋氏的族人,慕容颜重临旧地,却举目无亲。

  随着缘善到了宫里,这才见得几个朝臣,见了他都远远避开了,左右两个宫人都认得他,低眉不语。

  他自一副冷脸,听着缘善道:「陛下何在?」

  宫人道:「早时外出去了,还请庙主稍待。」

  缘善耐心地等了一阵,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才见殿中一阵脚步声,一众重臣簇拥了一位青年人上前来,一片欢笑。

  这青年身材高大,面容柔和,看不出寻常慕容氏高鼻深目的模样,反而五官端正,目光灼灼,身上配了黑白服饰,腰间挂满了彩色的锦囊,意气风发。

  此人正是当今燕帝,慕容允繁。

  慕容颜见了他,有些羞愧般地低下头,不敢抬头。

  青年却很是和善,见了等在宫中的缘善,连忙挥退了身边的重臣,笑着负手上前来,拉了他的手,道:「这些人做事不尽心,竟然让庙主久等!」

  缘善勉强一笑,心中实是不喜他的。

  上代君主燕宣宗勉强算位明君,却广纳後宫,尤其喜爱夏人嫔妃,眼前这位帝王并非皇后所诞,像母亲多过父亲,实在是生了一副夏人的模样!

  唯一好在他也没有半分慕容家的骠烈风姿,以仁爱出名,和慈悲道亲近,也是自小就入庙听经的,这才得了几分爱戴。

  缘善见他毫无惧色,忍不住长叹一声,道:「魏逆已至有防,陛下竟然毫无怵惕!」

  提起那位魏王,青年燕帝面上的笑容终於淡了,显露出思索之色,道:「平蜀地,荡中原,不过数载,李周巍固载明阳之命,却也不愧为人杰,有超群之才。」

  缘善听了这话,心中愈怒,道:「陛下,李周巍不过荆北一独夫,今乘势夺中原,岂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陛下以为他是人杰,又为何独坐深宫,无所作为!」

  慕容允繁听出他的意思,笑道:「孤已派良鞠师向南,又穷一国相助,还要何等作为!」

  缘善道:「请陛下亲征!」

  这位燕帝微微一怔,仔细看了他一眼,皱眉道:「有防六城是中原险要,良鞠佛祠又已带着诸位摩诃与紫府在高宣城静候,无论是正面迎敌还是在太行山下搏杀,不会惧怕麒麟——」

  这位燕帝显然是有仔细研究过前线的,面上也没有因为对方的话语有什麽怒意,而是疑道:「麒麟一向以布势闻名,孤无故南下,倘若走漏了消息,只怕给了那麒麟动摇人心的机会,此刻正是关键之时,岂能给大将军添乱?」

  缘善来的路上,却早已经想好了,声音沉沉:「老夫亲自卫送帝王南下,只请尽出帝都之人,携带那两尊镇漠玄煞铜像,再请神腑的闾山真人同去,必能万无一失!」

  燕帝惊道:「何至於此!我听说李周巍虽然荡平中原,却来势已竭——」

  他的惊讶绝非没有缘由,燕国这麽多年并没有大的战役,如果要兴师动众到这个地步,实在能称得上举国之力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赵昭武帝又来伐了!」

  见他面有难色,缘善不动声色地甩了甩袖子,始终沉默的慕容颜终於迈步而出,低声道:「陛下——属下在南方与麒麟搏斗多时,只剩一点性命返回,早已知其神威,绝不能低估!倾国之力,方才能将之击退!」

  慕容颜当年成就紫府,是入宫见过这位帝王的,如今已经成了白山的悲颜,这位燕帝好像才认出他来,长叹一声:「你——确是亲历者了!」

  缘善见他仍然下不了决心,忍不住厉声道:「陛下既知我身份,定知事情重大——如今岂有多疑的道理!」

  他如此言语,让帝王低了头,看了看眼前皱眉不止的缘善,慕容允繁这才道:「罢了——我大可亲身前去,可那两座铜人不必动了,行走间地动山摇,伤及地脉,使得民生不安!」

  缘善叹了口气,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不再强求,终究道:「陛下既然有心,还应速速南下才是!」

  慕容允繁微微点头,将慕容颜的手拉起来,道:「此事过重,孤还应先禀报老祖宗,正好请庙主割让爱徒,陪我在宫里聊一聊,这才好知道麒麟的本事。」

  缘善欲言又止,回头看了看,终究退出去,眼见着这庙主走了,这青年人方才把慕容颜扶起来,叹道:「嗐!」

  这麽一叹,慕容颜的泪水差点夺眶而出,可曾经的寄予厚望的宗室紫府成了释修,这位燕帝也不敢多说什麽了,只低声道:「无非是道统——今後跟着缘善庙主好好修行——」

  慕容颜只黯然点头,燕帝低声道:「我独坐深宫里,所听言语,大多深浅不明,你看来——如今这麒麟到底有几分威风?」

  慕容颜听了这话,心中已动起来,低声道:「陛下——比之蜀帝如何?」

  听了这隐约有些冒犯的话,眼前的帝王却没有变色,踌躇一瞬,答道:「蜀帝天生神圣,修武星照,特有天命,孤虽承有燕祚,不过俗类,不能比他——所幸先人圣明,国势强盛,为西蜀不能比。」

  慕容颜听完这话,只一拜到底,道:「陛下圣明——臣下仰受皇恩,只盼南下时沿江岸而下,先行前往有防,再行定夺,万万不得冒进——」

  这一刻,慕容颜是万分纠结,这话无疑私心颇重,他本是慕容家的天才,虽说被算计至此,可对燕国、慕容家还有几分感情,一来的确是怕眼前的燕帝大败,二来是不愿李周巍的动向被缘善阻拦——心中下意识有了顾虑——

  最好一场败,但是败的是慈悲道,而非慕容家——

  他的犹豫被燕帝尽收眼底,这青年意味深长地点点头,道:「你一路随我过去。」

  太行山下。

  李周巍踏着太虚,往北行了一阵,终於见了一处郡城,四周纷乱,内外进出.

  的都是和尚,隐约混杂着衣裳褴褛的百姓,秋风萧瑟,显得人心惶惶。

  燕国紫府、慈悲道对他的恐惧映照在了紫府和摩诃身上,紧接着就散播到黎民百姓身上,他在太虚中按了查幽看了,守在此地的不过是个小怜愍。

  这让李周巍稍稍有了沉默。

  燕国——到底有能人。」

  燕国与中原的防线无非就那麽一条,有防攻不下,也只有太行山脚五郡这麽一条通道,按理来说,应该派一位七世摩诃或是大真人守备,以防被突破。

  李周巍如果能速速破去,自然能斩断一臂,又或是围点打援,埋伏有防的援兵,都有破局的可能,可如今只有一个怜愍守着,态度已经很明显。

  你李周巍要来,便叫你自取去,你拿下以後——又能如何?

  李周巍既不可能屠城,也不可能立阵,取此地无用,而继续向北打,只会距离毂郡越来越远,等距离到了某个极限,那有防的摩河一定会倾巢而出,攻伐中原!

  显然,与这麽多年来中原较量的敌手不同,这位有防六城的大将军并不去和他争高下,而是主动断绝了所有博弈的空间!

  良鞠师——」

  李周巍的目光沉沉,从一片苍茫的大地上掠过,缓缓闭目,突然有了思虑,低声道:「继续往北——是何处地界?」

  刘长迭低声道:「五郡往北,还有石城、常郡两处险要,再往外有飞鼠口,过了那处,越过数关,就到了代国了。」

  显然,刘长迭所知的与李周巍相差无几,墨衣男子叹了口气,道:「走。」

  三人再次隐入太虚,一路向北,果不出李周巍所料,几乎整片太行山脚都没有什麽像样的人物,有些地界连个看护的怜愍都没有。

  一路走走停停,终於到了那一处石城。

  此城倚靠在太行的一道余脉之上,地脉灵机已经足够深厚,这才立起了这麽一座雄阵,已经足以与鄄城媲美,却吝啬得很,只笼罩了一山。

  如此一处地界,良鞠师当然不可能不着人守备,更有可能此地已经距离中原足够远,不归他这位大将军管辖,乃是一位紫府中期的修士看护。

  李周巍缓缓吐气。

  此时此刻,司徒霍终於忍不住了,这位一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大真人难得有了不安之色,道:「此地深入燕国腹地,易守难攻,一旦动手,只怕进退两难!」

  「无妨。」

  李周巍眼中唯有平静了,他一步踏出太虚,静静地站在天际。

  此地距离中原太远,可以说颇为平静,这一道墨衣身影并未引起注意,下一瞬,无穷的、灿烂的光华便冲天而起!

  『谒天门』!

  天门轰隆地镇压在山林之上!

  这一座华丽的天门对百姓来说已经太过陌生,对紫府来说却再明显不过了,下一瞬,那山中已升起一人来。

  这位真人可谓是惊骇万分,喃喃道:「『明阳』?」

  李周巍既然出手,司徒霍就算千般不解,此刻也不得不一同显身了,当又一道大真人的气息在山间爆发时,那真人的面色彻底惨白。

  司徒霍可谓是万分不屑的,他居高临下地望着里头的那真人,冷笑道:「速速开阵,饶你性命!」

  堂堂两位大真人在此,更有一位是名震南北的堂堂魏王,换作是中原或者江淮任何一城,此刻必定是开阵了,可里头的那真人在起初的惊骇过後,竟然一言不发!

  司徒霍冷笑一声,一掌盖在那阵上,一时轰隆作响,哪曾想里头的真人不但不曾退缩,反而被他激怒了一般,骂道:「那些个魔头,本真人是帝王钦点的镇守,受国之恩,方得此神通——岂有不战而降的道理!大可破了阵,取我命走!」

  此言一出,司徒霍大受轻蔑,自然是怒意滔天,冷笑起来,李周巍却一下皱眉。

  燕赵——大有分别——我欲取此阵,他既然不降,即便攻破了,杀了他去,又有何用!」

  他抬了眉,赞道:「好勇士!可否一通姓名?」

  那真人强自支撑着,听了这位魏王夸赞,也忍不住一抬头,冷声道:「禹州严惮心!」

  从他出手的这一刻开始,时间已经万分紧急,一刻一刻地流走,李周巍听了这话,嘱咐了司徒霍与刘长迭留在此地攻伐,於是毫不犹豫地腾身向北,一路驰骋!

  他在太虚穿行了一阵,稍稍停了,眼前终於浮现出那一城来,【查幽】之下,驻守在此地的终於是一位褚衣和尚!

  果然!」

  此刻,南方的景象还在不断升腾,那和尚正躲在阵中,万分忐忑地看着,突然飞沙走石,天地昏沉,仿佛夜色涌动,那天际之上魔焰冲天,天门涌动,墨甲男子如同魔神一般矗立着!

  「开阵!」

  那和尚一下认出他来了,魂飞魄散:

  白麒麟!」

  他就算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对方为何在此,有什麽必要在此,自己距离中原如此之远,身前还有诸多关隘——可他立刻意识到一点,一旦动起手来,在眼前这一位面前,他连自裁脱身都不可能!

  这和尚面色惨白,六神无主,李周巍已抬起长戟,声音冰冷威严:「严惮心已献石城,三息时间,开阵出城,本王放你真灵回去!」

  这和尚本就心神动摇,听说严惮心都降,已经壮了一半胆,可真正能打动他的,却是另一个理由:「听说——法常也是得了他许诺被放走的——

  当年梁川山下的举动,此刻却迎来了怪异的回报,这和尚踌躇再三,左右的怜愍已是跪倒一片,哭爹喊娘,咬牙打开大阵,乘风而起,齐齐喝道:「还请魏王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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