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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43章 凭什么认命?

缠春枝 寻若栀 2324 2026-08-23 12:57

  话出口,比井水还凉。

  “凝芳院所有丫头,失察失守,一人十杖。”

  话音未落,几个丫鬟脸色唰地发白。

  乐雅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薛安兰猛地掀开海天霞色的珠帘,俏生生一张脸,顿时失了血色。

  “哥!你干啥呢?!”

  薛濯压根没搭理她,随手拖了把老式藤编太师椅,在院子里稳稳一坐。

  “你管不住自己院里的丫头,哥只好替你管。”

  话刚落,他顺手接过璟才递来的那张素笺。

  薛安兰一眼瞅见那纸,脸一下就僵了。

  这不就是她悄悄写给江亦珩的信稿?

  薛濯嘴唇动了动。

  他顿了顿,抬眼盯着她。

  “安兰,你念的是谁?心又飘到哪家去了?难不成这国公府大门,还容不下你这个人?”

  薛安兰耳朵尖发烫,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张了张,硬是没吐出半个字。

  亲哥当场抓包她给外头男人写酸诗,这脸往哪儿搁?

  她又不是瞎子,更不是傻子,凭什么认命?

  憋了一肚子气,她梗着脖子喊。

  “你要打要罚,连我一块儿收拾好了!”

  薛濯眼皮一沉,脸色比刚才冷了三分。

  到底看着是自家亲妹妹,才缓了口气说。

  “我不动你。但底下人失职,该领的责,一分不能少。”

  几个粗使婆子应声进来,肩上扛着条宽板凳。

  就是府里专用来打板子的那种。

  乐雅一眼看见那凳子,腿肚子直打哆嗦。

  进凝芳院才两个月,她还记得在二房翠玉院那回。

  齐二奶奶一声令下,她被按在这凳子上抽了十几下。

  皮肉肿得没法躺,躺床上养了整整六天!

  今天再来十下?

  怕是骨头都得震松!

  薛濯没瞧见,璟才却瞥了个清清楚楚,心口一揪,默默垂下了眼。

  地上跪着的一圈丫鬟早哭作一团,额头咚咚磕地。

  “奴婢错了!”

  “求大公子开恩!”

  “饶了奴婢这一回吧!”

  阑珊年纪最大,抢在头里扑上来,一边抹泪一边说:“全是奴婢的错!是奴婢没盯紧三小姐,旁人都没掺和,求大公子只罚奴婢一个!”

  其实阑珊真劝过。

  几天前就提过要不要去禀老夫人,是雅楠犹豫来犹豫去,拖到今儿才闹成这样。

  她们平日体面得很,三小姐从没伸手碰过她们一根指头。

  再说了,后院那宽木杖,比成年人手腕还粗。

  一棍子下去,皮肉立刻肿起一道深红印子!

  薛安兰听着满屋哭嚎,心口堵得慌。

  她猛地抬头,咬牙道:“哥!别打她们!是我堵着她们嘴,不让她们报信的!”

  薛濯眯了下眼。

  “你心里清楚,这几封信若真飞出去,丢脸的可不是你一个,国公府的招牌,都要被你涂黑!”

  薛安兰狠狠咬住下唇,硬是一句反驳的话也没吭。

  薛濯冷声补了一句。

  “今儿这顿教训,不挨不行。”

  话刚落地,他眼角一扫,才发觉乐雅脸色发青,人直愣愣杵在那儿。

  “大丫鬟,十下,剩下几个,各五下。动手。”

  他眼皮一垂,干脆转开了脸。

  可余光还是扫见薛安兰气得肩膀直打颤。

  夜风微凉,天上挂着一弯细月。

  凝芳院正房外的小院里。

  “啪!啪!啪!”

  板子声接连响起,一声接一声。

  文霖是练过身手的,清楚这打板子的门道。

  太轻,跟挠痒似的,白费功夫。

  太重,骨头没断,人先废了。

  他早跟那几个婆子交代明白。

  力道卡在中间,疼够味儿,但别伤筋动骨。

  大公子意思很明白,非得把人打醒不可。

  薛濯今儿是真下了狠心。

  懂事点的丫头咬住下唇,死死憋着不哭不求饶。

  可暖儿和慧琳才十二三岁,个子还没长开,瘦得伶仃,眼泪哗哗淌。

  乐雅额角全是汗珠,密密麻麻渗出来。

  就那一瞬,她脑瓜子还飘了一下。

  薛濯这板子,倒比上次在翠玉院打得轻些。

  连外院跑腿送信的小桃子也没躲过。

  就因为给薛安兰递过几回消息,也被按在长凳上打了五下。

  小姑娘不过十二三岁,胳膊细得像嫩竹枝。

  被两个婆子架住时拼命蹬腿,鞋都甩掉一只。

  五下完,乐雅撑着爬起来,手肘一软差点跪下去,只得扶住春凳边缘稳住身子。

  阑珊、雅楠却还在硬扛。

  等俩大丫鬟十下挨完,薛濯才缓缓起身。

  他朝薛安兰低语几句,声音压得极低,只够她一人听见。

  说完便转身走了,没再回头看一眼。

  月光清亮,铺了一地银霜。

  薛安兰站在屋檐下,唇色发青,身子晃悠着。

  她亲自扶起阑珊和雅楠,双手托着她们的手臂,一点点往上抬。

  之后便搀着两个大丫鬟,慢慢走回正房。

  乐雅、暖儿、慧琳三个互相架着胳膊,一步一挪。

  一进屋,三个人齐刷刷往炕上一趴。

  慧琳嘴唇发白,说话时气息短促。

  “大公子……这也太……太不留情了……”

  暖儿哼哼唧唧,趴在枕头上,侧脸压得变形。

  “我进国公府两年多,头回挨板子!真不是人干的活!”

  乐雅声音软绵绵的,气若游丝。

  “这都第三回了……上回花房,前回二奶奶那儿……我怕是八字里带挨打俩字,明儿得去慈济寺烧香,顺道算个命。”

  听她这么一说,暖儿和慧琳反倒心疼起她来。

  乐雅自己也嘀咕,难不成真撞上克星了?

  可再有理,也没必要照死里打啊!

  想想吧,她命里怕就住着这么尊煞神。

  姓薛,名濯,专治她这种倒霉蛋。

  乐雅瘫倒,眼一闭,身子软成一摊泥。

  凝芳院灯火忽然亮了不少。

  薛濯竟请了大夫来!

  那大夫身后还跟着个穿青布衫的女徒弟,梳着双丫髻,腕上套着素银镯。

  这叫啥?

  先抡巴掌,再塞蜜枣?

  可要是没那巴掌,蜜枣谁稀罕?

  话虽这么说,有人帮忙上药,总比自己龇牙咧嘴往伤处抹强。

  那药倒是见效快。

  第二天早上,乐雅她们几个丫头,扫扫地、端端水,虽酸胀,勉强还能撑住。

  阑珊和雅楠那边就难说了。

  阑珊右臂抬不起来,雅楠小腿肿得裤管都绷紧。

  乐雅抱着托盘慢吞吞穿过月洞门。

  一抬眼,又撞见那个穿墨蓝襕衫、眉眼俊得扎眼的公子。

  再俊,也是个笑面阎罗。

  光是远远瞅见他背影,屁股就隐隐作痛。

  薛濯一扭头,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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