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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65章 这赏太重了

缠春枝 寻若栀 2331 2026-08-22 06:44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雪光映进来,在帐顶投下淡淡一层灰白。

  第二天就是大年初一。

  乐雅本来盘算着得赶紧起来,一堆活儿等着她呢。

  她刚动了动身子,肩胛骨就隐隐发酸。

  刚掀被子坐起,暖儿就一把按住她肩膀。

  “哎哟,您别动!今儿三小姐特批你歇一天!”

  暖儿声音清脆,手里还端着个青瓷小碗。

  碗沿冒着热气,是刚熬好的红枣桂圆粥。

  乐雅眨眨眼,有点懵,随即笑出声,顺手把刚拿出来的棉袄又塞回柜子里。

  没过多久,阑珊噔噔跑来,手里捧着个红布包。

  是除夕发的赏钱。

  她喘着气把布包往乐雅手里一塞,又转身去送隔壁屋的。

  还捎带一瓶瓷罐子,说是安兰小姐单给她挑的烫伤膏。

  阑珊指了指罐底刻的小字。

  “瞧见没?珍字,是小姐亲笔写的记号。”

  乐雅赶紧接过来,嘴上连说了好几声谢谢。

  又过一小会儿,二房郑姨娘跟前的乐瑶也来了,塞给她一小瓶药膏。

  乐雅攥着两瓶药站在廊下,心头热乎乎的。

  昨儿那场大雪冻得人缩手缩脚。

  可现在,整个人暖烘烘的。

  初一过后,她照常上岗。

  年下事儿多,光是迎客就忙得团团转。

  府里天天高朋满座,正厅偏厅都坐满了人,丫鬟婆子来回穿梭。

  这天晌午,乐雅正和暖儿凑一块儿研究一件褂子上的绣花针脚,低头比对着花样,手指捻着丝线反复拆了又缝。

  外头忽有人喊她名字。

  她一愣,手上针尖顿住,抬头望向门口。

  随即起身出去,裙角刚掀过门槛,一眼便认出是夫人身边最得脸的齐妈妈,立马站直身子。

  “齐妈妈……您找我?”

  齐妈妈斜眼扫她一眼,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

  “大奶奶指名见你,跟我走。”

  天快擦黑了,琉璃院屋檐下陆续挂起灯笼。

  乐雅一路跟着齐妈妈往里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大奶奶姚氏找她干啥?

  姚氏是安兰小姐亲娘,莫非是嫌自己伺候得不周?

  可她不是贴身丫头,连端茶递水都不常轮上,能错哪儿?

  正胡思乱想着,人已经进了琉璃院门。

  第一眼瞅见的是个眼熟的姑娘星茗。

  上次在花房里面见过,正抱着一束剪好的腊梅往东梢间去。

  她不敢多瞧,低头屈膝,双手交叠,规矩地蹲下去。

  “奴婢乐雅,给大奶奶请安。”

  姚氏正放下手里的青瓷茶盏。

  盏底碰在紫檀托盘上,发出清脆一声响。

  “起来吧。”

  乐雅慢慢直起腰,抬眼一瞧。

  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穿件湖蓝色褙子,上面绣着缠枝花。

  脸盘圆润,眉毛弯弯像新月,皮肤白净紧致。

  乐雅早听人说过,大奶奶不爱拿腔拿调训人。

  今儿一听这话,语气和气,心里登时松了半口气。

  姚氏没急着说话,指尖轻轻碰了碰旁边绿檀架子上的一盆兰花叶子。

  她停顿片刻,才慢悠悠把目光落回她身上。

  眉清目秀,身形匀称。

  就是肩膀有点窄,显得人单薄。

  那双手更叫人一怔。

  指节粗了点,手背还泛着红,冻疮还没全消。

  怪不得接二连三遇上事。

  “你叫乐雅?”

  “是濯哥儿从外头带回来的?”

  乐雅心头猛地一沉。

  乐雅小心翼翼应了声是,立马又补上一句。

  “奴婢现在跟着三小姐熏香衣裳,大奶奶今儿唤我来,是有什么吩咐?”

  话刚说完,还没来得及琢磨用词对不对,星茗就拧着眉毛劈头训她。

  “哟,你倒会挑话茬儿?大奶奶叫你来,还得提前跟你递个帖子、说明白事由不成?!”

  乐雅扑通一声跪倒,额头直接贴上地砖。

  姚氏假模假样瞪了星茗一眼,顺手朝星澈使了个眼色。

  星澈赶紧上前扶人,指尖刚搭上乐雅胳膊。

  乐雅便顺势借力起身,膝盖仍微微发颤。

  姚氏从榻上站起来,慢悠悠踱到乐雅跟前,手里忽然多出一个巴掌大的锦盒。

  掀开盖子,里面静静躺着一只玉镯。

  乐雅一瞧,心口咯噔一沉,手往后缩得比兔子还快。

  “大奶奶,这赏太重了!奴婢真不敢要!”

  姚氏笑吟吟把镯子往前递。

  “怎么?你立功了还不让赏?”

  “年前家宴上那事儿,齐妈妈早跟我提过啦。你替安兰绣的那对蝶恋花荷包,针脚密得不见线头,西域运来的老坑玉,不凉手,戴起来舒服,你就当寻常玩意儿玩去。”

  乐雅还是直摆手。

  “真不能收……这镯子贵重得吓人,奴婢怕折寿!”

  心里头毛毛的,说不清哪儿不对劲。

  以前老夫人给块糖、安兰小姐赏朵绢花,她都高高兴兴接了。

  可今天这东西捧在手里,却像捧了块烧红的炭。

  姚氏见她死活不伸手,嘴角那点笑意一下就淡了。

  齐妈妈最懂眼色,立刻凑上前。

  “傻孩子,大奶奶的心意,你推着不接,倒像是嫌人家寒酸哩。”

  这话一出,乐雅浑身一僵。

  哪敢接这顶帽子啊?

  只好哆嗦着伸出左手,任姚氏把镯子轻轻一圈,套进腕子。

  姚氏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语气轻飘飘的。

  “行了,回去吧。”

  乐雅腿肚子发软地退下。

  琉璃院这趟走得太怪了。

  没挨骂,没罚跪,反塞来一只亮闪闪的镯子。

  比抄十遍《女诫》还让她后颈发凉。

  ……

  乐雅前脚跨出门槛,姚氏脸就垮了下来。

  “赏她点东西,推得跟躲瘟神似的,啧,果然骨头软,眼皮浅,天生的小妾胚子!”

  齐妈妈忙捏她肩背松筋。

  星茗踮脚端来一碗热腾腾的红枣薏米汤。

  “大奶奶别气坏身子,为了个跑腿丫鬟犯不着。”

  姚氏冷哼一声。

  光看这张脸,确实挑不出毛病。

  可除此之外,她真想不出大儿子到底图她哪一点,值得三番两次护着。

  半年前塞进闲云院的两个贴身丫鬟。

  菱香被打得只剩一口气,抬出来时浑身是血。

  清芷也没好到哪儿去,脊背被竹条抽开三道口子,如今只能在前头扫地擦桌子。

  她们原本是姚氏亲自挑的,年纪相仿,性情互补。

  本想着先安插进去,再徐徐图之。

  “你倒是说说……他小时候中过的那种毒,后来到底清干净没?”

  姚氏嗓音压得极低。

  齐妈妈朝门外飞快扫了一眼。

  确认廊下无人经过,才侧身靠近几步,压低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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