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

　　呻吟着锤了锤额头，摸索水杯的托尼被他手掌摸到的黏糊柔软触感一激，彻底清醒。

　　与此同时，他终于发现他眼前的浅蓝光线是来自战甲反应堆。

　　莱克斯卢瑟在他们合作开始后不久就带着康纳在斯塔克控股的医院内为托尼完成了胸口弹片的清理手术。莱克斯的生物技术和康纳的触控心灵遥感配合完美，托尼已经不用在胸口继续戴着那个亮闪闪的反应堆，也不会再被那个高科技灯泡影响他夜晚的心情。

　　此刻托尼很庆幸莱克斯帮他提早脱离了战甲反应堆，因为……

　　那个安装在钢铁战衣上的反应堆被巨大的蓝紫色触手紧紧包裹着，只在缝隙处露出一点微光太好猜了，如果反应堆还在他胸口，此刻被触手紧紧裹着的就该是他托尼斯塔克，或者直接把那个维持性命的装置从他的胸口抠出来，让弹片直接穿过他的心脏！

　　显然，那个“东西”在吸取反应堆的能量。它看上去像一只海星，但普通的海星不会一条触手有他的腿那么长，也不会有海星在身体正中间有一只巨大的鲜红眼睛。

　　而此刻……那只冰冷的独眼锁定了托尼。

　　S*it，我第一次见到比尼克弗瑞的独眼更让人恶心的一只眼。

　　在那只被巨型海星喷出来的小海星飞速贴上脸之前，这是托尼的最后一个想法。

　　-

　　恢复清醒的超级英雄赶到纽约的时候到得很及时。

　　显然斯塔罗舍不得钢铁侠的反应堆，它干脆把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塞进了钢铁侠的战衣里，并加速朝地球外逃去。

　　超人在斯塔罗逃出大气层前拦住了它。

　　此时斯塔罗依旧试图用它的海星分裂体控制超人其实这原本会有效，在斯塔罗通过吸收能量恢复了一部分状态后，它分裂出的小海星可以具备比孢子更强的控制力！

　　但莱克斯对此已经做好了准备，他让超人穿上了一款全包裹式战衣。战衣原本并不合身，不过莱克斯临时做了些修改是的，那件柔韧的战衣一下子像量身定制般合身。嗯……现场没有一个人对此表示疑惑。

　　不得不说斯塔罗很有魄力，很有决断，它在发现自己全球的孢子都失去控制后立即决定紧急撤退，表现出了极强的生物求生本能。

　　它甚至在纽约布置了更多迷惑性的东西，在小海星分裂体的操纵下，纽约出现了破坏城市的绿色巨大怪人，赶到托尼斯塔克住处的超级英雄则被拿着星星圆盾的蓝衣服男人和佩戴泳镜、穿着简陋红色紧身衣的蛛丝人缠住，乍一看斯塔罗就好像想与其他英雄们来个大决战一样但正相反。

　　钢铁侠的战衣开启了隐形模式，这原本能让斯塔罗从卫星扫描中脱身，然而超人的X视线实在不讲道理托尼斯塔克当然不会给战甲安铅层，莱克斯还特意提醒了超人关注这个方向。

　　斯塔罗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在被超人一拳打碎战甲，从钢铁战衣中拖出来的时候，斯塔罗还在复盘它侵略地球的整个行动。

　　斯塔罗逃离布莱尼亚克的囚笼时还是虚弱状态，它没能解决布莱尼亚克的缩小光线，但是斯塔罗并不太担心这一点，因为只要能量充足，它依然能变得很大越来越大！它挑选了一颗蕴藏稀有资源的陨石暂时歇息，只要吸收完这颗陨石的资源，它就能拥有一大笔足够它进行长期宇宙遨游的能量……

　　但陨石很快被宇宙佣兵发现了。所幸斯塔罗藏得很好，它在最开始就吃空了一条小缝隙把自己塞进了陨石的深处核心。接着，陨石被宇宙佣兵带去了地球一个资源丰富的可利用星球！到这里，尽管似乎有波折，一切都很顺利，斯塔罗觉得自己简直拥有征服地球的天命！

　　那个灰蓝色皮肤的外星佣兵把陨石交易给了地球上的一批人类，斯塔罗也蜷在陨石内被带进了基地。那群人类根本没有发现斯塔罗，所以在斯塔罗恢复了一定实力后，它直接就把整个基地的人类通通用孢子寄生了。

　　也就是在翻阅了这些人类的记忆后，斯塔罗发现这个星球曾经战胜过布莱尼亚克这就是它在最开始更小心谨慎蛰伏的原因，这也是它精挑细选了地球智者的大脑进行使用的原因。莱克斯卢瑟，发现他曾经杀死布莱尼亚克原本只是意外之喜，斯塔罗正是因为这件事信任了被它操纵的这个大脑的智慧……

　　所以在一切顺利下到底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总之都怪布莱尼亚克！

　　-

　　尽管穿着全包战衣不能使用热视线与冰冻呼吸，超人解决这个大个外星海星也不怎么费力。在海星在拳头下基本失去反抗能力后，超人提着海星，直接把莱克斯提供的针剂扎了进去。

　　海星开始脱水一样萎缩，它饱满的触手飞快地膨胀，又飞快地变得干枯。超人能看见它大部分的细胞都在吸收自身的能量快速增殖，并在成长到最佳状态后快速走向衰竭死亡。

　　呃……画面看上去有些恶心。

　　“没错，效果和我计算的一样……把它带给我。”莱克斯在超人战衣内的通讯器中作出简短的指示。

　　“好的，莱克斯！”超人露出一个有些傻乎乎的笑还好在全包面罩里没有人会看见他留下一道三原色虚影拖尾疾速朝纽约飞去。

　　是的，莱克斯并不在大都会，他搭蝙蝠侠的蝙蝠飞机一同来了纽约。

　　蝙蝠侠没有拒绝他没找到拒绝的理由，并且莱克斯还有正事。

　　终于醒来的康纳原本想争取带他爸爸飞去纽约的权利，他想说自己的心灵遥感同样能很好地在高速飞行中护住莱克斯！但神奇队长把他打晕的那下雷电有点狠，康纳还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晕乎乎的，飞起来都有些晃荡莱克斯没等超级小子飞起来展示就叹了口气，他扫了一眼自己屏幕上的某个数据，让康纳先自己去高空晒会太阳。

　　此刻，莱克斯正在神盾局的会议室。

　　被莱克斯用小型声波装置唤醒的尼克弗瑞面色难看地坐在莱克斯对面，他在看莱克斯在会议厅屏幕上给他投影出的影像。

　　全人类持续数天的刻板行为……外星海星……纽约正在进行的超能力者对战与大都会之前发生的超能力者对战……

　　最后的一个视频，是一队神盾局的人开着带有神盾局标志的车将一堆陨石运送到了莱克斯集团。

　　车辆货仓开门后的监控视频被特意截取了出来，在这部分经过处理又在微观层面放大的视频里，可以看见空气中隐约飘散出来了某种细小的东西随后是莱克斯实验室内的监控，莫茜的喉咙口有和外星海星模样类似的蓝紫色生物组织。

　　“我不记得我曾下达过这个指令但这些人……的确是神盾局的人。”

　　尼克弗瑞放大了屏幕，皱紧眉毛一个个辨认那些穿着神盾局制服的面孔：后勤人员，外勤特工……如果只是一次简单的运送交接，根本不需要出现那么多外勤特工！他认得出那些特工甚至都是在神盾局中颇有资历的一批人……有一位甚至在他来到神盾局前就在了。

　　神盾局局长的眉毛越皱越紧。

　　“总之……神盾局需要给我一个交代。我想，我完全是个不幸的受害者”莱克斯盯着弗瑞，拉长语调，以一位国防供应商应有的傲慢扬起眉，“而且，虽然他们似乎被控制了，但我不觉得他们都是神盾局的人甚至可能都不是。”

　　莱克斯嘲讽地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

　　斯塔罗：都是布莱尼亚克的错！

　　布莱尼亚克：？

　　斯塔罗：我大意了啊，没有闪，地球守护者看来是有备而来，氪星人也不讲武德，有挂，来偷袭，我这个刚从布莱尼亚克那里逃跑的老同志，这好吗？这不好，我劝超级英雄耗子尾汁……以后不要犯这样的错误，小聪明……要讲武德，不

　　*托尼的ai似乎都年限不到不能写？不太确定所以我都直接叫ai了……

　　第88章

　　尼克弗瑞当然听懂了莱克斯的意思。

　　间谍、内鬼、叛徒……总之就是美国任何一个跟情报沾点边的机构都不会陌生的东西。

　　弗瑞和莱克斯并不是那么熟，他只是知道莱克斯是美国重要的国防供应商，并且和军方一直保持了明面上非常不错的关系。

　　他同样知道莱克斯是个天才，虽然并不像托尼斯塔克那么高调，但只要稍加关注，就能发现莱克斯集团的许多尖端科技产品背后都少不了莱克斯的影子……想到斯塔克，弗瑞的表情板得更加严肃。比起莱克斯，他要更熟悉这位纽约的任性天才，而托尼的难搞程度和他的天才程度几乎成正比弗瑞希望莱克斯不是这样。

　　“危机结束后，我会彻查这件事。神盾局会在责任范围内尽力做出补偿。但……卢瑟先生，你需要知道，你所提出的是一个很严厉的指控，我不认为这适合拿来开玩笑。”弗瑞以一板一眼的官方面孔与官方台词作为对莱克斯的回应。

　　实际上，他已经信了莱克斯的话语七八成。剩下的二成，一半是他认为不可能有莱克斯所说的那么夸张，一半是作为神盾局的局长国家秘密特工组织的一份子，无论如何他也不应该轻易向外人透露这样敏感的意思表述……

　　再次重申，尼克弗瑞希望莱克斯卢瑟不要像斯塔克那样难搞。

　　可惜，令人遗憾地，国土战略防御攻击与后勤保障局，这个由于名字很难记的确具有模糊记忆效果从而更加强了隐秘性的机构完全辜负了弗瑞对它最基本的信任！

　　“我喜欢有理有据地争取我作为美国公民的合法权益。”

　　莱克斯扩大的笑容带着某种令弗瑞心生不祥预感的虚伪怜悯。

　　下一刻，莱克斯在大屏幕上直接打开了数十个窗口。影像清晰的窗口密密麻麻布满了屏幕，弗瑞一眼就认出了这都只会来自神盾局的内部监控摄像头。

　　来不及指责莱克斯对神盾局的非法入侵行为，弗瑞睁大了他那只独眼：他看见了一大批没有穿着神盾局制服的特工不，不是说神盾局必须穿制服上班！但为什么这些画面里的人会对着同僚或者自己的通讯终端说“ Hail Hydra” ？ ！

　　“在我从那只外星物种的心灵操纵中清醒后，我观察了许多人群的行为……大部分人的日常行动都呈现出一种刻板性。”莱克斯敲了敲控制台，贴心地将其中神盾局高层的面孔高亮标注，“对此我作出了一点简单的推测斯塔罗会读取同化者的记忆与情感，在它没有进行特别规定的方面，大部分人类都会按照自己逻辑中的正常日程行动但这不代表这些人类是在基于思考行动，那只是通过解析记忆得出的身体活动惯性流程罢了。啊，对，因为没有实质上的思考，所以被同化的人类当然不会特意注意避开监控”

　　莱克斯面带微笑地将那些画面的声音放大、重播。

　　“令人大开眼界！弗瑞局长，看起来你手下的特工平常都十分擅长保密。”

　　在一声声清晰的、坚定的、充满信念感、毫无AI痕迹的“ Hail Hydra”中，莱克斯慷慨大方地夸赞着。

　　尼克弗瑞眼前一黑。

　　要不是他作为神盾局特工头子没有放下锻炼，在斯塔罗这段时间的操纵下作息又太过健康他现在真的可能昏过去。

　　他很想昏过去：为什么这部分就不能是斯塔罗制作的幻象？

　　“你应该感谢我让大部分人多睡了一会，也只在神盾局先叫醒了你。原本我只是为了预防那个外星海星在走投无路时伤害更多人……”莱克斯神色苦恼地摊开了手，“或许我们依旧还在幻境里，弗瑞？否则我怎么会看到你，一个勤勉可靠的神盾局局长成为了蛇盾局局长？”

　　九头蛇战略渗透与后勤保障局简称蛇盾局。

　　“咳……噗、咳咳咳！”

　　尼克弗瑞从醒来就一直感觉头脑发胀、喉咙疼痛前一半症状和他早年某次遭到次声波攻击后的感受很相像，因为明白事态紧急，他一直将全部的不适都压抑了下去，直到此刻。

　　或许是由于卢瑟的话，或许是情不自禁思考起了自己手下到底还有多少九头蛇，呃，也或许还有其他原因？总之，此刻尼克弗瑞喉口一热，无法克制地咳嗽了起来。

　　在撕心裂肺的咳嗽中，他甚至感到喉咙口似乎有什么活着的东西挣扎着努力跳动了几下，咽喉处这样的刺激导致他的咳嗽越发剧烈小团小团残破带血的蓝紫色生物组织被他不断吐到了桌上。

　　“提前唤醒的后遗症？还是说主体接近了？可怜的最后努力。请放心，弗瑞先生，我不会觉得是你接受不了事实……”

　　尼克弗瑞还没能停下咳嗽，他隐约听见卢瑟漫不经心的嘟囔声，随后是会议室的门被推开的声音。

　　“是的，这就是我需要的。难得一见，原来超人确实会走门……啊，这是会慢一点，是吧？好了，你可以还有什么需要你的地方？没有。把战衣留下，它的确没有被你弄坏的大楼那么值钱但我也不想让你毫无必要地穿着它然后把它弄得破破烂烂，因为它不是给只有肌肉发达的披风怪人造的……”

　　“莱克斯……我……”

　　尼克弗瑞眼前发花，猛烈袭来的眩晕感让他几乎将暗红色桌面上的蓝紫色生物组织数出五十颗星星……而在这段像要把肺都咳出来的咳嗽里，他听到了幻听一样有些委屈与讨好的超人的声音。

　　超人？

　　什么……那个发表声明说过自己是外星人的超能力者？他在神盾局？他

　　“不需要。”

　　“嘭。”

　　干脆利落的关门声。

　　当弗瑞终于压下了自己咳个不停的生理反应，他恢复清明的视野里已经一个外星人也没有了。

　　只有对面会议桌上占据了一整个台面的干枯外星海星，以及他身前一大滩呕出的蓝紫色胶质肉糜。

　　-

　　“恭喜，看样子你身体里那些东西已经至少被解决一半了。”莱克斯的声音很悠然。

　　在弗瑞的视角中，莱克斯正在动作流畅地从大海星上提取什么东西。

　　那个红发的大都会天才富豪从随身带着的小提箱中取出几根试管与弗瑞认不出的仪器，对海星几下精准的操作后就让试管分别灌满了色泽分列几个浓度梯度的瑰丽紫色液体，而那团外星生物则显得越发干瘪了。

　　“所以我们的身体里都还有这种东西？……它死了吗？”弗瑞眉头紧锁，谨慎地提问。

　　“可以没有。我指人类的身体再过一些天，那些长成的小海星就可以随时把同化者吃空了。斯塔罗很节省，它可以吃得很干净。”莱克斯兴致不错地进行了几句外星生物科普，他正把试管仔细地收进特制低温存储盒，“它当然没有死我告诉过超人要让它保持新鲜。这对提取我需要的原材料很有帮助。”

　　“……”

　　短暂的沉默后，弗瑞继续追问：“你有办法解决这些东西？”他面不改色地指了指桌上那摊生物组织。

　　“这就是我来纽约的原因……我当然不是特意来见你的，尼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