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胡少福全明白了,白衣人就是前不久在七道沟现身且大开杀戒,干掉好几个鬼子的“草上飞?”胡少福心里一阵惊喜:这回可遇到大救星了。怪不得这白衣人什么都知道,“草上飞”是何等有能耐的人?自打日本人来了,有关“草上飞”的故事传得可多了。这方圆几百里地,哪个屯铺的老百姓不知道“草上飞”劫富济贫、除暴安良,打击日本鬼子的事?传说中他是一个神人。要不然小日本悬赏一万大洋也抓不到他。真是老天有眼啊!胡少福正沉浸在万分的喜悦不能自拔时,就听“草上飞”对他说:“你骑上这匹马,它会把你送到那里的。”胡少福以为“草上飞”会让他跟着马走,现在“草上飞”让他骑马,他既有些受宠若惊,又有些不大相信。于是他感激地推辞道:“怎能骑您的马,我走惯了,还是让我一个人走得好。”
“草上飞”斩钉截铁地说:“来不及了,你要是不怕惹出麻烦,丢掉性命,一切就要按我的吩咐去做。”胡少福一听“草上飞”说这话的口气非常坚决也很严肃,语气里还有一些焦虑,就不敢怠慢,只好上前骑马。白马不让他近身,“草上飞”又吹了一声口哨,白马安静了下来。“草上飞”走近白马,用手抚摸了一下它那飘逸的马鬃,然后对着它的耳朵小声说,“老地方见。”就飞步跃近一棵大树,“草上飞”伸出带铁钩的手,在大树上一拍,搭住树身,两手左右伸缩,几起几落,人就噌噌爬到半空。只见他在空中拿出一根细如钢丝的绳索,瞅准几丈开外的一棵大松树一甩,那索钩就钳住了一根*的树枝。“草上飞”扯住绳索,运身用力,在树身上双脚一蹬,那身子如飞般地弹向前面的大树。如此几番动作,还没等地上的胡少福看清是怎么回事,“草上飞”就隐入树林中不见了踪迹。胡少福在万般惊奇中更加重了对“草上飞”的敬意。那匹白马又高又大,胡少福爬不上去。白马颇懂人性,就咕咚一声趴倒在地,对着胡少福咴咴叫了几声。胡少福好象也弄懂了白马的意思,就骑到马背上。白马四蹄用力站起,驮着胡少福向林中走去。
胡少福骑在马上,就如同在梦中一般信马由疆地一直向前走。白马开初走得较慢,待胡少福渐渐适应之后,白马才放开步,但也并非四蹄飞扬。它只是一溜小跑,且抬蹄落脚专拣平稳的路走,使胡少福不觉得怎么颠。不知不觉中,白马走下一道山坡时,却见“草上飞”早就等在了那里。胡少福赶紧下马,“草上飞”接过马缰,翻身上马,匆匆对胡少福说:“前面有日本人,你先在这里等着,我一会儿就来接你。”说完一提缰绳,白马昂首抬蹄,飞奔而去。撇下胡少福一人呆呆发愣。
胡少福在雪坡上等了个把钟头,不见“草上飞”的踪影。他不觉有些着急,正想吃口干粮充饥,就在这时,坡下的大道上出现了鬼子的巡逻队。胡少福一紧张,手里的煎饼掉在雪里。那日本巡逻队发现了马蹄印,就打着手电四处乱照。胡少福恐怕被鬼子发现,就想找个隐身的地方。他刚跑了几步,脚下一滑,身子不由自主地滚下了雪坡。几个鬼子如临大敌,嗷嗷地乱叫唤。待胡少福的身子落地,他们就端着枪一齐扑上来。胡少福还来不及起身,就被先扑上来的鬼子一枪托捣在胸膛上,疼得他差点背过气去。另一个鬼子正要上前踢,就见四辆摩托车前后簇拥着一辆黑色小轿车开近前来。车灯象刷子般在夜空里刷来刷去,当一束灯光罩住胡少福他们时,前头的摩托车唰地停住,一个鬼子从摩托车上跳下来,用日语问话。胡少福听不明白他们叽哩哇啦地说什么。但见刚才从摩托车上下来的鬼子说完话之后,跑步到轿车跟前,低头跟车里的人说了几句什么。而后,车上下来一个身穿大佐军衔的三十多岁的军官。刚才还凶神恶煞般的鬼子兵们一见此人,立刻象老鼠见了猫—样,直挺挺地原地立正敬礼。这位日军大佐高挑个、国字脸,—身崭新的军装映衬出十二分的英武。他背着手,向前走了几步,用日语问“你们是哪个部队的?”一名日军军曹报告说:“大佐阁下,我们是铃木大佐的部队,奉命搜索抗联漏网分子,请阁下吩咐!”大佐扶了一下墨镜,“这个支那人我要带走,你们去吧!”军曹“哈依”一声与其他鬼子继续巡逻去了。大佐向站在身边的鬼子兵说了句什么,就钻进了汽车。那个鬼子兵把胡少福从地上拖起来,扔进摩托车斗,就调转车头,向丹江城开去。
坐在摩托车上的胡少福早巳魂不守舍,一天来经历了几多的变故,使他不知所已。尤其是他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既不能问、也不敢问,更加重了他心中的疑团。难道“草上飞”跟日本人是一伙的,或是……?他不敢再想下去。自己的命本来就是捡的,大不了就是一死,但儿子胡永冬、还有那女抗联……胡少福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车队在冰雪覆盖的路上走了没多远,丹江城就在眼前了。轿车在一家医院门前停住。日本军官只带胡少福进了医院,找到一个留着仁丹胡子的五十多岁的日本人。简单的对话后,仁丹胡领着胡少福两人进了内室。他们从内室的后门出去,是一座后院,紧连着后院是一座欧式小别墅。胡少福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跟着两人上得楼来。在一间优雅的室内,一个病人正躺在床上输液。军官上前看了看,仁丹胡就向军官介绍了病人的情况。胡少福虽然听不懂他们说的话,但从动作表情上似乎可以肯定,病人并无大碍。说完之后,仁丹胡就告辞出去了。
这时,日本军官摘掉了墨镜。胡少福—见此人的面相,不由大吃一惊。
“你——你——你是日本人?”
胡少福盯着眼前的人惊得魂飞魄散,他结结巴巴地问。
“你说呢?”
“草上飞”漫不经心地反问。
“草上飞是日本人,草上飞是日本人……”
胡少福念念叨叨地自语,突然,他又肯定地说:“不!你不是草上飞。你——你到底是谁,把我弄到这里究竟想怎么样?”“草上飞”看着胡少福因巨大的惊疑而变形的脸,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怕。”说完悄悄走到门口,往外看了看,他重新把门关好,小声说:“这是什么地方,岂容你大声嚷嚷?”他指着躺在床上的人,压低了声音,“她就是被你藏在雪地里的那个女抗联,幸亏抢救得及时,现在已没有生命危险,但完全恢复尚需时日。这是皇军特护病房,你不宜久留,一会儿我把你送出去。记住!今晚的事出去不要乱讲,否则的话,你的命就不保了。”胡少福听了他的一番话,无所表示,他只是满腹狐疑,但又不能问。见此人对他好象并无恶意,心中的恐惧就减轻了不少,但他还是怀着很大的戒心。况且此人的表现,让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草上飞”怎么一下子成了日本人,难道这是做梦不成?他使劲掐自己的手指,疼。胡少福很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想了想,反正自己这样两手空空回去也是死,自己都死到临头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呢?这个日本人费这么大的周折把自己弄到这里来,难道只是为了让自己看一眼昏迷不醒的女抗联?这里面肯定有名堂。此时的胡少福已经顾不了许多,他把心一横,豁出去了,就说:“我怎么越来越糊涂了,你不告诉我你是谁,我就不走。”
“草上飞”立即打住他的话,异常严肃地道:“咱可是有言在先,你最好什么也别问。有些事情知道的多了恐怕会惹祸上身。”胡少福倔犟地说:“我这次出来就没打算回去,横竖都是一死,象这样死得不明不白,那不白闯关东一趟了?”听了胡少福的话,“草上飞”才明白过来,他安慰胡少福说:“我并没有说要杀你,而且也不会杀你。你就放心走吧!”谁知听了“草上飞”的话,胡少福不但没有些许的宽慰,却更显忧伤,这倒让“草上飞”纳起闷来。胡少福抬起油污污的棉衣袖子抹了一下脸上的泪,愤愤地说:“别黄鼠狼给鸡拜年了。你们日本人,会有什么好心。就这样回去,田中会放过我?就是田中不杀我,那松田也不会饶了我的。”
“这又是为什么呢,你惹他们了?”
胡少福就说了打狼心的事。“草上飞”此时才恍然大悟,他略微沉思了一下,说:“这你不用害怕,有我在他不敢杀你。”胡少福不相信地摇了摇头。“草上飞”见此,说:“我会安排好的,只要你听我的。”见胡少福没有表示,他又说:“你见过草上飞吗?”胡少福正在满怀悲伤地想着心事,被这突如其来地一问,一下子怔在那儿,不知如何回答,而或说他根本就没听到面前的人说的是什么话。“草上飞”又问:“草上飞到底长得什么模样?”胡少福这回听清了,只是答非所问地说:“你说的是哪个呀?”“草上飞”说:“你不是说我不是草上飞吗?我是问你见的那个草上飞长什么样子?”胡少福听明白了,但他只是摇了摇头,算是作了回答。“草上飞”自信地向前走了两步,盯着胡少福说道:“既然你没见过草上飞,又有什么理由说我不是草上飞呢?”胡少福倒退两步,坚决地说:“不,你不是,你是日本人!”“草上飞”郑重地说:“你不但固执,也很愚蠢。请你记住,不管草上飞是中国人也好,日本人也好,或是俄罗斯人也好,只要谁能帮助中国的抗战,谁就是那个真正有正义感的草上飞!”
“说得好听,你们日本人占我国土,杀人放火,现在你还说是帮我们抗战,这是在骗三岁小孩子吧!”“草上飞”看了一下手表,果断地说:“现在没有时间跟你解释这些了,先跟我去看一样东西,也许——你看后就清楚了。”胡少福却倔犟地拒绝,“要杀要剐随你的便,我已经是死过几回的人了,别拐弯抹角的,反正是死,痛快点。这样几次三番地折腾,活着比死了还让人难受。现在,我都搞不清自己是人还是鬼了。”“草上飞”没有理会胡少福的话,他重新戴上墨镜,脸上的温情一扫而光,“你不是要死个明白吗?跟我走!”声音不大,却极具威严。就这么一句话,让刚才还嘴硬的胡少福一下子噤了声,同时一种不可抗拒威力在胁迫着他不由自主地跟着这位日军大佐步出了洋房。
“草上飞”这次没让胡少福再坐摩托车,而是把他塞进了那辆小轿车里。坐在车里的胡少福斜一眼身旁的这位身着戎装的“草上飞”。汽车在夜幕中驰动,坐在车里的胡少福既有生死未卜的恐惧,又有一种莫名的好奇。这位一辈子在大山沟里转,连丹江城也没来几回的中国农民,一下子坐在洋车上,那种感受是可想而知的。他想,如果他能活着回去,就一定跟老少爷们讲一讲坐洋车的滋味。当他想到自己可能再也没机会回七道沟屯了,再也见不到他的儿子胡永冬了,再也不能在他的两间茅屋里和乡亲们说古道今了……无限的伤感象洪水般漾满了心胸。汽车在街灯的闪烁中不断穿梭。丹江城的冬天在浓浓的夜色中演绎着战争的萧条和憔悴。当汽车在站有荷枪实弹的鬼子兵们把守的一栋楼前停住时,胡少福的心一紧,他突然有点紧张了。他害怕“草上飞”把他交给日本人。虽然这个“草上飞”也是日本人,但不知为什么,胡少福却不怎么害怕这位气势威严的日本军官。相反,通过连日来的“交往”,他觉得象“草上飞”这样的日本人并不让人可怕,甚至可能还有那么一点点亲近感。如果仅仅因为他是“草上飞”也倒罢了。不,胡少福明白,迄今为止,他已经彻底把草上飞的影子跟这位日军大佐分离开来,那是什么原因呢?正在胡少福胡思乱想之际,“草上飞”下了车。这次“草上飞”并没有让胡少福跟着下车,而是自己一人进了那幢洋楼。胡少福隔着车窗,见站岗的鬼子兵齐唰唰地向“草上飞”敬礼,心想,这个鬼子的官职一定不小。
当“草上飞”志高气昂地步入楼道时,一位身穿和服,长得非常漂亮的日本女人躬身相迎,并用纯正的东京口语说:“晚上好,欢迎大佐阁下光临。”如三月莺啼,婉转而柔和的声音让“草上飞”闻之内心一颤,待他将目光停留在女子的脸上时,见她瓜子脸,柳叶眉,肤色白净,高挽的发髻黑中透亮,蓬松鬘卷,愈发映衬得那张嫩如乳浆的脸盘妩媚可人。“草上飞”只觉自己的视线被她那双灵秀聪慧的丹凤眼摄住。如果不是姑娘再次轻启樱唇款款相邀,“草上飞”差点把持不住。他突然看到纯子出现在他的眼前。可是,正当他要上前拥住他的纯子时,纯予却又忽然不见了,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浓妆艳抹的陌生姑娘,他有些懊恼。他甚至想责备面前的女人,“草上飞”略微平静了一下激动的情绪,跟着这位美丽的姑娘一步步向前走。记不得是上了几楼,他在姑娘的引导下在一间隐约透出音乐的房门前停住。姑娘轻轻拉开那扇镶着花玻璃的格子门,一阵雅丽的日本轻音乐从屋里飘出来。“草上飞”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见一位身穿便服的矮胖男子笑哈哈地迎上前,说道:“在下松田太郎恭候山本大佐的光临,并请多多关照!”紧跟着四五个军官一齐上前表示欢迎。这种阵式,让“草上飞”一下子转不过神来。本来是些职业军人,怎么一下子都成了“平民”。松田发现了“草上飞”困惑的眼神,立刻解释说,“实在抱歉,用这种方式欢迎你,是因为我们这些职业军人太职业化了,军旅生活一向严肃枯燥,今天我特意用美女和音乐来欢迎你,喻示着我们下一步的合作一定会非常愉快。山本君意下如何呢?”
这位冒充草上飞的“山本五十一”很快向屋内扫了一眼,除了松田和几位部下,还有几位年轻女子,他们一律躬身侍立,并随时等候松田的吩咐。“山本五十一”摘下墨镜,客气地说:“有劳各位,实在有愧。松田君喻示我们的合作象美女和音乐一样令人愉悦,山本认为不妥,而我更认为我们的合作象插向抗联的一把钢刀。但我更相信,我跟松田君的合作,是我们大日本天皇陛下运筹帷幄的一着绝妙棋局!”
“天皇陛下万岁!”
松田和另外几个军官们一齐立正,并异口同声地向天皇祝福。松田今天的表现,对于“山本五十一”来说是很意外。但松田对“山本五十一”这个在日本军界赫赫有名的王牌特务并不陌生,甚至还有一面之交。这位爷凭着其高贵的门第、非凡的武艺、一贯傲慢异常。也许是职业的关系,他往往是神出鬼没,来去无踪。象今天这样正儿八经戎装在身地抛头露面,好象是并不多见。在日本国内,松田曾经和他接触过两次,可从来都没见他穿过军装。好象这位师从于忍术世家的职业特务浑身上下都透着一层神秘。据说这个“山本五十一”从来就看不起职业军人,甚至于对军装看作是一种累赘和包袱。四十不到的他与松田相比,那可真是幸运多了。松田年逾半百,戎马倥偬几十年,战功卓著,也只不过是一大佐而已。据说如果不是他个性乖张,得罪了不少军中老将,去年就已经晋升为少将了。就因为他身手不凡,为大日本帝国立下不少奇功,再加上他父辈与天皇有过命的交情,所以,他是唯一可以着便装晋见天皇的军人。仗着这些特殊的关系,除了他的师父——一名叫玉旨雄一的日本军界老牌特务可以让他俯首听命外,就连大日本陆军总部的命令他都可以置之不理。很多军界同仁都让他三分。象今日这样堂而皇之地戎装招摇,难怪让松田感到日出西山了。最近关东军所属地区大案不断,而且这—连串的案子都如石沉大海,关东军最高统帅部急向陆军总部求援,却把他这个“刺儿头”招来了。松田听说他要来,真是喜忧参半。为能尽量讨好这位“爷”,松田与下属一改往日以军礼接待的惯例,搞了这出便衣出场、美人上阵的迎接场面。山本很随便地对松田他们说:“真是难为你们了,我山本并不象你们所听说的那样,是大日本皇军的‘刺儿头’,我这人是有一些毛病,但人是会变的。你们看,”他伸伸胳膊,掸掸军装,正正军帽,而后戏谑地说,“从今往后,我与各位共进退,又何分彼此呢?有道是入乡随俗嘛。以前我不喜欢穿军装,那是职业原因。从现在起,山本将携手与松田大佐合作,并与各位誓死效忠天皇陛下!”
“誓死效忠天皇!”
“山本五十一”的一席话让松田听了不太受用,他摸不准这“山本五十一”到底是真改邪归正了呢,还是有意戏弄于他。如果是前者,那他们的合作可能会按预期进展,如果是后者,那么他松田的麻烦也就来了。松田正担着心想再试探他一下,可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山本就抢先道:“各位的好意山本心领。不是我山本有意扫大家的兴,因有特别任务,只好先向松田君报个道,明日这个时侯,我再来向各位赔罪。另外,我想问一下,门外的那位姑娘是怎么谁?”松田本来极尽能事想跟他套近乎,摸摸底。谁想这个“刺儿头”一毛不拔,一招还没过完,就先把刺儿亮出来。如此这般,治下的案子怎么能指望他帮忙?松田虽然心中对他的表现不满,但脸上依然笑容满面。他从“山本五十一”的后半句话里听出了弦外之音,风闻“山本五十一”好色,今日果不其然。再难对付的人,也有他的弱点。松田投其所好地谄笑着说:“她叫美村秋子,是军中一枝花。山本君真是有眼力。看来,山本君要交桃花运了。只要山本君有意,还有那些,你随便享用。”松田一边说着—边指向那些姑娘们。“山本五十一”听后立刻眉开眼笑,“那太谢谢你了。知我者,松田君也。”说着,他用手在松田太郎的肩膀上用力一拍,“今后我会尽力协助你的,但是花姑娘要大大的。”松田被他这一拍,半个膀子象掉下来一样又疼又麻。为了在部下面前不致于出丑,他只好咬紧牙,用力撑着。可头上的汗却渗出了额头。山本见松田如此狼狈,就撤回手,结束了他的恶作剧。赚足了便宜的“山本五十一”向松田他们道声晚安,便大大方方地带上门外的姑娘钻进了汽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