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在[卢瑟]对着星球日报的记者夸夸其谈的时候，蝙蝠洞里正面临一场危机。

　　两个父亲危机。

　　“我为什么……”还在？

　　青年蝙蝠侠迷惘地看着自己丝毫未变的身体。

　　实际上，他在重启前努力留住欧米茄的最大原因是：他认为作为未来克隆体的自己在重启后会不复存在。

　　他像接受自己的克隆身份一样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且心无芥蒂地转而开始为重启后打算危机前的蝙蝠侠需要对这个被清除的未来有清晰的认知与预案，无论如何，蝙蝠侠都需要未来的记忆，是他的还是欧米茄的都好。

　　但事情的发展超出了青年蝙蝠侠的预料，他难以分析究竟是神速力还是别的什么导致了如今古怪的状况。时间并没有洗去他的踪迹，相反地，他像一粒逆流的石子般被裹挟回了过去。他成为了一个……幸运的异常。

　　“而我以为消失的会是我。”欧米茄以一种寡淡的遗憾语气说道。

　　欧米茄不，现在应该称他为拥有欧米茄记忆的蝙蝠侠了。他不习惯地动了动自己重新变得轻便的身体。重启前的蝙蝠侠并不能说拥有一具健康的身体，但比起欧米茄受尽折磨、靠战甲与反生命方程式的力量才足够站直的身体来说……显然又好得多。

　　此时的布鲁斯韦恩不算年轻人，但也正值壮年，他摘下头罩，露出乌亮的黑发与俊美完好的面庞。

　　阿尔弗雷德诧异地看着蝙蝠洞里忽然多出来的另一个蝙蝠侠他敢肯定，一秒前的蝙蝠洞包括他在内只有两个人。

　　“摘下你的头罩。”布鲁斯低沉地向青年蝙蝠侠提出命令般的建议。

　　青年蝙蝠侠在阿尔弗雷德的惊讶打量里下意识跟着欧米茄的话摘下了头罩。

　　“天啊……”忠诚的管家吸了一口气，震惊地看了看青年蝙蝠侠与布鲁斯像到惊人的脸，又很快看向另一个人。

　　布鲁斯神色不动地与再次看过来的管家对视，蓝眸中的冰冷荒芜毫无遮掩。他感到一种痛快的痛苦，几乎想要露出一抹笑：好了，接下来阿福就会知道我不是

　　“天啊，布鲁斯老爷！”阿尔弗雷德克制地抬高语调，叹息着摇了摇头，“您甚至有了一个这么大的儿子！我从不知道在达米安少爷之后我还能得到更‘大’的惊喜……我能否有幸知晓我究竟应该再准备几间房间？”

　　布鲁斯在阿尔弗雷德亲昵的话语里短暂地怔了怔。

　　阿尔弗雷德又叹了一口气。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此刻的情绪除去一点疲倦的愤怒，还有许多酸涩的怜爱。这些情绪都出现得很古怪，阿尔弗雷德不确定是否和魔法有关，他只是遵循了自己的直觉继续说道：

　　“老爷，如果您感到累了，我希望您好好休息，而不是穿着一身蝙蝠衣在蝙蝠洞里出神我知道一些值得尊敬的小知识，比如哥谭离开蝙蝠侠的一个健康八小时睡眠并不会停止运转……”

　　罗宾矮小的身影正在此时沿着通道飞快滑了下来。达米安紧绷的面部神情在看到两个蝙蝠侠时转化为了睁大的双眼。他在管家身边沉默而警惕地停下了脚步。

　　“……”布鲁斯打量着自己手中做工精致，采用了最新技术的蝙蝠头罩。他的目光顺着阿福、达米安，一直落到了青年蝙蝠侠身上。

　　青年蝙蝠侠从戴安娜手中得到的是一套数年前储备的备用旧战衣，仅作为应急使用，并不如他手中那套先进，更是在最后的决战中受损严重。他的克隆体穿着那套过时又伤痕累累的战甲，脸上的表情一派沉着，但布鲁斯很轻易就能从那张脸上读出一种不知如何自处的茫然……他太过了解自己，只因那永远会是蝙蝠侠在以防万一时的第一个剖析对象。

　　对，年轻的克隆体当然会茫然因为这里只该有一个蝙蝠侠。

　　呵。

　　布鲁斯忽然慵懒又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展现出一抹几乎不会在蝙蝠洞中出现的“韦恩宝贝”的笑容。他拿着蝙蝠面罩走了几步，一直走到一言不发的克隆体面前。

　　在更为锋锐也更为近的打量目光中，青年蝙蝠侠动了动唇，最后还是终止了开口的计划。

　　直到布鲁斯随意地把蝙蝠侠头罩塞进了年轻的另一个自己手中。

　　蝙蝠侠错愕地接过了这个装备。

　　布鲁斯在蝙蝠侠开口前挑了挑眉：“我累了……我相信你也清楚这一点。而世界总是需要一个蝙蝠侠。”

　　“……我知道了。”蝙蝠侠严肃地点了点头。他握着另一个自己的头罩，郑重说道：“我会做到。”

　　“很好。所以”布鲁斯打了个呵欠，一边熟练地脱装备一边转身向升降梯走去。

　　他赤裸着身体，松弛地向身后摆摆手：“所以这一切就交给你向阿福解释了，‘蝙蝠侠’。至于我？阿福说得对，我要好好睡一觉……嗯，在这个年纪，我已经可以退休了。我想达米安大概也这么觉得。晚安，各位。”

　　……

　　在前欧米茄，现布鲁斯离开蝙蝠洞后，这个基地迎来了在所有人感知中过于漫长的宁静。

　　半晌，最靠谱的管家打破了凝滞。

　　“我很抱歉，”阿尔弗雷德礼貌地询问达米安与蝙蝠侠，“打扰了，能有人为我解释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吗？或者告诉一无所知的可怜老管家这是一个梦？”

　　-

　　在超级英雄们为曾抵达过的未来绞尽脑汁地准备预防计划，并且在杀死过达克赛德的布鲁斯建议下不断针对性完善对天启星入侵的预防反制措施时，莱克斯和克拉克在这个世界像是度假一样悠闲哦，就是度假。系统的旅行模块终于做到了和自己的名称相符，着实不易。

　　莱克斯正在大都会刷同位体的卡。

　　这一周中，TV友善而堂堂正正地把每一笔账单都发送到了[卢瑟]的邮箱。

　　此刻，比扎罗戴着毡帽与一个不具备氪星科技力量的墨镜乖巧地坐在快餐店里，变回小男孩的比利就坐在比扎罗对面。他们正专注地朝嘴里塞着汉堡、炸鸡、薯条、冰淇淋、可乐等一系列在废土化的地球很难吃到也没有人会特意做的东西。

　　“比扎罗也会想你……”比扎罗咽着嘴里的食物，含糊地对比利说。在看着红红的神奇队长变回男孩后，比扎罗终于能把小男孩模样的比利和红大个联系上。

　　“唔唔……！”比利吸了一大口可乐顺下嘴里的东西，蓝眼睛亮亮地笑，“我很高兴能多一个朋友！”

　　是的，这是返程前莱克斯在比扎罗少见的主动请求下发出的临行前聚餐邀请。

　　克拉克正在以不引人瞩目的超级速度细致地替莱克斯拆解一只烤全鸡他试图用这个向恋人换取亲吻的诡计被识破了。

　　九级智慧的天才说：“我要提醒你，你刚吃了一只培根芥末辣汉堡和一盒榴莲披萨，亲爱的。”

　　克拉克咕哝了一句：“即使你的嘴唇沾着氪石，我也……”

　　好吧。

　　小镇男孩在爱人轻柔的嘲笑声里放弃了说完这句蹩脚的情话。

　　他很有行动力地打算用超级速度飞回酒店刷个牙然后亲亲莱克斯氪石一样的绿眼睛作为代替！

　　-

　　莱克斯只过了一周就决定返程，因为一周后扰动能接连不断的反馈已经变得细微，显然后续乏力，不再值得多花额外的时间换取微不足道的一点扰动能。对此他只和同位体打了个不见面的招呼。

　　克拉克很赞同莱克斯说走就走的回程计划，因为

　　呃。

　　这几天，他们慢悠悠地在世界各地旅行，又在各地的豪华酒店都为比扎罗单开了一间房间，但是……

　　当克拉克在与爱人久别重逢的缠绵热吻中变得更加激动炽热时，莱克斯总会微笑着摇摇头：“亲爱的……你要知道我一直非常注重隐私性与安全性。”

　　莱克斯遗憾地一下下摸着超人的小卷毛：“这里没有铅层，也没有能防止氪星人伤害人类的红太阳房……我不希望给我们的‘小游戏’带来不够美好的回忆。”

　　胡说。克拉克怏怏不乐地想：你的手中明明有那么一大块氪石呢，莱克斯……

　　“你只是想提前惩罚我……”克拉克嘟囔着。

　　“哦，克拉克，让我伤心的污蔑。”莱克斯愉快地笑了起来，“我在吻你呢……你不想要我的吻吗，甜心？”

　　克拉克立刻用行动回答了莱克斯的这句话。

　　理所当然地，氪星人变得越来越烫，而躺在床上的人类天才只是节制地推开了氪星自热毯。莱克斯打开光屏研究了一会比扎罗的基因改良项目，在推进到新阶段后淡然入睡。

　　……

　　克拉克当然不能打扰睡着的恋人！他委屈又失望地想，氪星人怎么没有什么……呃，“超级忍耐力”？

　　没有这种特殊超级忍耐力的氪星人委屈又失望地躺进了放满冷水的浴缸里。

　　“呼”

　　他用冰冻呼吸朝水面轻轻吹了口气。

　　超人把自己整个沉进水里，委屈又失望地吐泡泡。他放出热视线在水面结起的薄冰上精细地画莱克斯集团CEO又美丽又很坏的眼睛、鼻子、嘴唇……

　　完美。

　　克拉克欣赏着自己创作的惟妙惟肖爱人画像，满意地上浮亲了亲冰面，哗啦一下从浴缸里浑身冷水地爬了起来。

　　嗯，首先加热一下自己然后抱着莱克斯睡一觉！

　　克拉克温暖而安然地钻进了被窝。

　　明天他们就会返回自己的世界。

　　超人即将归来……大都会的太阳也将再次升起。

　　作者有话说：

　　*这就是地骑世界的结局了！回档的超级英雄们会让世界变得越来越好的！

　　*至于欧米茄，我认为对他来说退休也是一个很好的结局，他很难再成为一个像从前一样的蝙蝠侠，有些东西的确已经被打破过了但他也不再是欧米茄，并且他的家人们依旧爱他。

　　所以，现在的哥谭和蝙蝠家庭可以拥有双倍布鲁斯啦！蝙蝠侠克隆体可以按需要和个人意愿登记成布韦恩新儿子或者兄弟！

　　虽然大概不会写到，但请支持曾经的欧米茄，现在的布韦恩竞选哥谭市长！以及提前为想绑架现在版本布韦恩的反派悼念一下～[好运莲莲]

　　第163章

　　“比扎罗……有点晕……”

　　TV在比扎罗揉额头的时候心虚地用小狗形态摸了摸他的脑袋：跨时空传送就是会有一点点晕！ TV已经很努力保持平稳了！

　　“我们……回来了。”

　　克拉克看着周围熟悉的孤独堡垒样貌，感到一种不真切的恍惚。一切就和他那天离开孤独堡垒飞往大都会时没有多少区别，包括大厅中的那支明艳如他与莱克斯初遇那日的玫瑰花标本……

　　除了一些比之前更明显的属于莱克斯的痕迹：扩展的实验室，凌乱了不少的实验台面，还有一个空荡荡的培养罐。

　　克拉克知道，对于死而复生的他而言，尽管他在平行世界见闻的一切已足够称作光怪陆离，仅仅十几天的经历在复杂的事件发展与拯救世界的宏大叙事里也显得格外漫长，但比起莱克斯在他死去后所真真切切经历过的七年……那些都算不上什么。

　　拿起一张时间最近的报纸，克拉克更为具象地体会到了过去他那些缺位的分量。

　　“莱克斯，你为我举办了一场葬礼……”

　　克拉克的声音因为愧疚感越发低沉。他看到了报纸上的图片，纪念广场、团聚的市民、鲜亮宏伟的超人雕像，以及鲜红披风下面色平静、庄严悼念的莱克斯。

　　在平行世界，他不能说没有和莱克斯度过一段甜蜜的时光。哦，不，克拉克没有忽略那七年，但他依旧无法控制地陷入了莱克斯的爱和比爱更深更浓的情感里。

　　即使经历了七年……当克拉克在异时空睁开眼睛，他隔着七年看向他的恋人，依旧没有从恋人身上感受到一丝一毫的陌生。是的，莱克斯就是这样，就像是那双永远艳丽明锐的绿眼睛……莱克斯常说他的蓝眼睛是美丽的宝石，但克拉克只觉得那才是莱克斯的绿眼睛才是会在时光中永恒的宝石，无论多少年过去，无论多少岁，坚硬坚定到永不改变。

　　克拉克知道，莱克斯或许会乐意掌控利用他的愧疚，却绝不会喜欢他太明显的怜惜因为莱克斯是战胜超人之死命运的胜利者。莱克斯向来是个高明理性的商人，可他前往那样一个艰难的宇宙所做出的堪称孤注一掷的付出绝不是用“交易”所能概括的……因而在平行时空，克拉克只是专注地用自己的爱意同等地包裹住他运筹帷幄的男朋友，给出他的思念、他的爱语、他的吻。他愿意给出他能给出的全部。

　　但克拉克依旧只会觉得远远不够。

　　莱克斯动了动手指，比扎罗的位置立即亮起了一盏温暖的黄太阳灯。他没有理会身旁的超人，首先察看了时间。

　　“七个月。”

　　不错的时间流速比，和他最好的推测也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