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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救星

缠春枝 寻若栀 2309 2026-08-24 23:45

  可二奶奶要是真把她给卖了。

  这点银子,怕是得瞅准空子塞给那牙婆才成!

  牙婆姓王,专接府里不要的丫头。

  可也有别的去处……

  比如城南那个挂红灯笼的院子。

  乐雅听洒扫婆子嚼过舌头。

  说里头的姑娘进去头三日,就再没人能直着腰走路出来。

  只盼着别被卖进那种脏得捂鼻子的地方啊!

  乐雅浑身发烫,伤口火辣辣地疼,全靠一口气硬撑到了天亮。

  说是天亮,其实外头还黑黢黢的,连星星都还没散尽。

  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一把拽起她,麻利地往她嘴里塞了块布,架着胳膊就往外拖。

  直奔府里那个偏僻的小角门去。

  她们一句话不说,只用胳膊肘死死夹住乐雅的肋骨,一颠一颠地往前赶。

  但凡丫头犯了事要撵走,都是这么个走法。

  乐雅眼眶一热,眼泪又淌下来。

  她想喊阿姐的名字,想喊爹。

  可嘴里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

  快到角门时,眼角余光猛地扫见一道竹青色的人影。

  那人立在垂花门旁的紫藤架下。

  风稍大了些,衣摆轻轻扬起一角。

  男子束着白玉冠,眉目清朗,衣摆和袖口上绣着翻卷的云纹。

  整个人站那儿就跟从画里走出来的似的。

  是飞羽院那位说话总带着三分笑意的南浔公子!

  乐雅嘴被堵着,喉咙里急得直唔唔乱响。

  就盼着他能抬抬眼皮,说上一句也好啊!

  哪怕只是轻轻拦一下,别让她被拉进那种地方……

  她这辈子都记他这份情!

  南浔本是嫌院子里闷,想着天刚擦亮,出来散散心。

  哪知道一眼就撞见这副光景——

  天光微弱,风一吹,乐雅耳边几缕碎发轻轻晃,脸上糊着灰,却仰着小脸,一双眼睛湿漉漉,全是恳求。

  南浔眉头微微一蹙。

  这丫头面生得很,不像是常在前院走动的。

  可那双眼睛……怎么看着又有点眼熟?

  他盯着乐雅的脸看了两息,却终究没有开口询问。

  薛濯是听底下人跑来喊才赶过来的。

  远远就看见翠竹掩映间,他裹着晨雾走来。

  乐雅当然看见他了。

  她心里早认定,薛大公子铁定是来看她出丑的。

  压根没指望过他开口。

  薛濯脸色沉了下去,凤眼一眯,目光跟狠狠扎向乐雅那边。

  “乐雅!”

  这一声又冷又厉,乐雅身子一僵,下意识就扭过头去。

  府里谁不认识这位大公子?

  薛濯几步跨上前,目光在乐雅身上一扫。

  衣裳撕破了,嘴角青紫,手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他盯住那俩婆子。

  “她犯啥错了?”

  婆子赶紧赔笑。

  “哎哟大公子,您有所不知呀!这丫头偷东西,二奶奶亲自吩咐咱们,立刻打发出府!”

  年长的那个堆着笑脸,眼角皱纹挤成一团,右手仍不敢松开乐雅的手腕。

  薛濯指尖慢慢摩挲着拇指上的乌木扳指。

  “哦?”

  “我记得……她是花房当差的?”

  “二婶屋里丢的是金丝雀笼子,还是翡翠镯子?她一个管花苗的,偷得着啥?”

  他终于抬眼,目光扫过婆子脸上堆砌的笑容,又落回乐雅被扯歪的领口处。

  几个躲在廊柱后头的小丫鬟悄悄屏住呼吸。

  那边管事婆子被问得一愣,眼珠子转了两圈才慌忙接口。

  “昨儿个!昨儿二奶奶跟二爷一块儿去弘安寺烧香,这小丫头就来翠玉院侍弄花草。等二奶奶申时末回来,金簪就不见了,还是支嵌着珍珠和玉片的金簪。”

  “不是她偷的,难不成是鬼偷的?”

  乐雅一听这话,气得胸口直发胀。

  薛濯朝身后璟才一抬下巴。

  璟才立马把塞在她嘴里的破布抽了出来。

  乐雅猛吸两口气,胸脯上下起伏。

  “奴婢没拿!真没拿!”

  “昨儿我进翠玉院,檐下就只看见似云一个人。我剪完花、浇完水就走了,压根儿没往二奶奶屋里多迈一步!”

  婆子却马上冲她啐了一口。

  转头对薛濯挺直腰板。

  “回大公子,这丫头满嘴瞎话!她来时说是奉花房管事差遣,可花房今早才递的单子,昨儿根本没人派她!”

  “二奶奶那脾气您还不知道?从来不肯亏待谁,更不会随便赖人!昨儿她翻出那支簪子,当场就摔了铜镜!”

  南浔站在边上,看乐雅闭着眼默默掉泪。

  她这模样不像装的。

  他脑中一闪,想起这叫乐雅的丫鬟以前送过兰花到飞羽院。

  要是真存了偷簪子的心思,怎么自己身上连个银耳钉都不戴?

  公府里这么多丫头,他还真没见过一个这么不爱打扮的。

  他琢磨片刻,抬头对薛濯道:“这事,怕是哪儿不对劲。”

  话音刚落,乐雅立刻睁开眼,湿漉漉地朝他望了一眼,那眼神里全是谢意。

  薛濯心里却突然一沉。

  这乐雅是他亲自带进府中的,他早当她是自己罩着的人。

  前两天花房的趣儿硬着头皮来找他,把来龙去脉说得清清楚楚。

  他一听就信了七八分。

  所以才赶在这当口现身,想亲眼看看到底是谁在搅局。

  可眼下,她看南浔的眼神热乎得像见了救星。

  瞅自己却躲得飞快,像躲条毒蛇。

  他胸膛里那股子冷意,一下子往上窜。

  脸也跟着沉了下来。

  可南家老爷子当年对国公府有救命之恩。

  只要不是捅破天的大事,薛濯向来愿意给南浔留几分情面。

  只是这一句,他本不该接。

  薛濯指尖在紫檀案边轻轻一叩。

  他脸色一绷,再盯住那婆子。

  “昨儿二叔二婶出门时,你人在哪儿?”

  婆子顿时哑了火,结巴道:“老、老奴……就在翠玉院浆洗衣服……”

  薛濯微微扬起下巴。

  “二婶弄丢的那支金簪,不是你拿的,还能有谁?”

  那婆子脸都白了,哪还顾得上乐雅,腿一软,咚地就跪在地上。

  “大公子饶命啊!老奴昨儿一整天都在后头浆洗衣服,真没进过二奶奶屋子半步!就是拿刀架我脖子上,我也不敢碰她东西啊!”

  她额头贴着地,声音发颤。

  “可她刚说了,自己压根没进过二婶卧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乐雅苍白的脸,又落回婆子身上。

  “二奶奶屋里丫鬟七八个,偏昨儿只留一个在院里守着,那人咋不拦着别人进去?别的丫鬟为啥能随便进出?”

  婆子额头汗珠直往下滚,嘴张了又合,最后只剩喘气的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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