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克斯当然不会忍受如影随形的威胁感。

　　他查出了那个组织的大部分基地，并惊喜地发现这个名字夸张的组织和美国政府有宿仇渊源。莱克斯联系上与集团关系正处于蜜月期的军方，大方地将线索与一批最新武器通通无偿赠送给了他们免费，不过当然有回报。除了得到军方与政府的长期好感，莱克斯这次的举动同样基本清除了九头蛇在北美境内的全部基地，美国势力所及的国家也很难再存在九头蛇寄生的可能性这个外勤成员处事暴力嚣张的组织有着谨慎过头的整体作风，他们在销声匿迹上天赋异禀。

　　但那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

　　前不久，某个名字很长的政府组织联系上了莱克斯，通知他在最新缴获里找到了一批应当属于莱克斯集团的东西。军方知道莱克斯丢失了什么，在最感激莱克斯给他们带来大笔功勋贡献的时候，高层曾拍着胸脯表示一找到那批陨石就一定会送还给莱克斯集团。这个名字很长的组织神盾局，和军方有着密切关联，鉴于莱克斯集团在国防供应上日益显露的实力，他们送回陨石的举动无比合情合理

　　莱克斯通过监控盯着正在检查货物的莫茜。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少了一些陨石，但蕴含氪石的那部分恰好被剥离剩下更正常了，若不是因为世界上存在超人，氪石几乎毫无价值。

　　莫茜朝监控探头点了点头，示意检查没有问题。她在等莱克斯的下一步指示。

　　莱克斯的检测装置同样没有发现问题，经检测，陨石中含有的氪石碎块十分纯正。

　　自始至终，一点也没有可疑的地方。

　　因此，莱克斯当然会顺理成章地让莫茜将含氪石的陨石部分送进实验室。

　　而当莫茜踏入实验室的一瞬间，她就与手中装有陨石的盒子被一同隔离了起来。

　　“莱克斯？”莫茜不太理解般发出一声疑问。

　　“稍等，莫茜。”莱克斯背对着莫茜，毫不犹豫地按下了一个控制键。

　　他身后，抽出武器的助理抽搐着浑身冒出电光，牢固的隔离墙与一颗麻醉弹撞出清脆的声响，黑发女性手中的武器脱手落下。

　　莱克斯对着屏幕上的数据皱了皱眉，回身向莫茜的方向看去。

　　他原本应当看见一个倒地的女人。

　　作为某种后备手段之一，莫茜随身的武器能够在莱克斯的指令下放出相应的电流存在致命或非致命的不同模式，但都足以让任何人类失去行动能力。

　　但莫茜依旧直挺挺地站在那里。

　　她面无表情地张嘴开口，无比字正腔圆地说道：“为了……斯塔罗。”

　　莫茜张口的刹那，莱克斯在她的喉咙口看见了蠕动的蓝紫色组织。

　　莱克斯最后的记忆结束于莫茜脸上一道僵硬的笑，随后他便醒了过来当然也可以理解为他在“梦境”中失去了意识。

　　莱克斯的目光平淡扫过前座拥有一头棕黄色长发的莫茜。

　　在思考中，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捋过超级小子的黑发意外地柔软。

　　黑发的莫茜，黄发的莫茜。

　　按经典心理学理论，梦境能被认为是人潜意识的体现。所以，我在怀疑莫茜会背叛我？

　　不。

　　梦境中出现的人名与组织都在我的记忆中不存在，那是否就意味着整个梦境都是虚构的？

　　不。

　　这像是某个提醒。

　　而莱克斯已经确定了梦境中最值得注意的一点：那个名字，“斯塔罗”，梦境与“现实”之间最鲜明的串联点。

　　莱克斯记得他猜测自己在工厂中失去过几秒记忆，现在看来那大概同样是一次提醒，只是完全失败了。

　　莱克斯想，或许我的确有个未知的帮手，尽管很可能不太聪明，但也不算完全没用这回的提醒就变得高明许多。

　　并且，他或者它一定给了我一些其他的东西。

　　莱克斯感受着自己的身体，察觉到某些异常好的异常。他此刻精力充足得惊人，完全不像是一个会在车程中睡着的人，这不是一个区区十分钟的小睡能带来的，他就像被短时间内填充了大量的未知能量不像是超能力者会拥有的什么能量，莱克斯只感到自己健康、清醒而充盈。

　　如果将梦境视作一段真实的记忆，我是如何失去意识的？

　　莱克斯复盘着整个梦境。他想到那堆打开过的集装箱。

　　莫茜检查物资的地方是隔离区，他在那里安装了全覆盖检测装置，检测装置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但如果存在一种足够微小、足够难以被辨识的东西呢？

　　莫茜身上的异常状态同样没能被检测出来。 “梦境”中的我以为是魔法，或者是伪装……但看似背叛的莫茜很可能只是幌子。

　　最完善的检测也发现不了的操纵。目的未知的指令。随时可以被修改的记忆。

　　斯塔罗？

　　它的确是最为异常的焦点，但追查它并不会带来多少助益如果这里的“现实”是虚假的。

　　这是一个大胆而疯狂的猜想，莱克斯如今并没有足够的证据佐证这一点。他甚至没有办法分清真实与虚假：到底是那些和他的秉性不相匹配的“熟悉感”是虚假的，还是这个让他得心应手的世界是虚假的？

　　未知的敌人所想让他相信的究竟是哪一方？

　　莱克斯不想承认，但他的直觉竟已有所偏向。

　　是因为那些情感？ ……不。假使这个世界才是真实的，假使我被无法摆脱的东西控制才是真实的我同样要打碎它，即使击碎整个世界。

　　真与假……我知道除了我的知识，还有什么能帮助我。莱克斯冷静地思考着。

　　真实的真言套索。

　　如果这个世界是虚假的，它能帮我找回正确的记忆；如果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它也会帮我暂时看清楚……但要如何确保自己不是缸中之脑？

　　关键是真实。如果无法确认那个半神所持武器的真实性，得到的结果也只会是无意义的。

　　不过，我想我已经找到了真实与虚假的交汇点。在那里，真实与虚假一定重叠存在着。

　　比如那个斯塔罗无比关注的工厂实验室。

　　又比如，在明明没有植入多余装置的体内时不时传来隐晦信号的超级小子。某种意义上，他是一个路标。

　　我当然没办法直接朝神奇女侠要她的武器，即使我告诉她我需要靠这个拯救我什至拯救世界谨言慎行。 “某种东西”不会允许这么直接的成功。

　　但我有别的办法……哈，属于莱克斯卢瑟的办法。

　　如果我猜错了？

　　我不喜欢赌。但那也是一种结局。

　　-

　　在编织计划的同时，莱克斯扫了一眼屏幕上混在一堆指数中毫不起眼的某个波动数据。

　　他们已经带着超级小子回了莱克斯大厦而在这里他捕捉到了和工厂同样的理论上“不存在”的数据。

　　一个意外惊喜这里也存在着真实与虚假的重叠。

　　莱克斯原本以为只能将工厂当作场地首选了，没想到莱克斯大厦看起来也正被某个东西看中？

　　根据他的记忆，位于莱克斯大厦地下的实验室里，与工厂重叠的实验项目只有一条：同样有关那种类似花粉的未知物质，关于特化培育与性状强化同样来自斯塔罗。

　　他记得这种物质在报告中的构成模型：它们由一系列足够微小、足够难以被辨识的类孢子体构成……

　　哦，英雄来得比我想得更慢。

　　落地窗外悬浮着一个壮硕的人影。

　　真不错，窗户没碎。更不错的是，来的不是超人。

　　莱克斯欣赏这份礼貌，所以他没等对方敲窗就让落地窗顺滑地打开了。

　　就在莱克斯的手边，康纳正安静地躺在沙发上。

　　很遗憾，超级英雄真的来得太慢了，甚至足够莱克斯将康纳带去实验室中简单进行一些小维护。实验体是一种产品，产品当然需要护理……他觉得自己足够爱惜。

　　红色的大个子英雄轻盈落地，身后双层的白披风活泼地一扬。他的目光犹疑地瞥了眼莱克斯，很快担忧地看向康纳。

　　看上去只是睡着了……？神奇队长有些不确定地想。

　　“来接他？”面对气势凛然找上门的英雄，莱克斯的语气轻柔，简直像在进行正常的寒暄。

　　“……是的。你不能带走他。”在能够称作温柔的语气里，神奇队长不明显地恍了恍神。

　　但他很快双手抱臂，严肃地盯向卢瑟。夜翼已经告诉了他发生了什么：在监控中，莱克斯打倒了超级小子，又通过一句口令直接控制了康纳。

　　“我只是想多看看我的孩子罢了。”莱克斯微笑加深，“我从没有想非法拘禁他……现在你就可以将他带走。”

　　“……哦。那我带走了？”

　　孩子……嗯，他叫康纳孩子吗？

　　神奇队长想，我是不是应该问莱……卢瑟对超级小子做了什么？而且，他就这么让我带走？不用所罗门的智慧我也不会相信他说的“只是想看看孩子”！虽然超人是和我们说过，卢瑟用他自己和超人的基因制造了超级小子……

　　神奇队长思考得眉毛都微微拧了起来。

　　呃，蝙蝠侠让我警惕卢瑟但我总不能不带走康纳！

　　莱克斯觉得神奇队长显然比超人可爱得多。

　　作者有话说：

　　莱：儿子（们）显然比超人可爱得多。

　　缸中之脑困境太难写了！很抱歉今天发这么晚！我加油推剧情继续美好的情感频道（流泪）我这个单元本来只是想写感情频道啊……

　　斯塔罗固然在做构史大师，现在我感觉我也在辛勤构史了……希望乍一看没有感觉bug太多[化了][化了][化了]

　　第76章

　　比利犹犹豫豫地看了眼莱克斯，又看了眼康纳。

　　福西特市的超级英雄很少和像莱克斯这样的人接触。

　　不是说他没见过富豪神奇队长救下福西特市的富商后还被邀请参加过宴会呢！甚至有不少漂亮女士向他呃，她们太热情了，让他都没法专心享受大餐……宴会上的小蛋糕真的很好吃，但嘴里有东西的时候回应别人的打招呼不太好还好变身的时候嚼东西也很快，神奇队长依然成功吃了很多！

　　但莱克斯又和比利见过的富豪不太一样？就比如，他的打扮看上去简直能竞选美国总统！神奇队长朴实地想着。

　　显然，是莱克斯身上的精英味冲到了淳朴的福西特市小男孩虽然这个小男孩大概只是觉得这挺好闻的。

　　比利发现自己看莱克斯顺眼极了，这才是他面对莱克斯有些犹豫不决的真正原因。

　　我在电视上看见过莱克斯，那个时候他明明就很难让人喜欢，虽然挂着的笑容甚至比现在更完美……比利努力回想着浅薄的记忆，又瞥了一眼莱克斯礼节性却柔和的微笑。

　　比利不自觉地出了出神他忽然又想起了陶尼先生毛绒绒的触感。

　　好在莱克斯没有让神奇队长花费更多时间发呆。

　　“莫非只有使用暴力、或是付出代价，才能让一位超级英雄相信他成功达成了所愿？”眼见神奇队长顿足不前，莱克斯轻轻笑了一声，“队长，莱克斯集团是一家致力于世界和平的企业，我一直很尊敬人类的英雄。多年以来，我与正义联盟只是在守护方式的选择上存在不同倾向罢了……选择个人英雄主义，还是选择关注更多民众的福祉、进行必要的监督？我没有必要为难你，但你也可以当作这只是给你的回礼，你比某个名过其实的外星人更懂得尊重我的大厦玻璃。”

　　莱克斯的手掌又拨弄了一下康纳的头发。平躺着的健壮少年毫无反应地一动不动。

　　在神奇队长慎重的视线中，莱克斯挑了挑眉：“他只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