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莱克斯冷酷地打断了像素小人：“我不用你证明你有多为这件事感到抱歉。我知道超人有着怎样一颗超级柔软的心，你的悲伤、歉意……很动人，但派不上用场，你向我道歉一百次也活不过来我也不用你求证我依旧爱你。高兴吗？你不需要重新追求我。是的，我的确会花费七年思念一个死去之人。我爱你……克拉克。”

　　莱克斯脸上带着的笑容远不似他语气柔和，他鲜艳的绿眸可以称作锋锐地盯住了克拉克，让他的话比起诉说爱情，更像在宣告一种冰冷的所有权。

　　“‘超人’，我并不为你英雄主义的死亡而生气。看看，超级英雄总是容易有这样一个结局。这个世界让我体会了许多。”莱克斯有条不紊地说道，“我只是不想和你说话罢了。亲爱的，你应该体谅我……你需要知道，你刚刚说错了一点，我并没有’救下’你你还死着呢。你会打扰我，你总会打扰我，你不能只是撒个娇就再次打乱我的计划，我不愿意给现在的你太多优待，手机里的’宠物小精灵’先生。”

　　克拉克轻轻把手掌贴上莱克斯垂落的指尖：“但……你在难过，莱克斯。我可以做点什么让你好受一点？或者，你可以和我讲讲，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它听上去……不那么好。我想你一定有了计划。你告诉过我，你可以通过改变世界获得能量我能听听吗？”

　　超人清澈的蓝眼睛执着地与莱克斯幽冷的绿眸对视。

　　我现在是一个怎样的状态，是活着还是死着，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或许并不是很重要。克拉克坦然地想。莱克斯需要我，我看得出。

　　七年……七年太过漫长了。在我的感知中，我只是离开了几天。我不知道莱克斯是怎样度过了七年……我什至无法想象我失去莱克斯该如何度过七年。他并没有受伤，依旧游刃有余这很好。但他看上去很疲惫。

　　我不知道我在莱克斯眼中看上去是什么样子的，即使我真的像莱克斯说的那样成为了他手机里的“宠物小精灵”，我依然会心存感激。只为我再次见到了他……我能够再次陪着他。

　　作者有话说：

　　*当然啦，对clex小情侣来说，七年的距离等于不存在！

　　*总结一下就是：因为某种原因，克拉克的身体跟着传送了，到达了莱克斯原本锁定的平行世界坐标。 （莱克斯在传送中意外和一艘氪星飞船相撞，所以落点发生了偏移，否则他到达的时间点应该也是在这里。）

　　第142章

　　莱克斯看着游戏界面上那个小小的克拉克肯特。

　　明明依旧只是简略而抽象的像素风格，这样的像素小人却和他七年中每一次打开APP所看到的样子不一样了。

　　不是说外观，不止是因为声音。

　　当那个意识再次与他的世界相连，像素小人就像是……活了过来。

　　莱克斯审视着那些小动作。

　　哈，氪星人抱着他手指的模样就和过去试图赖床的时候差不多不仅揽着他的腰不放，还试图把黑发蓬松的脑袋埋进他的脖颈里……很可怕不是吗？氪星人一贯擅长得寸进尺，一旦你开始纵容，你就会越来越多地被这种生物影响……一直到他不在了，而你还残留着那种习惯。你拉开窗帘，认为紧接着必然有阳光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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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问我，这是一个怎样的世界，而我又有着怎样的计划？

　　莱克斯不由得再次笑了笑：“这里有个有趣的巧合，克拉克。”

　　他慢条斯理地戳了戳像素小人。像素小人摸了摸脑袋，茫然地眨眨眼克拉克发现自己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提了起来！

　　莱克斯把茫然的像素克拉克捏起来丢在了衣柜旁，接着点按交互按钮【换装】：像素小记者瞬间变成了穿着三原色制服的像素超人。他的指尖在屏幕上随意地划了一圈，超人就不由自主地在他面前展示着衣服转了一圈。

　　克拉克在这种摆弄玩偶般的玩赏感里有些不好意思地想捂住脸。莱克斯……

　　莱克斯冷淡地说：“巧合在于，上一个世界里，是你的同位体杀死了我的同位体；而在这个世界里，是我的同位体杀死了你的同位体。”

　　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恶意，他点了点超人画着“ S”的胸口。

　　“那不会是‘你与我’的命运。而我也永远知道谁才是我的莱克斯。”克拉克无视了莱克斯似乎隐含在动作中的挑衅，温和平静地望着那双绿眼睛，叹气道，“所以……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似乎这个世界想证明超人的重要性？简直让我遗憾我没有尝试杀死你。”莱克斯原本也没觉得这句话能让超人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但超人柔和包容的语气还是让他感到不明显的恼火。他在指尖加重力气反复描摹那个代表希望的符号：“哈，自比为普罗米修斯的卢瑟赢了，超人‘希望’死去了。而就像真的存在那么一个代表惩罚的末日魔盒，盒子打开，紧接着整个宇宙开始滑向毁灭” *

　　克拉克感到微微的痒。他想要抓住莱克斯的手指，但他根本没有办法触碰到他屏幕外的爱人而在他做出阻止动作的时候，莱克斯干脆地停了手。

　　“你说‘不那么好’？不，这个世界糟透了。”莱克斯嗤笑一声，直接把当前宇宙的情报发进了超人在APP中的那台老旧电脑里。

　　克拉克以超级大脑与超级速度飞速浏览着，神情很快由最初的不忍、震惊转变为沉重。

　　“这个世界……”克拉克低声呢喃着，话语一时难以继续。

　　太多的悲剧接连不断，即使是拥有超级大脑的超人，面对这样的世界也感到了自己的无能为力，超级大脑甚至无法给出一个有意义的解决方案。他唯一想到的就是，如果他是这个世界的超人，并且还活着，现在他能够做的或许也只是和其他英雄一样，不断地尝试救下更多人……

　　莱克斯似乎从摆弄超人的举动中获得了少许乐趣，他撩起那条红披风，让它高高飞扬，就像超人自天而降的那些时刻：“迫不及待去成为西西弗斯了，是吗？”

　　“……”克拉克摇了摇头，“你有计划，莱克斯。”

　　那双蓝眼睛信赖地看着屏幕外的男人。

　　莱克斯掀了掀唇角：“喔，如果你想知道我的计划我放任这个宇宙的堕落。”

　　他直接把像素小人戳倒在床铺上，又把倒下的超人当胸牢牢按住。

　　克拉克瞬间倒在一片软绵绵的被子里。

　　他下意识挣了挣，发现超级力量像消失一样无法挣脱后就停下了动作，放松身体躺在带着阳光气味的床上：“你没有。我相信你。即使你对拯救世界缺乏兴趣……但你不会愿意白来一趟。”

　　“亲爱的，你很了解我？”莱克斯轻柔地说着，随意触碰几下像素超人的躯体。他沉吟道：“唔……你会得到触觉反馈？有意思。”

　　克拉克无奈地感受着身上隐隐约约浮现的触碰感。有点像小氪在他身上踩来踩去……克拉克暗中这么想着，不过他当然不会这么说：“会有一点不清晰的感觉……有点痒，莱克斯。”

　　“……哼。”莱克斯松开手，“那就听听我对这个世界的拯救计划吧，超人。”

　　“欧米茄……是的，他有一个你更熟悉的名字蝙蝠侠。欧米茄有很不错的想法，他要控制这整个世界。很有魄力，我觉得这很好。我给他提供了一点帮助，让他的统治区域变得更文明完善不，这不是拯救，只是提前多获取一些能量。欧米茄在帮助这个世界变得更坏……不是因为他的行动杀死了足够多的人。你听到他的目标了？他准备用反生命方程式接管所有人的意志。火星猎人就是他看中的道具之一。”

　　莱克斯控制着屏幕，为超人展示更多东海岸的景象：建设完备的科技化城市、被灾害笼罩的废墟、战场遗迹与尸体、被欧米茄控制的人，以及经过治疗身体肌肉逐渐变得健康饱满的火星猎人。

　　“你知道这个世界已经死去了多少人吗？”莱克斯挑了挑眉，语气轻快，“超过百分之八十。很遗憾，大部分不是由欧米茄杀死的。他们死在异变的地球手里那不就是他们在那场投票中所选择的毁灭吗？恰如其分。”

　　克拉克深深皱起了眉，他挺拔地坐在床上仰望莱克斯，可爱风格的像素小人面孔展现出一种鲜明的严肃感。

　　“不喜欢听我这么说？哈哈，别担心，他们都死得不算彻底。我准备了……足够作用于全人类的克隆，以及当然，所有死者的意识。我要重新进行那场投票。”

　　莱克斯带着气定神闲的微笑，以平淡的口吻说出了这句信息量丰富的话。

　　通过莱克斯刚才给他看的资料，克拉克已经基本知道莱克斯这些年都做了什么他同时确定了莱克斯真的在这个世界停留了近七年。

　　他知道莱克斯是如何在欧米茄阵营内凭借自己的技术让东海岸重新回归了宜居风貌，知道莱克斯如何毫不吝惜地利用天启星缺乏知性的类魔，知道莱克斯如何对这个世界的其余灾难视若无睹……

　　最后那点完全是莱克斯特意展现给他看的，克拉克心中对此一清二楚。毕竟对一个困于屏幕中、甚至晚了七年到来的“电子恋人”，想隐瞒多少都由莱克斯说了算即使他就在莱克斯身边，莱克斯也完全有能力把他骗得团团转。

　　克拉克不觉得莱克斯的行为是恶劣的，不仅是说莱克斯告诉他的形式，也是指莱克斯七年来的行为本身。对于这个莱克斯并不存在任何责任的世界，他甚至已经做出了适当的、足够称之为善良的帮助克拉克一直明白莱克斯对世界的冷漠。莱克斯知道什么是道德，他也可以按照社会道德行事，但他并不真正具有充沛的道德感。

　　不过这部分不是重点。

　　全人类的克隆体。莱克斯轻描淡写说出来的这几个词基本已经难以被纳入善良的范畴。

　　克拉克确信他没有在莱克斯给他的资料内看到克隆人类的部分。莱克斯不喜欢说大话，如果他说他准备了全人类的克隆体……即使数目再惊人，这也一定被他做到了。

　　意识。莱克斯得到过斯塔罗……或许和这只外星海星有关。为了完成与[超人]的演讲对决， [卢瑟]曾经通过斯塔罗联通过全人类的思想……那么躯体在哪里？如果不是在地球，难道是在天启星？

　　按照常理，这其中存在极大的伦理道德之类的问题，但一个面临毁灭的世界或许也无法因此谴责谁……关键是莱克斯要用这些克隆体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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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此以外，莱克斯是如何保障投票的结果，又如何确信一场投票就能带来改变？

　　克拉克努力理清思绪：“莱克斯，你为什么要重启那场七年前的投票？那只是……这个世界的卢瑟针对超人所设下的陷阱。而且，如果当时人们选择了毁灭，到现在更难以选择超人所代表的‘正义’”

　　“我没想到你会对‘正义’如此缺乏信心，正义联盟的’超人’。”莱克斯嘲弄地念着克拉克的英雄代号。

　　“所以你觉得这次投票会有新的结果？”

　　“对，记者肯特。人类是愚蠢的这就是超级英雄最容易忽略的一点。人类因愚蠢而狂热追捧超级英雄，哼，也因愚蠢而难以真正思考何为正义……但至少他们能看见。他们应该看见。”

　　“你对克隆体……做了准备？但一场投票的结果能改变什么？”就像莱克斯所称呼的“记者”，在克拉克没注意的时候，他的声音也认真得像在进行采访。

　　“当然不会毫无准备。你就是想要听我说出来这句话，对吗？是的，我会，我会拯救这个世界因为完成这场‘交易’能够带给我足够救回……我的爱人的能量。”

　　当莱克斯轻柔地吐出最后几个词的时候，他敲着屏幕落下的手指又恰好把坐正的小记者戳倒了。

　　“不会是一场普通的投票，克拉克。反生命方程式……那不仅仅是欧米茄的武器，它是一种概念。说这种话会让我听上去像个愚蠢的英雄，但我不得不这么说：这个世界需要希望，而新的结果就是一个最好的撬动点至于对投票结果的保障，我在等待一个时机。”

　　作者有话说：

　　*卢瑟经常自比为盗火的普罗米修斯，这么看地骑的发展某种意义上也有点和这个神话典故相合。宙斯为普罗米修斯盗火的行为愤怒，接着带着魔盒的潘多拉降临人世，打开盒子放出了一切邪恶与灾祸，而被关闭的盒子里剩下的是希望。 （ *魔盒原文其实是陶罐，翻译偏差，按英文习惯还是说盒子了。）

　　当然这么比喻是按卢瑟自己的说法来的，地骑大概更多存在的还是大洪水或者启示录的隐喻，我对这方面没有那么熟悉，按我咨询了解这方面的朋友的话来说，这是一款西方文艺底层代码……

　　*如果觉得没有太理解……还请继续看……！ [求求你了]我还没有真正写到解决部分！地骑世界存在的问题比较大，作为我的一本白月光漫画，因为不想让对地骑的救赎显得很轻率，云盘在努力用正剧的风格写，但可能确实导致这个单元会对连载体验不那么友好……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可以多攒几章！

　　第143章

　　“你还是没有真正告诉我你的打算。”

　　虽然莱克斯所说的计划听上去磊落光明，但克拉克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存在被那些堂皇说辞与利好目的遮盖的部分，就莱克斯作为天生演说家应有的高超话术素养而言，这样的遮盖几乎可以视作漫不经心的敷衍。

　　克拉克熟悉这方面。实习记者肯特曾作为助手协助露易丝追查过许多企业慈善行为背后的黑幕，其中，受益方、动机、代价、执行、真实影响等要素都是最容易在花团锦簇的舆论操纵中成为盲区，需要重点确证的关键部分。

　　计划的受益方显而易见；而如果将莱克斯对平行世界的拯救行为视作一场跨世界慈善，莱克斯的动机也确实并不复杂，他需要改善世界带来的能量；执行的具体操作比较模糊，但克拉克也听出了莱克斯的大致打算；不过关于动机与真实影响……莱克斯只是轻轻巧巧地对此避而不谈，就好像这些全是不重要的部分。

　　不，克拉克的意思并不是说莱克斯就会是个黑心慈善家……

　　再次从柔软被褥中支起身的像素超人没有管变皱的披风，也干脆放任了头顶被莱克斯轻易揉乱的黑发，他蓝眸清明地注视着恋人：“你替世界提前选好了代价。”

　　“是的，这当然是一个‘英雄’应该做的。”莱克斯泰然自若地说，“如果你只是帮助一个人，你可以问他你想要这个还是那个。但如果你想帮助一群人，甚至更多，比如一整个世界？你不能问他们想要什么。人群的思考并不是一个集体，那里只有无数条利益考量……过度的友善与体贴只会催生不知足与混乱，看看这个世界吧你需要代替他们选择，你必须替他们做决定。但凡是救世主，必然要背负成为引领整个世界的唯一大脑的重量……”

　　“所以代价是什么？”克拉克问道。

　　“喔，我保证那是最实惠的选项，”莱克斯笑了一声，并不介意向他手边无能为力的电子恋人和盘托出，“我”

　　【范围内探测已完成。已按可能性将疑似与系统能量有关的最新空间波动地点排序发送。 】

　　简洁的提示音响起。莱克斯在超人意识成功与养成游戏APP连接时就让系统进行的检测终于出结果了。

　　莱克斯看着位居第一，与系统有关可能性高达99.9% ，数值远超其余坐标的地点挑起眉：孤独平原。

　　“我很抱歉，恐怕我需要过一会儿再和你继续聊天，亲爱的……以免我的男朋友一不小心给自己找了一个新'daddy‘。”

　　莱克斯话语中带着的嘲讽并不针对克拉克，但克拉克还是猛地睁大了眼睛：莱克斯在说……什么？

　　莱克斯穿齐了战甲，慷慨地允许克拉克能继续透过战甲体验自己的第一视角。他简单收拾了点有用的东西在和缠人的男朋友聊天的时候，他已经顺带把手中只差最后一点部分的武器完工了，所以现在返程时间也差不多。

　　莱克斯传送回了孤独平原之下同位体的基地。

　　突然连接上的超人意识，一道出现在孤独平原的跨时空波动，一个对超人拥有执念、一直在孤独平原钻研平行时空超人同位体拉取公式的本世界莱克斯卢瑟……哼，空间波动送来的是什么，又到了谁手里再好猜不过了，对不对？

　　-

　　“爸爸！”

　　正躬着背趴在实验桌上，边看学习视频边眼巴巴留意通讯频道的比扎罗惊喜地一把丢开显示屏站了起来。

　　爸爸提前回来了！

　　比扎罗一下就出现在莱克斯身前，身后飘起的披风啪地拍打在他肌肉虬结的肩膀上，裹得乱七八糟。

　　莱克斯打量了一眼比扎罗身上带披风的红黄蓝三色制服，意料之中地叹了口气：“卢瑟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