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比扎罗喊出口的“妈咪”并没有得到超人的回应。

　　不过这不是因为克拉克无法接受恋人制造了自己的克隆体、或者自己又多了个孩子，更不是他不打算履行作为家长的责任克拉克只是在打算朝比扎罗打个招呼前就被他独断专行的恋人再次关进了“游戏”里罢了。

　　是的，克拉克确认了真的是游戏。他甚至终于从凑近的莱克斯眼眸倒影里看见了自己模模糊糊的新形象像素小人？说实话，确实挺可爱的。

　　虽然莱克斯还是很快当着他的面刻意动作明显地点了游戏的关闭按钮，但这回克拉克并不感到担心，而且他的声音似乎是传不出去了，可他现在还能从房间内的电脑屏幕上有限地看和听外界场景呢！最多也就是从巨幕电影银幕到迷你电脑屏幕这样的差距……

　　克拉克一边看着莱克斯有条不紊地检查、处理他自己看着都有点陌生的安静身体，一边再度于脑内整理了一会有关这个世界的信息好吧，他还是没什么头绪。

　　……除了我感觉莱克斯对待我的身体比对待我温柔多了。克拉克悄悄在内心飞快抱怨了一句。呃，也不算抱怨吧？克拉克想，我也没觉得莱克斯对待我不温柔！

　　对于能够多线并行的超级大脑，在思考正事的时候顺带思考恋人确实也不能责怪超级大脑不专心。某种意义上来说，超级大脑思考后者常常更有效率哦，这句话是超人对他从恋人那里所得评价的美化。

　　说回“头绪”。这个世界的蝙蝠侠欧米茄，看上去有自己的计划，莱克斯也明显有自己的计划……但我呢？初来乍到的“电子小精灵”克拉克肯特？唔，在有身体的时候，超级大脑也不是什么都能解决……至于现在，哪怕莱克斯把自己的大部分解题思路都丢在了他面前，克拉克还是有些一头雾水。

　　总而言之，我想和莱克斯一起帮助这个世界。

　　克拉克从座椅上站起来克拉克苦恼地提了提裙摆。

　　克拉克盯着自己把花边袖管撑得鼓鼓囊囊的手臂肌肉叹了口气：或许我不如先考虑一下自己该不该换下这套衣服……天啊，这个尺码我觉得它比超人的制服更紧身！

　　-

　　超人的身体完好无损。 [卢瑟]调配的溶液不能令尸体复生，但同样不会让氪星人躯体的状态变差。

　　不至于耗费一整个夜晚，莱克斯很快借助这里的仪器与自己的检测装置确认了超人的身体就和自己离开前的状况几乎别无二致。

　　“他是你从氪星飞船中找到的？”莱克斯在另一个实验室找到了同位体。

　　尽管已经过了凌晨许久， [卢瑟]也还在对着屏幕钻研，他试图从这次的变量数据新推出一个更精准的公式 [卢瑟]茫然又神色不快地从一堆数据间抬起脸：“不然我还能从哪儿找到一个氪星婴儿？从他爸爸妈妈的臂弯里吗？喔，你说飞船……”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直接调出了一块区域的监控：那儿看上去简直是个飞船停泊港，乱中有序地码放着一艘艘大小形态各异的氪星飞船。

　　“……又不见了。”[卢瑟]的目光停留在一个角落，嘀咕了一句。

　　莱克斯顺着同位体的目光看去，发现那里的地面有着一点浅淡的压痕。

　　莱克斯问：“什么是‘又不见了’？”

　　他扫视一圈，发现屏幕中的飞船数量根本不到十九艘通过比扎罗，他已经知道同位体已经从平行时空拉来了十九艘飞船。

　　“呵呵……就是不见了？” [卢瑟]的声音又带上那种梦游式的虚缈，“我确切地记得我究竟见到了多少次……‘超人’的灰烬。然而被我拉来的那些飞船……它们的性质并不稳定是我太着急了吗？它们身上所带着的那股时空波动残留难以消去，就好像是在告诉我……无论如何他们都不属于这个世界！包括最新的这一艘，还有另外的几艘都在短时间内消失在了这个时空，靠着那股不稳定的时空波动。如果不是还有留下的更多艘飞船，我的一切努力就像是一场幻梦……不，只是我恰好还没有找到’他’而已他怎么就不能属于这个世界呢？只要我得到一个活着的氪星人……”

　　在同位体再次沉浸于他那股在莱克斯看来和鬼魂卢瑟相差无几的狂热情感中时，莱克斯自己调出了在消失前的飞船影像。他看着被超人机器人扛在肩上的飞船，皱起了眉。

　　太像了。

　　那艘飞船……就像是克拉克所拥有的那一艘。

　　莱克斯放大影像。依然不够清晰，但足够他看清飞船舱门附近的某个小坑。

　　莱克斯记得克拉克在为他展示飞船时不好意思地讲过，那是他小时候一不小心用热视线烧的氪星男孩在爸妈给他看谷仓中的飞船时心情剧烈波动，没有控制好能力。

　　巧合吗？可如果不是巧合……

　　氪星飞船。

　　莱克斯忽然想起来另一件事：他曾在时空狭缝中撞上一艘崭新的氪星飞船。

　　当时小型氪星飞船的出现十分突然，袭击他的速度也十分快，莱克斯并没能看清它的全貌，影像记录设备也在时空能量干扰下出现了故障，没能拍下飞船的样子。之前，莱克斯并没有特别在意那个仅仅相遇一刹的氪星飞船，因为那艘飞船太新了，飞船中的生物信号也十分弱小……但如果按他脑中留下的模糊印象比对，他所记住的飞船大小、颜色竟然都大致能对上克拉克那艘超人的氪星宝宝飞船并不像莱克斯按对平行时空超人刻板印象所随意猜测的那样长得基本差不多， [卢瑟]这几年的收集已经足够证明这一点。

　　……

　　线索不足，而且并不是现在需要关注的问题。

　　等到系统更新完成，或者回到他自己的世界，莱克斯可以继续确认这个部分。

　　“如果你想发呆，我推荐你回去继续盯着那具漂亮的尸体。” [卢瑟]已经结束了出神，所以他理直气壮地嘲笑现在的莱克斯。

　　“……哼，听上去是你的经验之谈？”莱克斯礼貌得体地回答，“作为父亲，我要说比扎罗不太喜欢你一直盯着他看多看看你那些漂亮的机器人吧。”

　　“……哈！好父亲。感人的一家团聚……我毫不怀疑你已经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了。” [卢瑟]啧啧有声地转回身，用光滑的后脑勺问道，“所以你什么时候走？麻烦赶紧带着你的小崽子和其他东西离开我的地盘我是不是说过一遍了？”

　　“当然，马上就走。”莱克斯轻松地笑了笑，“我正是来和你告别的，朋友。欧米茄我的另一位好朋友，他那儿也正缺不了我。”

　　第146章

　　莱克斯通过空间传送回到他主动离职近一年的哥谭时十分从容。

　　实验室整洁如故，连火星猎人也好好地躺在治疗舱里明显有其他人照料过。

　　莱克斯翻了翻记录，没几分钟就听见实验室大门被粗暴推开的声音，几个奇形怪状的“人”端着武器对准了莱克斯别具一格的欢迎仪式。

　　欧米茄在废物利用上大概能和莱克斯有不少共同语言，他除了对到手的超级罪犯进行洗脑操纵，还颇具创造性地根据剩余肢体进行了结合搭配，比如让缺损脑子的罪犯和只剩脑子的罪犯进行物理组队。就像站在最前面的那位壮汉，贝恩，他的肩膀上牢牢趴着半截稻草人。

　　比扎罗挡在了莱克斯面前莱克斯在他预备打趴那些人前轻轻按了按克隆体的肩膀，比扎罗听话地停止了。

　　“欧米茄，我的朋友……一年未见，你的部队越发具有艺术感了。”莱克斯点评着眼前的组合形式，“可惜我对阅兵不感兴趣。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我现在把后背给你你可以尽情从我背后冒出来了。”

　　“……呵。”低沉的声音从莱克斯背后传来。

　　莱克斯不出所料地回过头，看见身着黑红战衣的欧米茄自实验室的死角迈步而出。

　　欧米茄的军队默不作声地退出了实验室，“贝恩”恭敬地关上了大门。

　　“恰好在你之前。‘观察者’，我很好奇你是否选择了背叛。”

　　欧米茄身上颇具压迫感的气势越发深重，他的出场让空气都似乎变得沉凝。仅仅两年多，他黑底战衣上的血红纹路已成为这个世界新的毁灭象征。

　　比扎罗的肌肉更加紧绷。比扎罗根本没有发现房间里还有其他人！

　　莱克斯再度安抚地拍了拍高大的“儿子”，一点韦恩科技而已。他与欧米茄泰然对视：“我不记得我是你的下属？阁下，我只是像慈善家一样无偿为你做了一年多事……嗯，需要我也说一句‘欧米茄万岁’吗？”*

　　莱克斯知道臣服于欧米茄的那些人会说什么。独裁家即使不感兴趣也会用上的标准配置虽然就欧米茄掌控范围的思想控制力来看，这样的句子也不存在多少实质意义，只是变成了城市的小装饰罢了。

　　欧米茄的红纹面罩无动于衷地盯着莱克斯，就像给出了一个冷淡的嘲笑：“你可以。”

　　残破蝠翼般的披风轻动，欧米茄走向火星猎人的治疗舱，站在莱克斯身旁说道：“你回来得很巧……我的克隆体提前醒来了。”他的语气带着不容忽视的质询。

　　“我可一点没插手你的新容器你不是将那个仪器交给了你的老管家吗？”莱克斯十分无辜地挑眉，“总有许多巧合，我之前甚至不在地球。”

　　“哼，‘巧合’……既然’蝙蝠侠’醒了，火星猎人的状况怎么样了？他理应恢复，但他还没有醒来。”欧米茄轻嗤一声，越过已经被他确认过多次的数据，偏头凝望面容平静的火星猎人。

　　莱克斯按下几个按键，按照稍有改变的数据调整了治疗舱参数：“他也快治好了，最多几周……我想恰好不会耽误你的计划。这可不是巧合，我算得出他大致恢复的时间，我只是特意为了达米安的委托回来说起来，你的罗宾呢？”

　　听到达米安的名字，欧米茄顿了顿，简单地答道：“受了些伤。”

　　“好吧，我之后会去看看我的作品受损情况……”莱克斯不置可否地略过这个答复，在继续手中工作的时候继续不避讳地继续道，“虽然你大概不愿意告诉我，我还是有些好奇，如果你真的希望你的‘容器’不出意外，你为什么要在几年前任凭神奇女侠带着阿尔弗雷德和那台克隆’蝙蝠侠’的仪器离开哥谭？不要告诉我你无法阻止他们，哪怕是一年前，你都可以直接取回那台机器。”

　　欧米茄沉默半晌，以一种古怪的嘶哑笑意答道：“……不会有意外。”

　　“因为……不会有意外。”他重复了一遍，“如果那是‘蝙蝠侠’……他就会找到我。如果他没能找到我？那他就不是，他没有资格成为我的新容器只会说明我多年前的布置是个可笑的错误……从来不会有另一只蝙蝠。然后我会把那台机器销毁，换一个计划。”

　　哈，打造蝙蝠侠的是记忆，是情感还是伤痕？欧米茄早就清楚观察者身旁站着的那个必然是超人克隆体。有人想复刻超人，有人想复刻蝙蝠侠总有人觉得过时的英雄对这个世界还有效果，但拒绝希望的世界所需要的只是新的英雄。

　　欧米茄平静地回想着自己在多年前亲手打造克隆仪器时的那些想法，无论是曾经最糟糕的对于自己结局的猜想，还是天真的“我可以让每个时代都拥有蝙蝠侠”的念头，那一切记忆……远得就像在一个世纪以前。不过，无论如何，时间或长或短，阿尔弗雷德都可以拥有一个……他想要的儿子。

　　欧米茄觉得自己和观察者说了太多。是因为城中的声音过于少吗？在对周遭充满控制欲、更年轻的过去，他不会喜欢和观察者这样的人打交道，他不需要一个难以掌握的人留在队伍里，但当他能轻而易举控制所有身边的人，他却忽然觉得不介意和观察者这样的人多说几句话不，他们当然不是同类。只是一场简单的棋局，在未必能到达的“同类”抵达前的一点掺杂利益的闲戏。

　　罗宾自请带队清理周边太久了，他总是不在哥谭。欧米茄能够看透他的小儿子在想什么，他并不想和他的兄弟们交手，或许还传递了某些消息夜翼的队伍已经很久没有冒头。欧米茄对此展现出宽容的态度，因为一切的抵抗在他通过火星猎人的增幅扩大反生命方程式影响后都会被瓦解。

　　欧米茄时常觉得过去的自己很陌生，偶尔又会觉得现在的自己也有些陌生但这就是现在的他。他掌握了反生命方程式，所以必然也会被这份力量影响，目前欧米茄认为这依旧在可控范畴之内，只是一点改善世界的必要代价……现在的地球已经比曾经的几年平静了太多。

　　欧米茄对观察者说：“我需要让他在一周内醒来。”

　　莱克斯轻松地应下了这个通知：“这就是我打算做的。”

　　-

　　莱克斯在欧米茄离开后直接隐蔽地接管了整个实验室的控制系统。

　　意料之中，全部的监控基本都打上了欧米茄的印记。但对于拥有节能模式系统与布莱尼亚克芯片的莱克斯来说，为自己争取一点自由也不会太难而且这还是他布置了一年的实验室。

　　莱克斯打开医疗舱，从战甲储物空间中掏出一枚小巧的、紫红色的、塑胶块一样的小东西。

　　那个东西被他按在了火星猎人曾佩戴过天启星装置的后颈处。

　　紫红色的装置诡异地蠕动了一下，缓缓地、一点一点融合了进去。

　　火星人血红的双眼迷茫地睁开，又舒缓地陷入了昏迷。

　　全过程中，医疗舱的指数播报都一切正常，影像扫描也没有检测出一点痕迹。

　　当然，因为这是纯天然材料莱克斯口袋里的外星海星缺了个小角。莱克斯只是对这份天然材料结合火星人变形特性进行了稍许加工。

　　莱克斯觉得，欧米茄可以对他的稀有物种外星朋友好点，如果实在想要一个心灵控制的增幅器巧极了，他手里恰好就有好控制的替代品。

　　斯塔罗子体在火星猎人体内完全能够模拟火星猎人的心灵控制强度，欧米茄不用担心低配版本影响效果。然后？斯塔罗本体对子体当然拥有绝对控制权。

　　作者有话说：

　　*贝恩-稻草人组合是原作就有的，贝恩基本不说话，看上去自主意识缺失，稻草人（半截）会在臣服欧米茄的前提下以原本性格说话。 “欧米茄万岁”是欧米茄手下会说的固定句子。

　　*总之我觉得经过了现在的剧情改变，完全有理由蝴蝶掉欧米茄势力杀死几位小鸟的部分……决战剧情也将被我提前！

　　第147章

　　基本处理完实验室的工作后，莱克斯又检查了新型类魔在他离开地球这段时间的工作状况。

　　经过莱克斯改良的类魔在近两年的生产与传送中活动范围并不止于欧米茄控制区域，而是几乎遍及了整个地球。它们虽然比达克赛德的类魔军队更孱弱，但体表的硬壳足以应对当前地球上的大部分极端气候，它们像勤勤恳恳的工蜂一样不断就地取材修缮总体已经荒无人烟的城市、恢复被破坏的生态环境，根据莱克斯设定的限度避开危险性过高的恶化区域。

　　这些修复并不能制止各式灾害持续进行的破坏……但就像在沙漠中种树一样，即使重建与破坏无休止循环进行，总有一些良性进展能被保留与继承。这不够成为这个世界的明亮希望，同样不能消减整个世界的绝望，达米安曾问过莱克斯这么做的目的，莱克斯当时是这么回答的：“我只是不喜欢总是超级英雄在扮演推动巨石的西西弗斯……不觉得多些演员更公平吗？况且这么做对谁都没有坏处。”达米安看着观察者脸上彰显恶劣趣味的冷淡笑意，放弃了继续询问。

　　欧米茄默许了莱克斯这么做。实际上，类魔在活着的人口中评价并不好听，它们被视作凶名赫赫的“欧米茄”的先锋队伍虽然它们不会主动攻击人类，但是也不会在意任何生命，它们只是在改良环境本身。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称呼是对的，因为欧米茄可以方便地连接类魔们的视野，也正因此，在莱克斯离开的这段时间，欧米茄已经掌控了大半个美国莱克斯对此感到轻微的遗憾，他还以为欧米茄能掌握整个地球呢，毕竟上一个平行世界的蝙蝠侠就做了整个地球的领主，相比起来，能够杀死达克赛德的蝙蝠侠做事风格还是太过稳健。

　　不过，似乎是大部分正义联盟超级英雄的分布都集中在美国的原因，由莱克斯的算法检测计算得出的当前世界可获取扰动能已经超出了他定下的基本期望值……当然，等待总是有收获的。

　　-

　　做完这一切，莱克斯打开了光屏。

　　像素超人随加载出现。克拉克眨了眨眼睛，发现莱克斯正带着微笑欣赏手中一枚精致的、被放置在水晶罩中的超人像。

　　“莱克斯，这是……”

　　克拉克想说他并不是没有认出来，但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