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嘉最近十分苦恼。这倒不是为了最近日子难过什么的。主要是周文敏的婚事差不多都定下来了,敏嘉拿不定主意自己是不是要去掺一脚。平心而论,这门亲事着实不错。当然跟苏睿是没法比,但是照着周文敏的条件,也不错了。
于是敏嘉心里不平衡了。一方面,她觉得周文敏嫁出去之后,自己少了一个对手,能清静些。柳云婷再要干什么,就不能使唤周文敏了。但是另一方面,周文敏能得到这种好结果,敏嘉觉得不太满意,所以拿不准是不是要去搅黄了这门亲事。
就在敏嘉犹犹豫豫的当口,发生了一件让她始料未及的事情。
事情是这样的。这一天敏嘉一大早起来,用过早饭之后,就去莳花院请安去了。那么巧就碰到了也来请安的三少爷周文玉。寡嫂和小叔子,尤其是这个小叔子年纪比自己还大,敏嘉是想着避嫌的。
不过呢,自己挨打那天,周文玉好歹还跟着求情了,后来还偷偷来给自己送伤药来着。虽然那伤药自己根本没用,但怎么说,都是别人的一番心意不是。因此周文玉打招呼的时候,敏嘉就在门口客客气气的和他说了几句话。
谁料就让大太太房里那个怎么看她都不顺眼的缨络给看见了。于是一直对敏嘉视而不见,让她在门口意思意思的行个礼就算了的大太太,第一次开口召见敏嘉了。
敏嘉很清楚,在缨络向大太太转述她看到的情况的时候,一定会加上些让人误会的东西。跟在缨络身后进了屋子。说起来,这地方她只来过一次就是那一次,大太太打翻了她的敬茶。认真算起来,这个婆婆可还没有喝过她的媳妇茶呢。
大太太正坐在梳妆台前让人梳头,见她进来了,便淡淡道,“难得你有心,每日都来给我请安。不过我可受不起。自从你进了门,这府里的事情便一件接着一件的,我只求你安生些,好生在院子里呆着就是了,不要到处乱跑,省得给我惹麻烦。”
还真是一点儿不客气,敏嘉微微撇嘴,低着头应了,就被打发出去了。
既然大太太看自己这般不顺眼,那还是不要破坏周文敏的婚事好了,不然大太太岂不是更开心?最好是撺掇了朱姨娘和她背后的老太太,让她们几个女人去斗,不管谁输谁赢,她秦敏嘉都不会吃亏。
这么想着,她就带着煜心往老太太的院子去了。做戏做全套,就算她们不待见她,给人做儿媳妇的,哪里就能真的跟长辈摆谱了呢。若是她一日不去请安,指不定就被人说成什么样子了呢!
走了没多远,后面就有人赶了上来,敏嘉回头一看,竟是周文玉。他像是急着追赶自己似的,停下来的时候还有些微喘。见敏嘉回头,便立刻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大嫂这是要去给老太太请安?正巧与我同路。”
他既这样说,煜心这个做丫鬟的,反倒是不好跟得太近了。因此便远远的缀在后面,让他们说话。
敏嘉见周文玉跟自己亲近,微微有些不自在。毕竟他的年纪,在现代还只是个高中生,可是在这里,却已经成亲了。而且也不再上学,而是跟着大老爷在外面学着做生意。
不过说到做生意,敏嘉还想从他这里套话。想了想,便开口问道,“三弟如今跟着老爷,在外面都做些什么?”
周文玉十分自豪的答道,“咱们周家做的是粮食生意。我如今是在铺子里,跟着掌柜的学些待人接物,还有账面上的事情。等过几年,爹就会给我一个铺子自己打理了。”
敏嘉听见“账面”两个字,不由心中一动。不过她还没想清楚,便笑道,“那可真是不错。三弟年纪轻轻的,就能有如此作为,真是让嫂子羡慕。我一个妇道人家,日日呆在府里,倒是什么都不懂。如今你大哥也没了,真不知将来如何。”
这番话真真假假,不过是为了博人同情。周文玉听了之后,像是十分触动,居然伸手过来抓住了敏嘉的手。敏嘉吓了一大跳,这可不是现代,这是个男女授受不清的年代啊。她挣了一下,却没有挣开,忙道,“三弟你这是做什么?快放开我,若是让人看见了,嫂子真是万死难辨!”
“嫂子不必如此。将来我当家了,必然不会和嫂子过不去的。嫂子只管放心便是了。”周文玉看着敏嘉气得发红的脸,也不知是着了什么魔,居然一手抓着她的手,另一只手就伸出去揽住了她的腰,“嫂子这个样子,倒叫弟弟心疼……”
敏嘉实在被他这个动作吓到了,连忙使劲挣了出来。好在周文玉的并没有用劲儿,她挣了一下就离开了他的怀里。敏嘉和他保持着一米以上的距离,怒道,“三弟你这是做什么?你把嫂子当做了什么人呢?”
这话说得着实有些委屈,还有些惶急。敏嘉心里清楚,若是刚才那个样子被人看到了,老太太和太太不会容许她在周家待下去。到时候好的话就是送去出家,不好的话,只怕就被人悄无声息的灭掉了。
周文玉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看着敏嘉发红的眼睛,就有些控制不了自己,“你虽说是我嫂子,可是我那死鬼大哥却没有这种福气。你忘了,当时和你拜堂的人,是我!我才是你的夫君!”
敏嘉听了这话,瞪大了眼睛,“三少爷,你是不是喝醉了说胡话?我这就要回院子去了,三少爷自己去给老太太请安吧!”说着就绕过周文玉,拐进了回近知院的那条路。
周文玉待要去拦,时候却已经不早了。若是出门迟了,只怕又要被爹爹训斥。想了想,终是不甘的往老太太的院子去了。
敏嘉跑了好一会儿,才站住了脚步。回头看看,只有煜心一个人急急的追过来。这才放下心来,以手抚胸,只觉得自己的心跳的特别的快。这是被调戏了!周文玉竟然如此大胆,光天化日之下……还有他说的那什么话?什么叫是他和自己拜堂,所以他才是自己的夫君?
敏嘉心中十分愤怒,还带着些害怕。最好周文玉这种见不得人的心思没有别人知道,不然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见煜心已经跟上来了,她咳嗽了一声,装作整理衣裳的样子,若无其事的说道,“今儿的事情,你就当做没有看到,给我把嘴巴闭紧了。”
煜心连忙低下头,“奴婢什么也没有看见,小姐放心。”
敏嘉这才松了一口气。放松下来,才发觉自己身上没什么力气了。刚才实在是吓坏了,这时只觉得有些腿软。见前面正好有个亭子,便道,“行了,你扶我过去坐一坐。先不急着回去。”
煜心扶着她到亭子里坐下,这才犹豫着问道,“小姐,咱们不去给老太太请安了吗?”
敏嘉微微皱眉,她现在没什么心思,再说那个周文玉很可能还在悯寿堂,她才不想去。可是不去的话,若是有人找茬,这可就是明晃晃的靶子啊。她犹豫再三,还是道,“算了,一会儿你去悯寿堂,就说我今儿一早起来觉得不舒服,怕过了病气给老太太,就没去请安。”
煜心点了点头,看敏嘉还是不放心的样子,便道,“三少爷也实在是不尊重了些。小姐可是担心别人知道了?”
“我怎么能不担心。若只有这一次也就罢了,你想想,住在一个府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万一哪天他纠缠的时候,被人看见了,那我还要活吗?”敏嘉气得在石桌上拍了一把,“不行,我一定要想出个办法了,让他死了这条心才好。别的不说,若是柳云婷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
煜心自然知道,三少奶奶本来就对小姐有意见,生怕小姐仗着大少奶奶的身份与她夺权,若是让她知道三少爷的心思,那只怕就没有这么简单了。还真是难办。
主仆两人商量了半天,还是没有结果。敏嘉歇了一会儿,觉得心情平静了,这才领着煜心往近知院走。
回到院子里,里里外外都不见梨花的影子。煜心叹了一口气,对敏嘉道,“小姐,这么下去,可不是什么好事。这梨花心既然不在这里,我看还是打发了的好,不然再这样下去,不成体统。”
敏嘉伸手揉了揉眉心,真是什么事情都挤到一起了,千头万绪了。不过那个梨花,若是再不改好,是真的不能留了,日后自己要做的事情,有些事见不得人,别的人也就罢了,梨花近身服侍,若是被她听了看了去,告诉给别人,可就不妙了。
正想着,便有人来传话,说太太让大少奶奶到前面去,说是有事情商量。敏嘉莫名其妙,这府里的事情,有什么是需要和自己商量的?这些女主人们不是将自己视为眼中钉,就怕自己出手和她们夺权吗?怎么忽然叫了自己去商量事情了?
胡思乱想着,换了衣裳,带着煜心又往莳花院去。走到一半的时候,竟然遇到了三少奶奶柳云婷。敏嘉心中越发奇怪了,到底是什么事情,值得如此大动干戈?看这样子,肯定不是什么小事,不过应该也不大,不然府里早就闹起来了。
到了莳花院,大太太竟然就在院子里的椅子上坐了,身边的婆子明火执仗,看着像是要有人受罚了。敏嘉自从上次被请了家法,就对这些东西心有余悸。再看那地上跪着的丫鬟婆子里头,竟有一个是自己院子里的梨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