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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59章 守好规矩

缠春枝 寻若栀 2341 2026-08-22 17:11

  吴蔚瞧见是他,眼皮跳了跳,神色略有点僵。

  偌大个国公府,丫鬟成百上千,怎么偏就是薛濯屋里的人?

  他堂堂太子,倒不是怕薛濯。

  而是秦皇后耳提面命过好几回。

  少惹这位大公子,以后说不定还得仰仗他。

  每次提起,皇后都要停顿片刻,再压低声音说一句。

  “他底下那些人,连吏部老尚书见了都让三分。”

  再瞅一眼乐雅。

  水灵灵的脸,惊得发白。

  他心知今天这事不能硬来,只得扯出个笑脸。

  “哎哟,是薛兄啊!孤还真不知道,你家丫头生得这般标致。”

  乐雅听着这话,指尖往掌心里抠了抠。

  薛濯不动声色,往她那边又挪了半步,把她整个儿笼在自己影子里。

  再开口时,嗓音更淡了,凉丝丝的。

  “殿下今日来弘安寺,是有事要办?”

  吴蔚打着哈哈。

  “皇祖母的寿辰快到了,老人家信佛,孤特来替她点一盏长明灯。”

  见薛濯垂着眼不接话,他清了清嗓子,自个儿往下圆。

  “刚才在廊子上转迷了道儿,让底下人打听路,结果吓着你家丫头了,是他们嘴笨,规矩没学到家!”

  话音刚落,旁边那个太监磕下头去。

  “殿下饶命!大公子开恩!都是奴才蠢,连个路都问不利索,该打!该打!”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扇自己耳光。

  吴蔚顺势抬脚踹过去,一脚蹬在他大腿外侧。

  太监惨叫一声,整个人歪斜着滚到地上。

  薛濯心里清楚,这事就算翻篇了。

  他冲对方略一抱拳,转身就走。

  乐雅赶紧跟上。

  走到国公府暂住的禅院门口,薛濯脚步顿了顿。

  他忽然回头,盯着乐雅缩脖子的样子,一句话没说。

  乐雅被他盯得后脖颈发紧,喉头轻轻动了一下。

  硬着头皮小声解释。

  “奴婢真没撞着太子……是太子身边人半道拦下我,说要找您有事,我正往这边赶呢。”

  “我前天、昨儿晚上,两次跟你讲过,弘安寺里到处都是贵人,让你老老实实待着,别瞎溜达。”

  乐雅一下子想起昨晚的事。

  她躺床上快睡着时,薛濯还真又提了一嘴。

  可今早她跑出去,是捡到了阿姐那只木簪啊!

  心里委屈,可这话哪敢往上摆?

  主子面前,这点理由根本不够看。

  更让她心头发沉的是,太子一开始听说她是国公府的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薛濯一露面,人家听完薛大公子的丫鬟,立马换了副脸色。

  乐雅明白,自己能全身而退,全靠薛濯顶在前头。

  她低头咬着下唇,嗓音都软了。

  “大公子骂得对,是我的错。往后一步都不乱迈,一定守好规矩。”

  薛濯脸色松了些,扫她一眼,又补了句。

  “下次见着太子,绕得越远越好。再出岔子,我也兜不住。”

  乐雅忙点头。

  “是,奴婢记住了。”

  两人进了屋子。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木门在她身后合拢。

  她自觉没脸待在旁边。

  薛濯刚在梨木桌边坐下,她转身就去沏茶。

  端来的是一盏木樨清露,香淡味清。

  铜壶嘴倾出细流,水色澄明,浮着几粒干木樨花瓣。

  这时候的她,活脱脱一个想哄主子开心的小丫鬟。

  薛濯斜睨她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过了会儿,才伸手接过瓷盏,慢悠悠喝了一口。

  余味在舌尖散开,清冽中裹着一丝蜜润。

  他心里嘀咕。

  这丫头平日打翻茶盏的事干了不少,煮茶倒挺拿手。

  可这一盏清露,火候稳、水温准。

  算了,教呗。

  慢慢来。

  他搁下瓷盏,盏底与桌面相碰。

  “晚饭提前吃,吃完就动身回府。你去找文霖,把行李清点一遍。”

  话音落定,他掀开袖口看了眼腕上刻着时辰的银镯。

  乐雅巴不得躲开一会儿,立刻福身应下。

  薛濯本就是突然过来的。

  文霖背的包袱里,就两套换洗衣服,没别的。

  她先麻利地帮他理妥当,再折回去收拾自己。

  眼角一扫,瞧见自己枕边那木匣子。

  想到里头是何物,脸蛋腾地烧起来。

  她红着耳根,抓起几样东西胡乱往包袱里一塞。

  薛濯余光看见了,嘴角轻轻往上扯了扯,难得有了点笑模样。

  乐雅整理好,快步走回来。

  “大公子,都齐了。”

  还没等薛濯开口,乐雅又抿了抿嘴。

  她憋了好一会儿,才猛地抬头。

  “奴婢琢磨了一宿……那件贴身的小衣,虽说不能穿了,可到底是我的东西。”

  “您看,能不能还给我?我自己处理掉,行吗?”

  薛濯瞧着,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他慢悠悠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不是我不肯给,真没了。”

  乐雅一下僵住,眼睛瞪圆,傻乎乎地眨了两下。

  薛濯垂眸,语气轻快。

  “本来我也合计过,这到底是姑娘家的东西,洗一洗、晾一晾,再偷偷塞回你手里。”

  话锋一转,他耸了耸肩,随即轻轻一扯。

  “可我这手劲儿,练武练惯了,没轻没重。就搓了两下,咔嚓,撕开一道口子,再搓,直接散成几片了。”

  轰一声,乐雅脑子一空。

  她张着嘴,却一个字蹦不出来。

  这人高马大的大公子,蹲在水盆边搓她那点小布片?

  算了算了,丢了就丢了,当它没这回事儿。

  只要她不提,薛濯不会说,文霖更不是碎嘴的人。

  她结结巴巴道:“那……那奴婢这就去老夫人那儿问一句,何时动身?”

  说完福了一礼,腰弯得极低。

  刚挪了两步,身后又传来薛濯的声音。

  “时辰到了,祖母那边自会派人来叫,用不着你跑一趟。”

  他下巴朝桌案方向一点。

  “把这些纸笔墨盒收一收,放稳当些。”

  乐雅应了声是,赶紧凑过去。

  之前以为他要用,压根没敢动。

  这会儿挨着桌子,一样样归置齐整。

  可她越低头干活,越觉得后背发毛。

  薛濯就坐在那儿,目光一直跟着她。

  他眼尖,一眼瞄见她胸口鼓鼓囊囊。

  当即抬抬下巴:“掏出来,我瞅瞅。”

  乐雅本能地一手按住前襟,手忙脚乱想遮。

  薛濯差点被她气乐了。

  “我不是你主子?”

  她没辙,只得慢慢掏出一支木簪,又摸出一枚刚在文昌殿求来的黄纸符。

  薛濯盯着那符,眉头轻轻一挑。

  “谁用的?”

  乐雅喉咙发紧,本想扯个阿弟。

  可一想,薛濯早就把她的底细翻了个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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