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超级外星人的超级作弊能力！宇宙空间也拦不住他的声音吗？我猜，又是氪星生物力场？

　　“一点意外。”莱克斯开启了战甲的扩音装置。从氪星人的表情看，他应该是听见了。

　　有某种隐约的温暖触感似乎透过战甲蔓延上了他的身体。不，战甲内部是恒温的，宇宙的低温并不能影响他但莱克斯就是知道，超人的生物力场一定已经在试图覆盖他。

　　那个外星人在救援时向来爱这么做。解体飞行器里的宇航员、飞机失事的乘客、跳楼者……他总能无视物理定律地救人。他的钢铁之躯足够在大气层摩擦里保护他，足够让他在接下从天而降的重物时毫发无损，而那些被救援的对象本不可以但他们同样会被氪星人庇护，他们能作为人类毫无防护穿过大气层，能作为人类撞上钢铁之躯而不变成一滩烂泥。

　　氪星生物力场，就是这个能力让“超人”显得更像一个童话传说中才会出现的仁慈万能的神明。

　　莱克斯攥紧了拳，克制着不让陡然升起的不适表露在他的表情上。

　　“你还好吗？”超人关切地问。

　　……又是这句话。

　　“我想我确实需要你的帮助，超人。我的战甲以目前的功率无法在宇宙中维持太久续航。我需要到最近的星系进行补给你认得出这里在星图中的位置吗？”莱克斯将自己的处境平铺直叙。

　　往好处想，这次他们隔着一个战甲，所以他至少算坐在动物园的观光车里。

　　超人扶住正缓缓沿惯性漂浮的战甲，朝四周环视一圈。

　　“唔，不太认得？但也算有所发现……”他偏头朝透明头罩内的莱克斯露出一个可靠的微笑，“请安心，我很快就能把你带过去这不会需要多久。”

　　第19章

　　超人的一天从上班摸鱼开始。

　　不对，不是摸鱼！克拉克肯特想，我在拯救世界呢。

　　“哦，小猫，你真的该多锻炼了你比上周重了不少……”超人掂了掂从树上捞下来的小猫，把它交给路边仰着头看的小女孩。

　　“凯蒂不重！”穿着小花裙的女孩奶声奶气地替猫辩驳。

　　“你看，她变圆了。”超人捏了捏小猫的脸颊，向她展示这很快会变成肉嘟嘟的大圆脸。

　　在女孩同样捏了捏小猫脸认真思考的时候，超人笑着飞入云中。

　　他得加快点速度！趁佩里还没有找他……

　　克拉克在厕所隔间手忙脚乱飞快穿衣服的时候，他的披风上还带着点烧灼味。他刚刚在大都会附近的公路解决了一辆快爆炸的气罐车，他用冰冻呼吸冻住了泄露的气体，又用热视线焊接修理好了断裂的安全阀。但这辆气罐车的不幸源自和一辆卡车相撞，那辆没有好好行驶的卡车在碰撞后油箱起火，险些引发新一轮爆炸。他对这两辆车进行处理后就提到了公路旁的安全空地上，又忙碌地把重伤的司机送去了医院希望佩里不要问我怎么大清早就消失了这么久那条路上车流密度可不小，甚至有一辆校车！

　　太好了，似乎没人注意他。

　　克拉克舒了一口气，开始在工位假装自己一直在认真修改新的报道。

　　《涉恐怖主义罪名成立，越狱魔法师面临无期徒刑》。

　　希瓦纳在被捕后的全部审判流程都走得非常快，莱克斯集团的律师们在其中出力不少，当然，同样也和政府部门的大开绿灯分不开。莱克斯集团常年和美国军方存在合作关系，作为主要国防承包商之一，针对其所有者的袭击显然能认作威胁国家安全。希瓦纳的行为目的十分明显，这对法院来说十分省事，况且希瓦纳还顶着越狱的头衔呢，他的犯罪前科甚至涉及反人类罪指控，非法医学实验、谋杀和逃税，这都是希瓦纳过去的入狱理由。

　　克拉克勤勤恳恳地完善报道，力求让主编佩里不要再抨击他的报道文辞寡淡如水可他明明是写纪实社会新闻的！

　　但就在小记者埋头苦苦敲击键盘时，他忽然听到了奇异的求救声。那道声音听起来不像人类，带着明显的机械感，而克拉克甚至难以判断这声音是如何被他听到的那不像是从地球任何地方发出来的声音，也并非来自地球外，它似真似幻，然而确实清晰地传入了他的大脑。

　　克拉克凝神仔细分辨，发现它在说：【HELP！帮帮忙！莱克斯卢瑟有危险，有谁愿意帮帮他？ 】

　　什么，莱克斯？

　　并没去考虑这个声音是不是某种陷阱，克拉克的第一反应只是：莱克斯有危险吗？那我一定要去救他！

　　【太好了！耶！是超人！ 】

　　什么……

　　就在那道机械音欢天喜地、感情充沛地传来这句话时，克拉克感受到了强烈的能量反应。

　　【传送倒计时，十、九】

　　“呃，我忽然有点不舒服吉米，替我向佩里先生请个假！以及写好的报道就在我电脑里！”

　　克拉克只来得及匆匆说完这句话，就再次冲进了报社厕所。总之先换上制服

　　克拉克把常服一卷塞进盥洗室顶端的通风口。

　　【二、一！ 】

　　他做得非常及时，堪堪调整好通风口盖子的位置，就立刻在一阵眩晕感中消失在了原地。

　　克拉克的着陆点是一团绵软而坚韧的内壁。伴随着强光，他出现在了一个巨大的球体里。

　　透过球体半透明的内壁，他发现四周一片黑暗哦，这是机甲吗？

　　他还没来得及整理他在这个突如其来的传送里乱糟糟披在身后的红斗篷，这个古怪的圆球就崩解了。它被回收进一个机械臂内。

　　好的，克拉克此刻已经清楚地认识到这里是宇宙了。他简单观察了一下环境，发现这里甚至不在太阳系内。

　　莱克斯是怎么到这么远的地方来的？

　　没错，克拉克已经透过那个机甲看清了里面毫无遮挡的莱克斯卢瑟的面孔。

　　真的是一部机甲，酷！

　　虽然克拉克在孤独堡垒里也见过许多氪星高科技，但他确实还没在现实见过这种装备呢！虽然莱克斯的机甲，怎么说呢……有点童趣？这幅装甲确实有着流畅的线条和科技感十足的外形，它的用料也十足扎实，这让它暴露在比星系内部更强的宇宙辐射和射线流中也丝毫无损。呃，机甲的颜色也十分具有未来感……机甲全身只用了两种颜色，深色的紫色和绿色交织完成了全部涂装非常独特的颜色搭配，很有个性！

　　装甲胸口正中，一道幽绿的“ L”字母亮着呼吸灯。这甚至可以说是这片黑暗里仅有的光源。借着灯光，克拉克觉得莱克斯的脸色看上去很不好。

　　的确，莱克斯一定是意外来到这里的，所以他才会求救！

　　我会帮助他。

　　克拉克还不常来宇宙，但他对宇宙环境也不陌生。他的氪星生物力场在宇宙中总是格外活跃，不知道是不是受宇宙中混乱而躁动的能量影响他的一些能力偶尔会让他觉得氪星基因对氪星人有着过于强烈的保护欲望，不过这确实对他保护其他人很有帮助。

　　“一个意外。”克拉克听见了莱克斯战甲扩音器发出的声音，带着轻微的电流质感。

　　他毫不意外自己没能听见战甲内莱克斯亲口说话的声音。他已经逐渐发现了他那些超能力的限制。第一位当然是氪石，那能伤到他，使他变得虚弱无力，如果接触时间足够久，说不准能给他造成不可逆的伤痕，这是他用孤独堡垒的机器按他那天的生理状况推断的，目前克拉克在地球上还没能找到其他氪石以进一步验证。其次是红太阳光，他早就从飞船内水晶录制的影像中知道了这个，地球的黄太阳光能使他变得强大，而与母星环境一致的红太阳光会让他的身体素质接近普通人类。最近的发现是铅，在希瓦纳事件后，克拉克为了弄明白他为什么会发现不了拍卖厅外发生的惨案，专门检查了现场。他取了一小部分样本带回孤独堡垒研究，确定了其中起效的成分是铅。现在的建筑物很少含铅，除了那些老旧而很少翻新的城市还会保留一些早年的含铅油漆涂层、含铅管道或含铅玻璃，现代化的大都会不会如此，福西特市在莱克斯集团的投入下也不至于像哥谭那样糟糕不幸的是，克拉克关注到莱克斯集团最新申报的建筑材料专利正含铅，这款材料的卖点是抗辐射、高密度、高韧性，铅微粒采用纳米封装技术以制成含铅复合材料莱克斯集团当然首先运用了他们的最新研发，当超人飞过莱克斯的办公室，他甚至只能用口型判断对方说了什么！

　　克拉克想，装作自己没看懂或许还是有必要的，嗯……不然他现在可能还需要继续读唇语？

　　而他的唇语技巧？也不必总是那么好。

　　克拉克轻巧地让自己飞到莱克斯身边，扶住装着他前几天才见过的采访对象的装甲。

　　克拉克现在觉得战甲上那个大得有点比例失衡的圆形透明头罩设计也很不错，因为他能格外清晰地看见莱克斯的表情。

　　他看上去很惊喜！克拉克乐观地想。莱克斯也没有那么讨厌超人嘛。

　　克拉克朝莱克斯微笑，他希望莱克斯可以不必那么紧张。

　　“这里离附近的星系都有一段距离……你的战甲续航能有多长时间？”

　　“至少三天。”莱克斯说，他脸上的神情透露着一股事态超出掌握的不爽快，“我原本给战甲设计了一套精妙的能量循环系统采用射线能驱动，在正常情况下这会是一套成功的永续动力核心……自给自足的永续运转！但宇宙的高能粒子环境不适合它运作，我难以揣测这块未知星域的宇宙射线的通量波动峰谷值差距会有多高，变化又会有多迅速，如果运气不好，这会直接毁了我的动力核心，一旦那样，我就只能恳求你帮助我一个装备尽毁、毫无异能的普通人类，在宇宙中活下来了。”

　　“三天？这绰绰有余。”克拉克轻快地说，他假装自己没听见莱克斯语气中的微妙情绪，“我确实不太认得路……更多时候我都呆在地球。幸好那儿有个显眼的地标。”他目光熠熠地朝远处看去。

　　那些尘埃云没能遮挡超级视力，克拉克看见了一颗被绿色的光点亮的星球，他甚至能大致判断星球表面那块最大的绿色应当就是那座大得惊人的绿色灯状建筑。在昏暗的宇宙里，那儿的确足够显眼。

　　“ OA星。我还没怎么和他们打过交道呢。上回我在宇宙里捡到了一个能量快耗尽的绿灯军团成员，我帮忙把他送回去的时候他还说要请我吃饭，但玛呃，那天有人约了我吃饭了，我只好拒绝了。”

　　“是的，我毫不意外你有多受人欢迎。这回你大概能得偿所愿了，超人你可以将我这个地球人类作为货币，和他们进行一些以物易物的原始交易。”

　　好吧，听起来莱克斯的心情还是很糟……他是在迁怒“超人”吗？克拉克小心揣度着莱克斯的心思。和这起突发意外一定脱不了干系，他想。莱克斯之前还给超人送过花呢！唉，迁怒从那次访谈里我就明白，莱克斯是个多么傲慢，控制欲又有多么旺盛的人……虽然这不影响他是个不错的人。唉！要是在斯莫威尔那会儿，我可没法想象世界上能存在这样的人但世界上要是能有很多这样的人，莱克斯也就不会是莱克斯了。

　　“莱克斯莱克斯先生，如果你非要这样考虑，那也应该是我替你抵押才对，唔，我还欠你一幢大楼呢。”

　　“我会感激你的谦逊与仁慈……虽然我已经说过不需要超人的欠条，除非你确实想让我夸赞超级视线的焊接技术哦，你真的想？那是我的错。”莱克斯古怪地顿了顿，他觉得眼前超人的神情竟有些眼熟。

　　“呃……”克拉克尴尬地眨了眨眼睛。我真的什么话都没说！我的心理活动有那么明显吗？但是……但是，练习用热视线做焊接真的花了他好大功夫那种精细活可不好控制，就像用电钻绣花！他以前在农场的时候，还不小心修坏过玛莎的一个水壶……

　　“既然你已经擅作主张地赐予了我一个亲昵的称呼，我想您也不必再过多拘束”隔着全透头罩，莱克斯与超人对视，他审视着超人面对他诡异的局促态度，绿色的眼深深望入大都会碧空般的蓝眼睛，“瞧吧，我的身家性命如今全都系于你手。我的战甲没有办法、也不能承受超光速旅行，但你显然可以，超人。虽然做不到对你顶礼膜拜，但我如何有勇气拒绝一位英雄？”战甲胸口“ L”的荧绿幽光给他的面部打上诡谲的阴影，将那双绿眸冷冷点亮。

　　“好吧，莱克斯……”克拉克抓住了重点不，超人抓住了重点！现在超人在称呼上终于拥有和小记者一样的待遇啦！

　　“所以我们可以启程了吗，‘英雄’？”

　　莱克斯催促超人的态度简直像个发号施令的资本家太巧了，他就是。

　　“虽然你一句还没有向我说明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但是，好的。”

　　叹了口气，超人任劳任怨地仔细地用生物力场裹好莱克斯与战甲，带着他一同朝OA星高速飞去。

　　飞行中，莱克斯只默默看着视窗，时不时做一些克拉克看不出是在干什么的操作，一句话也没再说。

　　克拉克想起他也曾在直升飞机里和莱克斯相对无言，那段时间他确实有些不自在……但他自己清楚，他很享受那段安宁的时光。他觉得他可以就坐在那儿看着比利贴着莱克斯的手臂睡一下午，那画面……就像蜷在母亲腿边的小羊一样可爱，简直能让他嗅到斯莫威尔温暖的田地芳草香。

　　而此刻的静默对克拉克来说是苛刻的。长途车司机都能放些音乐呢！

　　要知道，宇宙旅行甚至远不如地球公路长途那么有趣。地球上的人类对天堂与地狱有着无比丰富的想象，在那些故事中，时常有一条静静的冥河在流淌，然而这些想象都抵不过实际来到宇宙。宇宙是一条比冥河更死寂的长流。在宇宙的大部分地方，实际并没有地球网络维基图片里那些绚丽的太空景致。你的“路边”没有花草树木，没有鸟啼虫鸣，没有偶遇的小动物，甚至没有其他“司机”。宇宙作为没有收费站的公路，它只是庞大、黝黯、无序地存在，吞噬般包裹所有身处其间的人。

　　莱克斯应当没有来过宇宙，但他依旧能如此镇定。他的态度一切如常，除了处理的不是平常那些工作，他的行为模式完全就像克拉克每天从莱克斯大厦外经过时会看到的那样。

　　哦，可能缺了一杯咖啡？克拉克简直怀疑如果他继续追问出现在宇宙中的原因，能得到莱克斯集团CEO一个“出差。”的回答！

　　他看上去对超人不感兴趣，对宇宙也不感兴趣。我还没和谁一起在宇宙里旅行过呢克拉克其实在之前就偷偷称呼这次意外的遭遇为旅行了。但显然与他同行的旅客并不给面子。很难说这段话中哪个句子让克拉克更沮丧。

　　“……你明明之前还送花给我了”克拉克终于还是在这明显的冷待里抱怨了起来。

　　“哦，能代表什么？”莱克斯没有看向超人，手上的操作也仍没有停下，“如果你认为这代表了钦慕”他拖长了声音。

　　克拉克的心脏猛跳一拍。所幸这里没有其他人有超级听力。

　　“哈。”莱克斯轻笑一声。他抬起垂着的眼帘，睫毛下深绿的眼眸朝克拉克一瞥。

　　“那我会建议你把它还给韦恩。那是韦恩企业采购的花，按理我没有把它随意赠送给谁的权利。”莱克斯礼貌而逻辑清晰地回复超人。

　　超人看上去有些闷闷不乐。

　　不过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超人当然不会显示在我的APP里，再因为沮丧在头上顶一个蔫巴的小花。游戏系统不是很聪明，但它分析比利倒是很有一手希望这没有证明他们之中存在某些相似性。

　　莱克斯毫不留恋地再度把视线挪向显示屏。

　　他很满意宇宙的安静，特别是氪星人不再和他说话以后。这里很适合工作。极度的安静不会带给他压力，确切地说，他真的挺希望偶尔能呆在一块完全听不见蠢货吵扰的地方的。

　　TV已经被莱克斯完全关在了后台。当它在超人出现后还是忍不住雀跃地在屏幕上连放了十个烟花以后。

　　超人作为战甲的外接推动器十分够格，所以莱克斯可以放心地重新规划战甲的能源分配，同时设计一些针对宇宙环境的能源获取模式。目前来讲，他觉得只需要获取到一些补给，他完全能对能量循环系统做一个全新升级，而绿灯军团就是个合适的地方。

　　他说过了他原先的能量循环系统十分精妙，实际上这一路他已经收集了相对充足的宇宙数据，经过简单的计算，已经完全能适用于目前的环境，但在能量充足的情况下他显然没必要去冒那1%的风险……如果运气不好，真的要他祈求并完全依靠超人在宇宙里活下来？那他或许更希望能量核心爆炸的时候把他和超人一起炸死。莱克斯想，如果有人在战甲的动力源使用核能，哈，多半就是这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