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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一卷 正章 2 处心积虑

如许沧桑 金亮 4787 2026-08-17 10:41

  当柏家大院变成胡家大院时,胡三汉请了一帮人,用了四、五个月的时间,把破败不堪的柏家大院装修一新。看着这处换颜一新的老宅,胡三汉就发出了请帖,开始了他的下一个节目。他要在七道沟屯办一场象模象样的文艺晚会,所以,他特意到北京请了几位大腕来压场。与会的嘉宾,也是整个丹江市的权贵和名流。晚会的头一天,他还要在这处刚刚装修的老宅子里搞一个现场捐赠仪式,让十里八乡的人都看看,以前人人都瞧不起的胡三汉,现在是何等的气派?连市、县的领导都来捧场,他柏家过去有过这风光吗?当然没有!

  那日的场面的确热闹,也很排场,胡三汉想要的效果都实现了,他真的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风光。仪式结束后,余兴未消的胡三汉就约领导去他新竣工的超极会所参观参观。好在林副市长很给面子,痛痛快快地随他风尘赴赴地走了一个多小时的路,才到了这所名曰“梦红都”的超级会所“梦红都”会所位于丹江市郊,藏身于丹江风景区内。这个丹江风景区,原是由丹江市政府于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开发的一个项目。可后来断断续续开发了好几年,都因资金问题一直停停建建,开了近十年,也没成气侯。其间也招过商引过资,但都是雷声大雨点小。任凭前几任领导费尽脑筋,也无进展。这后任领导见这项目成了鸡肋,就再也不肯在上面下力气了。如此,这个所谓丹江风景区就成了半死不活的半拉子工程。这样闲置了一两年,竟无人过问。胡三汉做边贸生意赚了大钱,就打起了丹江风景区的主意,而政府领导正想甩包袱,有人愿接,一拍即合,胡三汉投了不少的钱才成为这丹江风景区最大的股东。

  胡三汉为何要把这么一块被别人视作鸡肋的骨头往自己怀里揽,皆因风水是也。这些年胡三汉山南海北做生意,江湖上三教九流结交不少。有一次他在广州认识了一位姓吴的风水先生。这姓吴的一番说道,打动了他。胡就想请他到七道沟屯看看那处柏家大院的风水是好是坏。小时侯听爷爷说起过,据说柏家的兴旺是沾了那处宅院风水盛的光。而胡、柏两家的纠纷也是由此而生。尽管小时侯胡三汉并不十分明白风水到底是什么,又如何影响一家的运势,但他对此却又耿耿于怀,老想着长大了弄明白。后来姓吴的跟他来了,当两人乘坐的火车路过丹山风景区时,姓吴的眼前一亮,坚持要下车先赌为快。在他的坚持下,两人下了火车,直奔丹江风景区。当时的胡三汉对风水还处在半信半疑的状态,可是那一次他却突然萌发了一个决定:要把丹江风景区这块宝地弄到手。这个偶然决定的产生就源自风水师的启发。当胡三汉陪着风水师在山上爬来爬去的时侯,他从其那种不厌其烦和乐此不疲的劲头上感受到了什么。可当胡三汉问他这地方有啥好处的时侯,得到的答复却是:地是好地,只可惜岸山不健,无凭可据,无势可乘,难有大用。风水师的话他并未听明白,再问就说这不是好风水,便无下文。几日之后,胡三汉打发了风水师,又亲自登临了一次丹江风景区。他爬上龙山,俯瞰丹江,那可真是:潋滟江波妙漪生,霞蔚云蒸见龙腾。盘古织就锦绣地,无限风光罩此峰。置身此处,胡三汉眼前一亮,那种感觉,让人不由萌生“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的凌云壮志,和廊廓万里任逍遥的洒脱;更有心旷神怡,悠闲自得的情怀。胡三汉一乐,这感觉不错,如此宝地,怎不是好风水?扯淡!他就想,一定是这个风水师在蒙自己。当他意识到这里的时侯,突然想起那姓吴的在山半腰转来转去的可疑,而且还挨着一块石头坐了十几分钟。胡三汉由此断定他磨蹭的地方一定藏着秘密。后来,胡三汉在那里找寻了半天,终于发现他在石头的背面用红蓝铅笔写了几个字:“广东吴汉斌到此一游”,并在下面注明年、月、日。胡三汉趴在地上仰着脸反复看了好几遍,也瞅不出道道来。胡三汉不死心,耐着性子在大石四周找了好几遍,别说可疑物品,连个头发丝也没有。胡三汉虽然再没找到什么,但他却认定那看似再普通不过的一行字,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说不准那就是他的暗记。为啥会写这么一行字?此处既非名胜古迹,更非旅游胜地。胡三汉陪他一路游山玩水,逛上海、游金陵,其间并没见他有此爱好?再者,写就写了,干嘛还得写在不见人的背面?由此可推断,此事并非他随意而为。如此一分淅,胡三汉就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这一定是个好地儿,姓吴的有私心。从丹江风景区归来,胡三汉就立刻采取了行动。也幸亏如今是有钱好办事的社会。胡三汉敢想敢干,终于如愿以偿。而其过程之简单,超出了胡三汉的想象。

  胡三汉为了感谢丹江副市长林卫国的穿针引线,他决定在“梦红都”会所开业之前,先让这位父母官大人体验体验什么是超级享受?胡三汉今儿准备的这盘菜,可谓别出心裁。

  这“梦红都”会所一期工程正建在龙山半山坡,整个会所只不过一座俄式三层别墅而已。这所建筑背依龙山主峰,左、右两翼又各有侧峰侍立,前面则是顺势而下一览无余。下山走十里多地,便有丹江蜿蜒东去。与丹江一江之隔的是整个丹江市区,如在晴空万里的天气,据此俯瞰,丹江城便一览无余。若再远眺,飘飘渺渺若隐若现可见远在几十里之外的虎坪山。当一路人马风风尘仆仆地赶到目的地时,林副市长看着这里的变化,夸口说看来胡总还是满有魄力的,几个月不见,变化不小啊!胡三汉就谦虚说,还不都是仰仗领导大力支持的结果。林副市长听着这话心里感到很受用。心道,你这小子还算识数,要不是我背后使劲,你哪能捡这么大的便宜?几人在别墅前下车,胡三汉亲自当向导,一边参观一边介绍,还即兴讲一些未来的开发规化。林副市长心不在焉地听着看着,不住点头。这么上上下下转了一圈,天色就有些暗下来。林副市长觉得这地方除了装修精细一些外,并无特别之处。这小子兴师动众地折腾了大半天,害得自己白白耽误了半天工夫。胡三汉见林副市长没了刚来的兴致,就知道应该进行下一个节目了。不待胡三汉表示,林副市长却突然提出要走。胡三汉有些着急,他说难得领导大驾光临,这指导工作还没进行,怎么能走呢?领导今个儿要是走了,那可是一个天大的遗憾啊!胡三汉说这话的时侯,故意拖长腔调,脸上表情带有一丝神秘。林副市长身处官场多年,早就练就了一番察言观色的本领。对于胡三汉的表现,早已看在眼里,可他并未多想,只以为胡三汉完全是矫揉造作而已,故而视作不见,执意要打道回府。胡三汉见他要动真格的了,就抬腕看了一下那块劳力士手表,说了这么一句吊胃口的话,他说再过半个小时,你的一位老朋友就要到了,他可是千里迢迢从京城过来的,你要是走了,我可没法交待啊!

  京城,老朋友,他会是谁?林副市长虽然并未完全相信胡三汉的话,但他还是在脑海里打了个问号,努力在记忆的底片中翻找能对上号的那位。

  “他很快就要到了,他行前跟我打过招呼,不让我透露信息,他想给你个惊喜!”

  见胡三汉不象是开玩笑,林副市长无奈地苦笑一下,“看来我只好从命了。”

  “不敢不敢!领导能给面子,是咱胡某的荣幸。”胡三汉接着做了个请的姿势,又说,“时间还早,我们到下面喝一杯咖啡吧。”

  当下,林副市长在胡三汉的引领下向地下室的咖啡厅走去。淡雅的廊灯,柔软猩红的地毯,走在去地下室的台阶上,林副市长突然生出一种异样的神秘感,他想,不知这个胡三汉在搞啥子名堂?就在他刚刚把脚踩到大厅的橡木地板上时,原先略显幽暗的光线突然间变得辉煌起来,刹那间的工夫,咖啡厅的所有灯光一齐亮了起来。与此同时,一片热烈的掌声伴随着一排六位清一色金发碧眼的俄罗斯小姐迎上前来,她们用生硬的中国话一齐发音:“您好,欢迎领导莅临指导!”这一句,如六音和奏般悦耳动听。林闻声而视,两眼陡然生光。面对眼前的六位婷婷玉立而又风骚各异的美女,林副市长心中一乐,禁不住开了句玩笑说“同志们辛苦了。”这一句,让众位小姐一时哑然,她们相互那么错鄂地转动着一双双流彩溢情的明眸,不知下一句该作何回答。就在这瞬间的冷场中,突然有人清着嗓子脆生生地回了一句:“首长辛苦!”只这一句,一下子把大家逗笑了。但见说话的是位有着一米七几身高的俄式美女。这女子,一头金色的发丝扎成一束蓬松的马尾,蓝幽幽的眼睛在丰富的灯光映射中愈发斑驳迷离,幻发出一种撩人的魅力。高挺的鼻梁,秀逸的鼻翼,性感微翘的嘴唇与那双略显深邃的眼窝,构成了一副立体感突出的美妙图谱,那是一张白嫰生动而又媚色十足的脸,站在那儿,如鹤立鸡群。如果你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就算你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只要眼神搭在她那儿,不说意乱情迷,也会心旌摇动。一边的胡三汉瞅着林副市长那副神态自若的脸上闪过的那一丝难掩的躁动。心里说,这天底下,没有不吃腥的猫,你装什么装?由此,他对自己今晚的安排有了十成的把握。胡三汉悄悄把领班叫到一边,交待一番,领班会意而去。

  就在市长大人与围在身边的异国美女们津津有味地谈笑风生时,胡三汉就偷偷退了出去。可胡三汉刚刚走出咖啡厅不远,就听到林副市长大声说,“老胡,别跟我玩捉迷藏!”见没人回声,又说,“姓胡的,你要是躲起来我可要走了。”胡三汉听了,一皱眉头,在心里骂道:还他妈数狐狸的,成精了。今晚只要你留下来,不管你是小鬼也好,阎王也好,咱就一定把你拿下。胡三汉转身跑进咖啡厅故作莫名地问,“咋了,领导,有何吩咐?”

  林卫国指一指围在身边的那群尤物,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什么意思?把我一人扔在这儿,是想让我犯错误?你这是不怀好意!”

  胡三汉连忙失口否认,“不不!领导多心了,我可没有恶意。这是那位贵客单独要的‘甜点’,我不过是借花献佛,想给领导提提神,再说了,真金不怕火来炼,只要身子正,不怕光着腚嘛。”林卫国把脸一板,“开什么玩笑,还贵客,我倒要看看你这位贵客是哪路神仙?”

  林副市长的不满,并未引起他丝毫的不快和难堪,反而让他觉得好笑,明明喜欢的不得了,可表面上却是这一套。这些官场上的人,个个都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就说这偷腥的事儿,哪一个不是外面彩旗飘瓢,家里又红旗不倒。就算你抓他个现形,一旦让他提上裤子,他不但不认账,而且还照样会振振有词地给你上政治课。这些年来,胡三汉可是领教多了。所以,胡三汉就嬉皮笑脸地说,“没关系的嘛,改革开放,胆子就是要再大一点!”林卫国一听,扑哧笑出声来,道一句:“你可真行,什么样的好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全变味了。要都象你这么搞改革,那还不后院起火?”胡三汉就说,“我没后院,这叫无家一身轻。”正说着,胡三汉的手机响了,胡三汉这一接完手机,立刻来了兴致,他眉飞色舞地对林副市长说,“贵客临门,我们得进行下一个节目了。领导,劳您大驾,一起去见见这位贵客吧!”

  林副市长闻言,说了个“好”字,就分开围在身边的美女,起身移步向门口走去。洋妞们似有不舍地簇拥着他叽叽喳喳地向前移动,林虽听不懂俄语,但从她们失望的表情中似乎明白了什么。胡三汉向这些骚动的洋妞们瞪了一眼,又说了一句:“都给我乖乖等着,胡某一个子也不会少你们的。”不管她们听懂听不懂,胡三汉这一句话,就让她们哑雀无声地止步,只是一个个以一种似有似无的期盼目送着将要走出咖啡厅的林,并一齐招手送别。林卫国这回却是一步三回头地跟她们挥手,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这群青春靓丽又极赋异国风情的女孩儿们激起他心中的是一种难以说清的冲动,这种冲动就像一湾静水,突然被谁扔进一块大石头,荡起的涟漪经久难以平息。离开的时侯,林突然产生了某种不舍。而就在这样一种情绪驱使下他又不由自主地向那位鹤立鸡群般的高挑女娃看去,而那洋女孩也正在回望着他,两种视线的交流犹如电闪雷鸣,就是这瞬间的交流,让林感受到了那种电火迸射的热烈,这种热烈几乎要烧焦了他。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啊!那是朱丽叶对罗密欧的期许吗,那是林黛玉对贾宝玉的嗔眷吗,还是梁山伯对祝英台的千古秋波?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也许什么都没有,完全是他的幻觉。不!那根本不是幻觉,那是一个活生生的绝色美女对自己真实的回眸。从咖啡厅出来,胡三汉瞅着林副市长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就悄悄地说一句,“在这儿,她们听我的,领导尽管放心,更精彩的还在后头呢,您就瞧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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