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缠春枝

42、第42章 坏了规矩

缠春枝 寻若栀 2302 2026-08-22 01:31

  “画得久了,倒忘了线是自己划的。”

  后头几句,全围着这出戏聊,你一句,我一句。

  直到雅楠和阑珊一块儿清了清嗓子,薛安兰才猛地回神。

  哟,酉时早到了!

  再福身行礼时,江世子还站在廊子那头。

  乐雅、阑珊、雅楠全瞧见了,心里直打鼓,这可咋办?

  老夫人、大公子头天还特地交代过她们。

  “盯紧些,别让三小姐再碰上安武侯世子!”

  结果倒好,今儿梨园里,真就又撞上了!

  薛安兰坐进回家的马车,脸上还烫乎乎的。

  她侧头看看身边几个丫头,抿了抿嘴,低声嘱咐。

  “今天的事,谁问也别说。连提都不许提。”

  回到凝芳院,乐雅心里还是七上八下。

  安兰小姐不让往外讲梨园遇世子的事。

  可前两天在集福堂,老夫人分明拍了板。

  “你们多个心眼,看着点三小姐。”

  按理说,她是凝芳院的人,听主子的没错。

  可老夫人是府里最说话算数的,大公子又是将来掌家的,哪个她都惹不起啊。

  左思右想,乐雅把碾好的香片仔细收进匣子,长长叹口气。

  做丫鬟?

  听着轻巧,真干起来,比熬药还费神。

  眼下只好装聋作哑,当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第二天一早。

  乐雅抱着新洗好的衣裳刚到正房外,外院的小桃子踮着脚溜过来。

  “姐姐,我要见安兰小姐!”

  小桃子才留头没多久,刚满十二岁,在外院跑腿传话。

  她脸蛋圆滚滚的,肤色白净,额角还带着点未褪尽的婴儿肥。

  主子们见她讨喜,都爱逗两句。

  她踮起脚尖,贴着耳朵告诉安兰小姐。

  “安武侯府今儿请媒婆上门啦!”

  薛安兰一听,心跳差点蹦出嗓子眼!

  她做梦也没想到,他竟也瞧上自己了!

  她又派小桃子再去打听。

  第二天天刚亮,小桃子一头汗跑回来。

  “老夫人把媒婆送出门啦,话也说得软和,但意思明摆着不成。”

  薛安兰身子晃了晃。

  她喃喃道:“祖母…

  …为何非要这么伤我的心?连门亲事,都不肯让我喘口气?”

  话音还没落,人已经扑到床上,眼泪哗哗往下淌。

  哭了好一阵,屋外都能听见断断续续的抽气声。

  阑珊和雅楠慌得团团转。

  谁家丫鬟不盼着主子天天眉开眼笑呢?

  几个小丫头凑一块儿嘀咕,打算给安兰小姐煮壶好茶、整两样点心,好让她散散心。

  暖儿捧着个小瓷碗,踮着脚尖凑近炉边,额角沁出细汗,苦着脸。

  “阑珊姐,你快尝尝,我这咋一勺咸一勺甜呢?盐撒进去我就搅了三下,糖块还浮在水面没全化开。”

  阑珊接过碗,左手托底,右手持勺轻轻搅动两圈,再抿了一小口。

  “盐没搅匀,糖也没化透,半融不融地沉在碗底,喝起来就是一股子生涩味。”

  “哎哟喂!你这手抖成这样,金贵茶叶都要被你糟蹋喽!”

  阑珊把碗搁回案上。

  暖儿赶紧吐了下舌头,手忙脚乱把整碗茶全倒进青釉盆里。

  “早知道就听雅楠姐姐的话,先焙茶再称量,再不济也该把糖碾成细粉才放。”

  她自己心里也清楚。

  针线活还行,绣个并蒂莲能分出阴阳向背。

  泡茶这精细活,真不是她能拿捏的。

  怪不得跟雅楠、阑珊她们比,差着一大截呢。

  旁边乐雅正和雅楠蹲在矮凳上揉面做点心,听见这边嚷嚷,乐得眼睛都眯没了。

  “暖儿又把茶煮成药汤啦?”

  她最拿手就是点心,特意配了芸豆卷。

  蒸好后装在青花碟里,碟沿描着细蓝边,衬得点心愈发鲜亮。

  她推了推雅楠的手臂。

  “快端进去,趁热。”

  结果三小姐只扫了一眼,就扭过头去。

  “搁那儿吧,不饿。”

  雅楠叹了口气,把青花碟轻轻搁在紫檀小几角上,还是把那日在集福堂的事又讲了一遍。

  “三小姐,这事千真万确。江世子肯为个乐伎挺身而出,心肠热,人品实诚。”

  “反倒是莫家公子,上次来咱们府上,话只跟大公子说,连廊下扫地的丫鬟都没多看一眼,稳重踏实。”

  薛安兰听着,愣了好一会儿。

  “他是读过书的,看见人落难,哪有袖手旁观的道理?不能因为他救的人是姑娘家,就胡乱议论。”

  “正因如此,才更显他心是热的、骨是正的,总比那铁石心肠、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强。”

  雅楠一听这话,一时哑了火。

  刚跨出正房门槛,七八双眼睛齐刷刷盯过来。

  全是等着听信儿的小丫头。

  雅楠只能摇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阑珊几个一看,脸上的光一下子暗了半截。

  雅楠一偏头,瞧见乐雅鼻子上还沾着白面粉,抬手就戳了她一下,笑着骂。

  “小傻瓜!脸都没擦干净就往外跑,快去洗洗!”

  乐雅摸了摸鼻尖,指尖沾了点粉,脸一红,耳根也跟着烧起来,转身就溜了。

  这事大伙儿心里都沉甸甸的,可谁也想不出别的辙。

  只能盼着安兰小姐哪天自己想通,转头答应莫家那门亲事。

  日子一久,自然就淡了。

  谁也没料到,隔天小桃子又神神秘秘塞来一封信,是江亦珩写的。

  里头是一首文绉绉的诗。

  识字的只有雅楠、阑珊几个大丫鬟,还有乐雅。

  不过没人知道她也认得字,她从不主动开口读,只低头默看。

  小桃子悄悄把信递进内室,贴着墙根蹭进去。

  出来时后背衣料都被汗浸湿了一小片。

  安兰小姐看完,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抓起笔就写回信,也是押韵带调的诗。

  写完封好,再叫小桃子下次出门时,偷偷捎去安武侯府。

  消息一传开,丫鬟们全急了。

  “我说啊,这事真该和老夫人说!小姐跟江世子既没订亲,又没名分,你来我往递诗,算啥?明摆着坏了规矩!”

  “小姐糊涂,咱们还能跟着糊涂?不拦着,那就是失职!”

  雅楠心里也明白道理,可还是犹豫。

  “可她眼下正闷着,咱一告状,她该更难受了……”

  争来争去,谁也没压住谁。

  就这么偷偷传了两三趟,到底还是被薛濯身边文霖撞见了。

  薛濯是下了衙才来的凝芳院。

  身后跟着文霖、璟才两个贴身随从。

  薛濯嘴角一掀,算是笑,可那双凤眼寒光一闪,只在乐雅脸上停了不到一眨眼的工夫。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