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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第319章 真相反转,绝想不到的一个人(二合一大章)

原来我才是妖魔啊 极品豆芽 9333 2026-08-16 02:08

  随着大长老的法力催动,那一根根窥觑气运的鱼线变得更加粗壮凝实。

  末端万千金钩同时发出嗡鸣之声。

  钩身上的篆文逐一被激活,散出一股更加强横的窃夺之力,朝姜暮所在的方向倾泻而去。

  鱼线周身锋利的剑气包裹。

  大长老抚须笑道:

  「钓气运者,非夺非窃。天地间自有机缘如游鱼,彼法不过垂一缕因果入水,待运自来。

  这是老夫的机缘,你如何能抢?」

  秘境之内。

  鱼线锋利如刀,将符文巨手割勒成碎片。

  闻人孤鸿惊咦了一声,喃喃道:「好熟悉的剑气……是万剑宗?哼,便是你万剑宗,也没资格与本尊抢这具身体!」

  「断因截果!」

  他双臂一震,将残存的符文小人儿尽数调动起来。

  那些金色小人儿再次散开,齐刷刷钻入虚空,顺着那些鱼线的因果脉络反向溯源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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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要与施术者短兵相接,以攻代守。

  用因果杀因果!

  另一边,大长老感到一股因果反冲之力顺着鱼线涌来,内心颇为震惊。

  「究竟是何人!?」

  这一次,他确信姜暮身边有某位大能了。

  而对方竞能顺着因果线寻来,足见其修为不输於他。

  甚至在他之上。

  「畜生啊!」

  大长老气的破口大骂。

  搭进去两个万剑宗高手,都做好了让儿子牺牲的准备,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眼下确实也没招了。

  对方在因果造诣上确实比他更强,若是再拉扯,反而会遭到反噬。

  眼见对方的本命符文要钻了进来,无奈之下,大长老只能当机立断,切断所有剩余的鱼线。但在切断的最後一瞬,他眼底闪过一抹狠毒。

  「便是老夫认输,也要让你赢不了!」

  「庚金剑煞!」

  他拂袖一挥,将一缕本命蕴养的剑煞附着在最後半截鱼线上,顺着漩涡掷了过去!

  秘境内。

  闻人孤鸿眼见天空的漩涡崩溃,鱼线断开,不由笑道:「终究还是怕了。倒是识趣,省得本尊再多费手脚。」

  然而,笑声未落,飘落而下的半截鱼线直接在姜暮的头顶炸开。

  「轰!」

  狂暴的庚金剑煞如无数细小的金针四下飞溅。

  这等专破神魂的极锐之物,对於正在重塑神魂之躯的闻人孤鸿来说,无疑是致命毒药。

  「啊!!」

  剑煞刺入,闻人孤鸿发出一声惨叫。

  覆盖在姜暮体表的那些符文小人儿,如同被泼了滚油,瞬间大面积溃烂。

  化为腥臭的黑水剥落。

  趁着压制力骤减的这一瞬,姜暮眼神一厉,喉结一滚,生生将那颗「遗骸骨珠」给吐了出来。骨珠一离体,闻人孤鸿与这具肉身的最後一点契合度彻底断裂。

  「你……!」

  闻人孤鸿大惊失色。

  姜暮可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手腕一翻,青铜佛灯在握,指尖一弹,一滴金色的灯油落在了地上那些溃烂的符文黑水上。「哗啦!」

  金色的佛门业火升腾而起,顺着残存的符文,朝着闻人孤鸿的神魂虚影一路狂烧而去。

  「佛门业火?!」

  闻人孤鸿心态彻底大崩。

  他本就是一缕残魂,又接连遭遇跨界斗法消耗,庚金剑煞重创,如今再被这至阳至刚的业火一烧,神魂立刻变得飘忽不定,隐隐有了溃散的迹象。

  此刻的他瞬间慌了。

  百年大计眼看就要功亏一篑,情急之下,他突然转头看向不远处还跪在地上的枫婆婆。

  闻人孤鸿伸出虚幻的鬼手,一把扣住了枫婆婆的天灵盖。

  在一声凄厉惨嚎中,枫婆婆的血肉与神魂被直接被抽乾,成为一具乾瘪的飞灰。

  借着这股生机,闻人孤鸿堪堪压制住了神魂的溃散。

  「滚出去!」

  气急败坏的闻人孤鸿再也不敢托大,调动秘境最後的排斥法则,在姜暮脚下撕开一道空间裂缝。强行将这个瘟神驱逐出境。

  但在被吸入裂缝的最後一刻,姜暮余光瞥见了阵正中用来制造那些符文小人儿的阵眼核心。是一只巴掌大小,背上生着三足的诡异石蟾蜍。

  「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走。」

  姜暮冷笑一声,眼疾手快,将那蟾蜍吸入掌中,连同刚才掉落的半截因果鱼线一起扯入了空间裂缝中。「竖子敢尔!!!」

  秘境内,回荡着闻人孤鸿狂怒的咆哮。

  姜暮的身影从虚空中踉跄跌出,双脚重新踩在法州那片废墟上。

  脚下的碎石还残留着方才剑域激战的余温。

  他吸了一口气,胸腔里还残留着骨珠被逼出时那股翻涌的恶心感。

  回头想想,这一场局里局外的交锋,若不是闻人孤鸿这老怪物半路杀出来替他挡了枪,他今天怕是真的要被万剑宗那老阴货把气运钓个底朝天。

  两位大佬隔空斗法,他夹在中间浑水摸鱼。

  最後竞然还真让他给溜出来了。

  「小姜!」

  一道水蓝色的倩影掠了过来。

  下一刻,姜暮便感觉自己陷入了一团软香中。

  好在刚才斗法时周围人都撤散了,再加上尘烟滚滚,没人看到这里。

  「小姜,你没事吧?」

  水妙筝一双柔黄颤抖着捧起男人的脸,左右仔细地端详了一遍,又检查着姜暮的身体,生怕他缺了哪块零件。

  「没事,水姨别担心。」

  姜暮握住她还在发抖的手腕,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确认姜暮并无明显伤势,女人这才松了口气。

  气还没吐完,眼底的水雾却先一步漫了上来,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才被她硬生生憋回,嗔怪道:「你这孩子,怎麽这麽鲁莽。」

  「这不是担心水姨嘛。」姜暮嘿嘿笑道。

  水妙筝俏脸一红,想要说什麽,又瞥见远处不少人影匆匆朝着这里前来,又退後两步。

  姜暮看到女人这动作有些无奈。

  明明都答应当他女人了,还怕被人看到。

  他手腕一翻,将那截因果鱼线和符文蟾蜍一并收入了伴生储物空间中。

  目光扫过庞大沙和张玮元的屍体,姜暮心中微动,唤出了五号魔影,试图再次激活「证星」能力,将这两个万剑宗高手的星位给迈下来。

  结果却发现,星海中那两星位已经没了。

  「不应该有冷却期嘛,这麽快就被人证走了?」

  姜暮心中奇怪。

  无奈,只好收起魔影。

  他收敛心神,看向水妙筝正色问道:「水姨,你们斩魔司里,是不是有个叫杨仁旭的堂主?」水妙筝闻言一愣,随即点了点臻首:「有。」

  「之前在扈州城,知府侄子为了活命供出来的。」姜暮言简意赅,「他是红伞教的暗子。」「果然是他!」

  水妙筝凤眸中掠过一道怒意。

  她当即唤来两名堂主,带人去缉拿杨仁旭。

  待女人布置这一切,姜暮又道:

  「另外,带我去见见你们这里的镇守使。我有些话,必须要当面问他。」

  「好,我这就带你去地宫。」

  水妙筝没有犹豫,立刻在前面引路。

  两人并肩朝着城池方向疾驰。

  来到地宫门口,水妙筝传音至里面,等待镇守使开启地宫外围的护界。

  等待间隙,女人望着身旁风尘仆仆,眉宇间还带着几分杀伐疲惫的姜暮,心中涌起一股柔情与酸楚。美妇从袖中取出一块带着体香的丝帕,轻柔擦拭着姜暮脸颊上沾染的灰尘与血迹。

  「小姜,以後真的不许这麽鲁……」

  水妙筝眼神拉丝,语气里透着心疼与嗔怪,

  「我知道你是担心姨的安危。可姨这里毕竞有大阵护着,还没到山穷水尽的绝境呢。你应该和冉掌司的大部队一起来的,那样好歹有个照应。

  你一个人孤身杀入敌後,万一真出了事,你让姨……」

  姜暮看着近在咫尺,吐气如兰的成熟美妇,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好闻的熟韵体香。

  他嘴角一勾,突然伸出手在女人翘挺丰盈的臀儿上「啪」地拍了一记。

  「哎呀……」

  水妙筝惊呼一声,身子一软,被对方搂进怀里。

  「我若真慢悠悠地跟大部队一起……」

  姜暮凑到她耳边,戏谑道,「水姨你这心里,怕是会有想法吧?觉得我不够心疼你?」

  「你胡说……」

  水妙筝俏脸飞上一抹绯红,连耳垂都红透了。

  她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姨怎麽可能会有那种不知深浅的想法……」

  「有没有想法,今晚就知道了。」

  姜暮的手臂揽紧了她纤细的腰肢,意有所指地在她腰眼上摩挲了一下。

  听到这暗示话语,水妙筝心跳不由加快了几分。

  脑海中浮现出前段日子在马车上的场景。

  她下意识地将两修长的双腿紧紧并拢,微微摩挲了一下,眼底泛起了一层水意。

  「坏胚子………」

  水妙筝咬着红润的下唇,低声啐了一口。

  身子却像没了骨头似的,越发紧密地贴在了姜暮的身上。

  来到地宫,姜暮见到了这位法州城的镇守使,田文渊。

  虽说他与田文靖是亲兄弟,但两人在面貌和气质上却大相迳庭。

  田文渊的肤色更黑,身形也更为雄壮。

  虽然已年过五旬,浑身的气血却如烘炉般炽盛,多了一股凶戾之气。

  「下官姜暮,见过镇守使大人。」

  姜暮拱手。

  站在他身旁的水妙筝冷着一张俏脸。

  显然,美妇还在气头上。

  若不是姜暮自己杀出重围,这位镇守使大人可是铁了心要见死不救的。

  感受到水妙筝的冷意,田文渊也不以为意。

  他凝视着姜暮,淡淡开口:

  「我哥哥曾在信中多次向我提及你,说你是大庆斩魔司百年难遇的第一天骄。你实话告诉我,你是,还是不是?」

  姜暮微微一怔,旋即洒然一笑道:

  「我觉得我是。但我左右不了别人的想法,或许在镇守使大人眼里,我刚才不过是个差点死在城外的莽夫,什麽都不是。」

  田文渊冷哼了一声,收回极具压迫感的目光:「说吧,你特意跑来找我,想问什麽?」

  姜暮收起笑意,正色道:

  「我刚从城外妖军的大营里搞到了一个情报,不知真假。我听说这次统帅群妖围攻法州城的,并非妖族大圣,而是一位名叫「闻天缺』的十一阶魔修。

  「而且,此人曾经也是斩魔司的人,与镇守使大人您有过私怨……」

  「他的妻子,是你杀的。」

  此言一出,旁边的水妙筝愕然转头,满脸震惊。

  显然她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等秘闻。

  田文渊却只是笑了笑:

  「本尊这一路修行,从边军杀到斩魔司,杀过的妖,斩过的魔,成千上万。

  这些妖里,有些是别人的妻子,有些是丈夫,有些是儿女,有些是父母。

  他们哪一个不与本尊有不共戴天的血仇?你问的这个问题,没有一点意义。」

  「可闻天缺这种修为不俗的魔修,镇守使大人应该不至於和其他阿猫阿狗一样记不清。」

  姜暮没有被他的气势压住,目光直视着高座上的男人,

  「十一阶魔修,这等人物放在以前斩魔司也必然是天赋不错的天骄。镇守使大人若说不记得,恐怕说不过去。」

  田文渊眯起眼睛:

  「所以,我便是承认杀了他的妻子,又能如何?」

  「镇守使大人不必敏感。」

  姜暮沉声道,

  「我只是想通过你,尽可能多地了解一下这个闻天缺的情况。他的功法路数,他的性格、他的行事风格、他有什麽弱点或者偏执。

  知己知彼,至少可以为接下来的城防部署多争取几分胜算。」

  田文渊沉默了。

  良久,他缓缓靠回椅背上,声音带着几分疲惫:

  「他是个疯子。」

  「疯子?」

  姜暮皱眉。

  「你们不一定能等到支援到来。」

  田文渊说道,「本尊劝你们一句,运州城,肯定会被攻破。本尊也没有十成的把握能否击退闻天缺。你们二人若是还想在一起多一些时日,就趁现在还能走,尽早离开这里。」

  听到这话,水妙筝娇躯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话若是从一个贪生怕死的普通官吏口中说出也就罢了,可这竟然是从一城最高战力,与城池共存亡的镇守使口中说出来的!

  镇守使是什麽?

  是一城最後的脊梁骨!

  「田大人!」

  水妙筝上前一步,不忿道,

  「眼下护城大阵尚且未被攻破,最多再撑三四日,冉掌司的大军和总司的支援就会抵达。

  到时候,即便大阵真的破了,有我们斩魔使在,有镇守使大人您在,也能拖住妖军一两日。况且,闻天缺和您一样都是十一阶,您坐拥一城香火气运加持,未必就会虚他半分!

  您为何要说出这等丧气话?」

  水妙筝越说越激动。

  她想起了鄢城那位只剩下一缕残魂却依然死守的袁千帆。

  同样是镇守使,田文渊这等未战先怯的姿态,让她深感鄙夷。

  田文渊却懒得理会她。

  他闭上了双眼,语气回复了之前的冷漠,「去吧,话已给你,多说无益。好自为之。」

  水妙筝还想说什麽,却被姜暮扯了一下袖子。

  妇人回过头,看见男人朝她摇了摇头。

  她咬着下唇,终究是将那口堵在喉咙里的气咽了回去,一甩袖袍,愤愤转身。

  走出地宫,水妙筝依旧余怒未消,冷哼道:

  「本官在斩魔司这麽多年,还从未见过一个镇守使在战前劝人放弃守城的。

  当初鄢城的袁大人,哪怕肉身尽毁,只剩一缕残魂,也未曾说过半个退字。

  他田文渊好歹也是百战出身,怎麽越活越回去了!」

  姜暮若有所思道:

  「正因为他连这种话都说出口了,才更说明问题。

  一个打过半辈子仗的老将,能让他未战先怯到这个地步,只能说明他对那个闻天缺确实太熟悉了。熟悉到连一城香火愿力加持在身,都不敢说稳赢。他不是在贬低我们,他是在害怕。」

  水妙筝蹙起秀眉,细细思索了一番,疑惑道:

  「可这就奇怪了,我在斩魔司这些年,从未听说过有个叫闻天缺的。

  能修炼到十一阶的魔修,当年在斩魔司必然不是无名之辈,至少也该是堂主以上的级别。若真有这麽个人叛逃,总司那边不可能没有记录。」

  「也许,闻天缺只是他叛逃入魔後改的名字吧。」

  姜暮猜测道。

  水妙筝却还是觉得很奇怪。

  姜暮话锋一转,又说道:「对了,水姨,这次来我可不是一个人,我还把灵竹、端木璃她们几个都带过来了。」

  水妙筝一愣,顿时紧张起:「她们人呢?」

  外面可是几万妖军,几个女眷若是遇险那还得了。

  「放心吧,她们很安全。」

  姜暮笑了笑。

  临进城前,他还将那艘【乌篷宝船】交给了楚灵竹。

  姜暮接着问道:「对了,楚灵竹他爹提前来了法州城,在哪儿落脚你知道吗?

  听男子提起此事,水妙筝脸上浮出些许笑意:

  「收到你的信,我第一时间就让人安排了。楚大海的药材铺子和住处都安置在城南,地段不错,等局势稳定了就能开门做生意。

  还有你那三个老部下,张大魑他们,我也安排进了斩魔司,暂时编在第三堂下面。

  至於你·……」

  说到这里,水妙筝美眸流转,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小姜,以你现在的修为,别说当堂主了,便是当掌司都绰绰有余。要不我跟总司那边说一声,你来当这运州城的掌司,姨给你当副手,给你打下手?」

  「别,打住。」

  姜暮连连摆手,「我这人散漫惯了,最烦坐那个位子上对着一堆公文发愁。堂主就挺好,有事冲在前面砍妖,没事回去睡大觉。而上且……」

  说着,他故意凑近了些,目光灼灼地盯着美妇端庄明艳的脸庞,语带双关地调笑道,

  「而且……我也挺喜欢水姨在上面压着我。」

  「呸!没个正经!」

  听到这等虎狼之词,水妙筝俏脸染上一层薄红,从耳根一路烧到了颈子。

  她瞪了男人一眼,眼波里却是嗔多於怒:

  「都什麽时候了还没个正形。不过副掌司你总得当吧?

  不然哪有让一个八境大能屈居堂主之位的说法,传出去还以为我水妙筝故意压着你不让你出头呢。就这麽定了,回头我便给总司发文。」

  「随你安排吧,我都行。」

  姜暮没再推辞。

  反正副掌司也就是多挂个虚衔,该干什麽还干什麽。

  他将话题拉回正事上,

  「水姨,杨仁旭只是其一内鬼,那位赵公子说过,这城里至少还有另一条隐藏得很深的大鱼。接下来必须严查……

  「报」

  正说着,一名斩魔使急匆匆从远处跑来,单膝跪地,大声说道:

  「掌司大人,妖军又开始攻了!」

  姜暮与水妙筝对视一眼,二话不说,掠向城头。

  登上城头,姜暮便看到黑压压的妖潮好似从地平线的尽头翻涌而来。

  铺天盖地,一眼望不到边际。

  而在黑色洪流的後方,矗立着数尊妖气冲天的妖王。

  每一个,气息都不下於八阶。

  「这些妖王,竟然提前亲自下场督战了。」

  水妙筝美目讶异。

  按照以往大妖攻城的惯例,这些高高在上的妖王都会躲在最後方。

  等小妖把大阵的灵力消耗得差不多了才会出手收割。

  姜暮双手扶着城垛,冷笑一声: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红伞教就是故意让我进城,好瓮中捉鳖。毕竞在外面,他们想抓我难如登天。现在这些妖王全部压上来,明显是为了锁死外围空间,防止我或者其他人再跑出去。

  不过……」

  姜暮转头看向水妙筝,

  「这也侧面验证了田文渊的话。护城大阵的消耗速度远超预期,恐怕真的等不到冉掌司他们赶来,阵就得破了。」

  听到这话,水妙筝的心不由揪紧。

  她转过头,看着姜暮被城头火光映得轮廓分明的侧脸,带着一丝哀求低声道,

  「小姜,要不你……」

  「闭嘴。」

  姜暮冷冷打断了她的话,「想让我一个人逃命?我不可能走的,除非你也愿意跟我一起走。」「可是我是这里的掌司.……」

  水妙筝急道。

  「那就没什麽好说的了。」

  姜暮看着美妇明显削瘦不少的脸庞,语气柔和了几分,「而且眼下这情况,想走也走不了的,只能拚到底。」

  水妙筝眼眶微热。

  这世上,有哪个女人能抗拒一个在生死关头愿意守在她身边的男人。

  姜暮没再说什麽,望着下面的妖潮,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放出那五百殭屍。

  但思考过後,还是作罢。

  要是现在放出五百名四境铜甲屍组成的殭屍军团,确实能解一时之危。

  但在这种妖兽绞肉机般的攻城战里,四境的殭屍放下去作用不是很大,有点太浪费这张底牌了。好钢必须用在刀刃上。

  等真正破城混战的时候放出去,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

  就在他盘算之际,指尖忽然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低头一看。

  水妙筝的手不知何时悄悄伸了过来。

  素白纤细的手在袖袍遮掩下,小指轻轻勾住了他的手指。

  「小姜·……」

  美妇声音呢喃,好似随时被风吹走,

  「不管这城最後守不守得住,姨都会一直在你身边。姨永远会保护你。」

  姜暮没有说话。

  只是反手勾住她的小指,轻轻晃了晃。

  一声震天号角撕破天空。

  妖军的总攻开始了。

  这次的攻势比之前更加凶猛,无数低阶妖物如被抽了鞭子的牲口,朝护城光罩疯撞而来。

  不需要战术,也没有阵型。

  前排的妖物撞死在光罩上,後排的便踩着同伴的屍体继续冲。

  几只体型庞大的攻城巨兽在妖潮中缓缓推进。

  每一步都震得城墙发颤。

  那几位妖王负手立於虚空各处,散发出的强大威压交织成大网,压在运州城的上空。

  城内的斩魔使们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穿梭在各个阵眼之间,将成箱成箱的灵石和材料填充进去,试图维持大阵的运转。

  水妙筝则是召集了一部分尚有气力的青壮百姓,和衙门里的官差一起,沿着城墙布置简易的守城壁垒。要麽在垛口上架起浸过火油的弩箭和投石机。

  要麽在城墙内侧堆放了一捆捆用铁蒺藜串成的拒马。

  有的则擡出一桶桶用妖血浸泡过的热油。

  一旦城破便从垛口往下浇。

  这些布置对那些皮糙肉厚的大妖来说或许只是挠痒痒,但对於那些低阶妖物而言,却能造成大量有效的杀伤。

  若是不幸大阵破碎,至少还有一道城墙可以依托。

  再多撑半天,或许援军就到了。

  哪怕只是多撑一炷香,也多一分希望。

  妖军如此疯狂的攻势自然让城内人心惶惶。

  不过好在有姜暮存在,让众人莫名有了一股信心。

  毕竞他的事迹已经传遍了。

  甚至比镇守使更像一根定海神针。

  只要那座定海神针还杵在那儿,所有人的心里都还留着一丝指望。

  这位大庆第一天骄也没有辜负他们期待。

  姜暮充分发挥了老六本色。

  他时不时瞬移到光罩外,在妖潮最密集的地方绕一圈。

  周身刀罡以他为圆心疯狂肆虐斩杀。

  方圆数丈内的妖物,如被割的稻草般大片大片的倒下,像是开启了无双。

  等到妖王们冲过来,姜暮又一个瞬移又飘回了城头。

  好几次,两位性子暴躁的妖王被他这游击战术气得七窍生烟。

  在阵外叽里呱啦地破口大骂。

  一时间,原本压抑惨烈的守城战,因为姜暮这种搞心态的打法,被拖入了一种诡异的焦灼状态中。而这更给了其他人莫大的守城信心。

  就在姜暮仗着瞬移神通,准备再次如法炮制去妖军阵营里「进点货」时,忽然,一股浩瀚如渊的威压突然从天而降。

  这股威压瞬间锁死了方圆数里的空间气机。

  姜暮心头狂震,浑身汗毛倒竖,吓得一个瞬移,快速缩回了护城大阵的光幕内。

  饶是如此,那股威压的余波依旧透过光罩渗进来。

  压得他胸口微微发闷。

  姜暮擡起头,惊疑望向天空。

  只见在翻滚的魔气下,虚空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身着素白长衫,脸上戴着半张银色面具的修长身影,宛如从幽冥中走出的谪仙,凭空出现在了高天上,负手而立。

  在他身上,感受不到半点妖魔之气。

  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压塌了半片天穹,让城头众人呼吸困难。

  包括那几位妖王,此刻都收敛了气息。

  「闻天缺!」

  姜暮的脑海中第一时间蹦出了这个名字。

  不必任何人介绍,光是这份能让上万妖军俯首的气场,就足以说明来者的身份。

  只见闻天缺缓缓伸出一只修长的手。

  他身後虚空开始颤动。

  一个巨大的黑色罗盘凭空浮现。

  罗盘飞速旋转,在瞬息间凝聚出成数道漆黑剑气。

  每一道都粗如殿柱。

  剑气在罗盘的牵引下相互交织盘旋,最终聚凝成一条百丈长的黑色巨龙。

  龙首高昂,龙爪虚按。

  周身鳞片由剑气凝成,每一片都在发出尖锐剑鸣。

  闻天缺手指轻轻一弹。

  黑龙咆哮而出,朝护城大阵撞来。

  城头上的人们全都惊呆了,面无血色。

  按理说,攻城战中敌方的最高统帅不会在护城大阵还处於全盛状态时直接下场强攻。

  因为强行轰击一州大阵,必然会遭到阵法的反噬。

  这家夥,就这麽疯的吗?

  上来就王炸?

  就在黑龙即将撞上光罩的刹那,大阵结界外侧爆开一团金芒。

  金光初时只如一点烛火。

  转瞬便炸开,将半边城墙都染上了一层佛光。

  下一刻,一尊高达百丈,通体宛如黄金浇筑的古神法相,从地宫的方向拔地而起。

  法相乃是一尊怒目圆睁的佛陀模样。

  它一步跨出,身形穿透了结界。

  半个身子在阵法之内,半个身子在阵法外。

  而在佛陀法相合十的指尖之上,一身重甲的田文渊傲然而立,宛如真神。

  佛陀法相双手撑开,五指如山。

  掌心各有一枚金色的「己」字法印转动。

  「轰隆!!」

  巨大的金色佛手抵住了咆哮撞来的黑龙。

  炸开的冲击波,将周围数百丈内的妖物尽数掀飞。

  「我还以为,你这缩头乌龟不敢现身呢。」

  闻天缺衣袂翻飞,望着佛陀法相指尖上的田文渊,声音温润如玉,带着嘲讽。

  田文渊眼神复杂,沉默良久才开口:

  「道无全功,天无全覆。缺者,道之所以行。闻其缺而乘之,则与道偕行。闻其缺而补之,则与道相失许谌啊许谌。看来,你终究还是参悟了。」

  听到「许谌」这个名字,站在城头上的姜暮大脑「轰」的炸开,当场愣在原地。

  许谌!

  眼前这位统帅万妖的大魔修,竟然是许缚的亲哥哥?!

  姜暮彻底懵了。

  这你大爷的,这家夥不是死了吗?

  十二年前从海灵州被调离,在调离途中力战妖物而亡。

  怎麽非但没死,反而还摇身一变,成了十一阶的绝顶魔修跑到这里来攻城了?

  联想到之前打听到的情报,姜暮後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立即意识到,十二年前许谌那桩所谓的「勾结妖女案」,怕是隐藏着惊天内情。

  半空中,田文渊目光冷厉,指着许谌厉声道:

  「许谌,你曾也是我大庆斩魔司的天骄,受朝廷俸禄,护一方百姓。

  如今却自甘堕落,与这些茹毛饮血的畜生为伍,反过来屠戮你昔日的同袍。你这等背信弃义,数典忘祖之徒,还有何颜面苟活於世?!」

  面对对方指责,许谌笑了起来:

  「拿大义压我?田文渊,你这副道貌岸然的嘴脸,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当初我为了朝廷出生入死,满身伤痕的时候,你怎麽没看在我拚命的份上,放过我的妻子?她虽是妖,却从未伤过一人。

  你一刀斩下她头颅的时候,你的大义在哪儿?」

  「人妖殊途,天理难容!」

  田文渊面不改色,声如冰冷道,

  「她只要是妖,活在世上便是一种罪孽。老夫杀她,乃是替天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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