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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8、第1024章 少女拉拢,出剑立威

  莲台上挺拔如竹的青年一袭青衫,背负三尺长剑,眉似墨裁,眸如寒潭,薄唇噙笑。

  「好生英俊————」

  郭蓁蓁面色恍惚,红唇轻启,吐气如兰。

  望着被碧青锁链束缚,桀骜不驯的白羽妖王,她眸子春光潺潺,莫名亲切,双颊飞起一抹红霞。

  这位道兄好雄浑气机,也好生强大————

  一旁余鸿渐犀带束着窄腰,异瞳微缩,暗忖余、郭两家之事不可节外生枝。

  他上前半步,身形恰到好处阻住娇俏少女视线。

  「在下涟水余家余鸿渐,见过这位道兄。」

  他扫过凶厉鹰王,眸中闪过忌惮,淡淡杀意升起,旋即稽首一礼。

  「不知道兄何名,余、郭二族谢过道兄出手相助,斩杀这作乱的孽畜。」

  方逸剑眉微皱,寒风呼啸间,衣袂翻涌如云海。

  他自光扫过楼船船身,游龙走蛇般的【郭】字晕出一轮道韵,了然道:「涟水余家?

  寒水郭家?」

  方逸心思转动,心中呢喃。

  倒是巧了!

  这两家各有数位结丹真人坐镇,在溟霜泽有不小底蕴,可称之坐地虎。

  这两家在衡儿送来的名单之上。

  他离开玄阳山後,变换身形,化作冥泉宗屍神子样貌,前往冥霜泽。

  数日前遇得三阶灵窍出世,搅乱四方灵机,混乱道韵,迷失寒潮大冰灾之中。

  未曾想,刚离开冰灾,就遇得正主。

  方逸心中升起一抹警惕,溟霜泽行事古怪,不可轻易涉险他扫过郭蓁蓁、余鸿渐二人,余、郭二家都有一位结丹六层的真人坐镇,万里冰原中小有名声。

  作为棋子,恰到好处。

  他薄唇轻抿,开口道「青衫客见过两位道友。

  不知涟水余家余乾真人,是道友何人?」

  「正是家祖!」

  余鸿渐应和一声,心中不满。

  青衫客之名一听就是花名,这青年剑修真名都不愿透露,也太过傲气。

  他余光自方逸背负长剑收回,心中一定。

  金气铿锵,三道宝禁的下品法宝,并未进入中品。

  这剑修气机澄澈,杀伐之能恐怖,能单人独剑重创妖王。

  但身家拮据,多半是散修出身,无家族、宗门扶持。

  如今踏入结丹中期,法剑还差一筹,竟连四道宝禁都未凝练。

  这等穷困之辈,可以利诱之。作为家族客卿。

  他正欲要开口拉拢,郭蓁蓁莲步轻移,带着一股兰香,走至方逸身前,屈膝福了一礼。

  「寒水郭家,郭蓁蓁见过青衫道兄。

  家父郭茂行忝为寒水郭家之主,善於探查灵机走势。

  道兄若为冥霜泽灵窍而来,可一同前往。」

  方逸眸如幽潭,沉吟一二,颔首应下:「如此有劳了郭真人。

  「道兄客气了。

  若无青衫道兄出手,这一船修士、灵资都要被妖族孽畜夺走。

  若道兄不介意,唤我蓁蓁就好。」

  郭蓁蓁眉似翠羽,乌发披肩,杏黄长裙裹着雪肌,举手招来一位腰配玉环的白衫青年。

  「榆弟,你带着贵客前往衔月阁,万万不可怠慢。」

  郭元榆微微躬身,恭敬道:「贵客随我来。」

  「有劳了。」

  方逸微微颔首,衣袂飘飘,随着白衫青年朝楼船顶层走去。

  「蓁蓁,方才为何拦着我?」

  见方逸身影消失视线中,余鸿渐面露不满,沉声道:「这青衫客来历不明,虽有结丹中期修为,善於杀伐。

  为安全计,还是试探一二,暂时莫要引入寒水祖地。」

  见郭蓁蓁不语,余鸿渐眼底一寒,忍着不满,劝说道:「溟霜地动,灵机汇聚,在大寒潮下才有此一次福源。

  隐有三阶上品灵窍出世之景,其中灵物、宝材,万里冰原不知多少结丹真人被吸引。

  茂行叔父与乾祖联手,方占据一席之地,贸然引入身世不详之辈,怕是後患无穷。」

  「後患无穷?

  那方才鸿渐怎想着拉拢这剑修?」

  郭蓁蓁嘴角含笑,清澈眸中透着冷意。

  「余、郭二家联手乃是大势,我自不会不顾大局。

  但这青衫客之事我自有打算,余鸿渐你莫要插手!」

  「蓁蓁!」余鸿渐面色一沉,心中泛起一抹怒意。

  「茂行叔父已然同意二族联姻,你修【木桂涉寒书】,我行【水空阴法章】。

  水木相生,水灵养木,木汇水韵。

  你我合籍双修,日後大真人有望,何必这般抗拒?」

  「抗拒?」

  郭蓁蓁思及青衫客散发的气机,面若冰霜,淡淡道:「与青衫客无关,水木合籍是一条路,但非我所愿。

  之後还需安抚族中修士,蓁蓁先行一步。」

  "5

  」

  杏黄少女莲步轻移,余鸿渐邪意瞳中怒火熊熊,法袍猎猎作响。

  「大道在前,这贱婢不识好歹!

  青衫客?

  结丹中期就无所顾忌?

  哼,到了寒水族地,自有你好看,落你面皮。」

  他眸子微阖,招来一位余家弟子,口唇蠕动。

  余溯,有一事————

  「有趣————」

  楼船顶部,方逸收回神识,心中轻喃:

  这余、郭二家虽联手,但也是暗潮汹涌。

  也是,只明面的三阶上品灵窍,若能占据,余、郭二家七八百年积攒的底蕴,足以让他们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若郭茂行、余乾二人中,诞生一位大真人,足以成为万里冰原一流势力。

  「真人,衔月阁到了。」

  郭元榆身形挺拔,腰间环佩叮当,脚步停下。

  他躬身祭起一枚法令,一缕银白宝光垂落。

  「嗡!」

  华贵的紫檀雕月门朝两侧分开,氤氲灵气袅袅,带着幽静寒意扑面而来。

  方逸收敛思绪,望着阁中。

  阁长六丈,宽五丈,四根木雕精琢的玄白玉柱耸立,正中云母屏开,屏前数株碧竹摇曳。

  隐约可见冷月之光下,一口骏貌铜炉香气袅袅,沁人心脾。

  华贵中,带着一抹冷月清幽。

  「不知真人可曾满意?」郭元榆望着微微愣神的方逸,眸子带着一抹得色。

  「这衔月阁本是郭祖修行之所,云母屏有汇聚灵气之能,骏猊炉调和神魂。

  在此修行不弱於三阶上品洞府。

  若非冰灾凶险,足以危及结丹真人,这冰魄玉带舟便是蓁真人启用,也属不易。」

  氤氲灵气涌来,方逸喉头微动,道:「不错!

  这衔月阁我颇为满意,代我谢过蓁真人。」

  郭元榆瞥了眼被锁链束缚的白羽鹰王,将篆着寒水滔滔的法令送出,稽首一礼,告退道:「元榆还需安抚族中修士,真人有何事,都可通过法令告知於我。

  若无它事,元榆先行退下了。」

  方逸剑眉入鬓,接过法令,颔首踏入阁中。

  「嗡!」

  清风吹拂,紫檀雕月门关闭,旋即一杆阵旗升起,吞吐云雾,演化阵禁。

  灵梧居。

  躺椅之上,少女眉似翠羽,乌发披肩,杏黄长裙裹着雪肌,透着一抹惬意。

  「嗯?

  准三阶阵法?」

  感受着衔月阁传来灵汐,郭蓁蓁贝齿亲启,目光落至稽首躬身的白衫青年之上。

  「元榆,你可确定这位青衫客修行窘迫,灵资不沛?」

  郭元榆略作沉吟,恭敬道:「禀真人,青衫客入衔月阁之时,步履紧促三分,且并未与我打赏。

  见之不似大教弟子————」

  他犹豫片刻开口道:「衔月阁中有郭祖留下窥影境,真人若不放心,不如————」

  「不必了。」

  郭蓁蓁摇头,悦耳之声响起:「能重创白羽妖王的剑修,剑心通明,寻常法宝瞒不过他。

  我等旁敲侧击也就罢了,驱动窥影境探查,若被发觉,莫说拉拢这青衫客————

  那天外一剑斩来,本宫可吃不消。」

  思及方逸背负的下品法剑,郭秦蓁心中最後一丝疑虑尽去,结丹中期持下品法剑,未见过上品洞府————

  是散修出身无疑。

  她素手自袖中取出一金丝绣囊。

  「这储物囊中备有三阶下品【寒藏金】、【冰纹铜】各一份,都是祭炼法剑的上等灵物。

  作为感谢,元榆你之後再去秘库,取一葫芦养灵水,送去衔月阁。

  郭、余两家合流立派,占据灵窍,这青衫客得大力拉拢。」

  望着金丝绣囊,元榆欲言又止。

  「蓁真人,郭祖应下您与鸿渐真人婚约,若是一时————」

  「元榆,你多话了!」

  躺椅上慵懒少女澄澈眸中,透出一股冷硬,郭元榆自觉神魂被冻结,难以呼吸,法体逐渐死僵。

  「呃————」

  一股无形寒意,掐着郭元榆托至空中,冻结法力,他白皙的面色逐渐黑紫,逐渐窒息。

  「真...真人...绕...命.....

  ,「扑通!」

  纤纤素手一挥,寒意散去,郭元榆自空中跌落,大口喘气,面色黑紫散去一丝。

  郭蓁蓁撩起鬓角一丝长发,幽幽开口:「本宫亲事,何时轮到你这小辈开口?

  至於联姻?

  比之余鸿渐那心有所属之辈,不如寻个跟脚乾净的散修。

  元榆你也筑基圆满,族中新得了一株赤光洗髓芝。

  好生办事,凝丹之事,本宫可助你一臂之力。」

  郭元榆吐出一口浊气,听闻赤光洗髓芝之事面色大喜,旋即稽首下拜。

  「元榆定以真人马首是瞻。」

  「下去吧.....」郭蓁蓁食指一弹,一缕青白玄光卷起青年,跌出灵梧居。

  「嗡!」

  望着紧闭檀木雕梧大门,郭元榆紧绷心神终微微舒缓。

  他捧着绣有金丝竹的锦囊,缓步朝衔月阁走去。

  郭祖也想不到,寒潮之下,蓁蓁真人这不入族谱的妾生子,竟能得此机缘,凝结真丹。

  哎————

  大人物斗法,为难我这筑基小修,真是步步凶险。

  思及寒潮灵窍,郭元榆精神一振,眸中充满期盼。

  「蓁真人能得了机缘突破,我亦是可。」

  他声若蚊蚋,细不可闻。

  「三年前,你我不过都是筑基圆满,我亦不差分毫。

  只要完成郭祖法旨————」

  「有趣————」

  衔月楼中,方逸饶有趣味望着楼外,一缕缕神识,如无形丝线探出。

  感受着冰魄玉带舟上各处隔绝神识的法禁,他薄唇噙笑。

  「这郭、余两家明面上通力合作,私下暗潮汹涌。

  正好藉此收集灵物————」

  他目光一转,落在被锁链束缚,在玉柱下瑟瑟发抖的白羽妖王之上。

  「道友何名?」

  「这煞星!」

  凛冽剑意直刺神魂,溟浊心肝齐颤,狰狞鹰脸挤出讨好的笑容,无一丝袭杀同阶的傲气。

  「真人,小的贱名溟浊。」

  「你倒识趣......」方逸指尖一点,一缕血光升起,化作诡异法印,朝白羽鹰眉心落去。

  「莫要反抗,否则某正缺精血涤剑。」

  「不敢!

  不敢!」

  溟浊挤出比哭还丑陋的笑容,放任诡异法印落入神魂。

  好凶厉的剑气,这青衫客,绝非寻常结丹真人。

  紫府中,诡异法印化作阴剑,剑意凶厉锁住神魂,他心中暗自垂泪。

  「悔不听清泉大兄所言————」

  「还有希望!

  白羽定魂灯在妖池中,我被擒之时就引动秘法,感应宝灯。

  只要活着,拖延住时日,终有获救之日。

  这青衫客再强也非大妖王!

  方逸盘膝趺坐云床之上,七尺长剑横於膝上,一缕缕阴煞,随着法力吞吐,落入法剑深处,勾勒符文。

  隐约间,这剑胚之中,第一道三阴戮神宝禁成型。

  既要化作剑修,得有一柄本命法剑,这悬剑宗大真人残留的剑胚,足以祭炼一柄三阴戮神剑。

  他瞥了眼化作巴掌大小,立於竹枝上的溟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有趣。

  这白羽鹰,看着也是有跟脚之辈————

  一旬後。

  寒水河,大小不一楼阁耸立河畔,宽阔河道上,不时有锦鲤跃起,溅起朵朵水花。

  「嗡!」

  狂风呼啸,百余丈长冰魄玉带舟缓缓落在冰玉广场之上。

  来往修士纷纷後退,三五成群,窃窃私语。

  「回来了!」

  「蓁真人终於返回了。

  有了这船中灵物,族中定可在冥霜泽灵窍占得更多机缘。」

  冰玉广场旁,一灰袍老者拖着宝珠,面露不满,阴郁道:「嘿,虽然想到族中七位结丹种子,倒是让这小婢养的之辈,先行结丹?」

  楼船甲板之上,修士鱼贯而出,驱动法力,拖着丈许大的封灵箱落下。

  衔月楼,丈许大小白羽鹰落在竹枝上,不时梳理羽翼。

  方逸一袭青云法袍,瞥了眼百里之外的连绵水泽,芦苇成林,一道道灵机冲霄而起,彼此厮杀。

  「冥霜泽....

  」

  只是数息,就隐约感到血腥味。

  怨气、死气、屍气、妖气.....诸气混杂,带着浑浊灵机扑面而来。

  方逸眸中散过一抹留恋之色。

  「至少有以千为基数的修士陨落,真是万物竞发,勃勃生机————」

  「许久未曾见到这般场面了。

  「不过。」

  他五指探出,催动梅花易数,虬结枝干伸展,猩红梅花绽放,演化乾坤卦象,探查泽中修士。

  「嘭!」

  「!」

  「嘭!」

  「!」

  「嘭!」

  梅枝之上,无形气机自冥冥之中落下,十二朵花苞同时凋零,卦象崩塌。

  "5

  「」

  」

  「」

  挥手打散天机反噬,方逸嘴角一抽,捏了捏眉心。

  「真是好默契!

  阴籙、法宝、符器、仪轨————怎什麽都有?

  联手断了後人之路,这般混乱天机,就是锡山师兄来此,也摸不透根底。」

  方才下算气机之时,他至少感受到九道天机师出手痕迹,每一位至少都是踏入三阶大师之位。

  甚至有两三位出手隐秘,至少是凝聚本命卦象的狠角色。

  「倒是有不少熟人————」

  思及一道与慈悲韵相合的少阴气,方逸低声呢喃。

  「门中在泽中修士,有太多眼睛盯着,且先借郭、余两家之用。」

  「青衫道兄,寒水河已至,不远处就是冥霜泽————」

  门外传来温婉女声,方逸大袖一挥,目光落在竹枝之上。

  「溟浊!」

  「嗷!」

  丈许白鹰瞬息炸毛,在方逸沉静目光下,不情不愿化作拳头大小,如小雀般,落在肩膀之上。

  「清泉大兄速来救我!

  这青衫客太可辱人了,我堂堂结丹妖王,竟被当做灵宠戏耍————

  「嗯?」

  感受一缕剑意升起,溟浊面色一变,讨好蹭了蹭法衣,夹着嗓子,发出悦耳的雀鸣。

  「铮!」

  清越剑鸣呼啸,方逸足踏玉莲,衣袂飘飘踏出衔月阁。

  「嗯?」

  刚踏出阁,就感到一抹恶意袭来,一口浑浊古池,伴随着臭味升起。

  楼船之上,余鸿渐嘴角勾起,冷笑道:「被这污浊晦烟沾染法剑,臭味百日不消。

  看你这青衫客,还有何颜面留在寒水。」

  「呵!」

  方逸冷笑一声,背负长剑出窍,杀意搅动百里风云。

  「斩!」

  「青衫道友!」一缕玄光升起,化作玄色幕布,朝剑光裹去。

  「撕啦!」

  七尺长剑煞气吞吐,撕裂玄色幕布,朝河岸一角人影斩下。

  「轰!」

  「放肆!」余鸿渐面色大变,望着族中假丹被拦腰斩断。

  他未曾预料到,不过一丝恶意,青衫客这般无所顾忌。

  「他怎敢如此!」

  「怎麽,余道友要与我动手?」方逸身形挺拔如松,怀抱三阴法剑,目光落下。

  余鸿渐神魂一颤,下意识後退半步。

  旋即脚步一止,心中怒火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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