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尺帆的眼前突然出现了幻觉:他看到那程贵山的小媳妇脱光了衣服在村子里跑。后面追着的程贵山也是一样一丝不挂。小媳妇那光溜溜的身子还挂着一串串的水珠,随着她奔跑速度的加快,那水珠不断地从身上掉下来,再掉下来……在她身后的地上,留下了一个个水珠砸湿的小孔。当程贵山越追越近时,那一溜小孔突然长出一片片铁黎棘,扎在程贵山的脚上。但是程贵山并不害怕,他停下来,抬起脚看了看,张开大嘴吹出一股热浪,那热浪在挨着脚板的时侯又变成一条火蛇,蜿蜿蜒蜒地爬上脚板。渐渐地,他的那双脚就变成了一双铁脚,扎在脚板上的铁黎棘倾刻间就化成铁水滚落……程贵山咧嘴笑了,而小媳妇却更加害怕了,她回转头,用足了力气,抬腿又要往前跑时,程贵山的胳臂一下子长出了几丈长。只见他伸出手一把向小媳妇抓去,就见小媳妇那滑溜溜的身子被他一下子抓在手里……程贵山把小媳妇捧在手心里一个劲地搓揉着,那小媳妇的身子就象一条泥鳅躺在热鏊子上翻来覆去不断地滚动,而小媳妇那张双靓目立刻泪雨纷纷,把一张娇艳欲滴的脸蛋漫成了的瀑布四溢的水帘,那副痛不欲生的样子让柏尺帆感到心痛不已,他甚至听到了小媳妇向他发出求救的呼声……
柏尺帆不禁侧耳细听,却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他眨眨眼,刚才的景象也全都不见了,唯有那布围子还在不断地颤动。他明白那种颤动是一种美妙的音乐,只可惜他听不见;那里也有迄今为止让他最痴迷最好看的光景,可同样他也不能看到……他不能不为此感到沮丧和遗憾!他想弥补,想方设法去弥补,即使为此而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辞……
树上的柏尺帆看到了他迄今为止最为心动的风景之后,他就彻底沉迷于这种风景之中了。就象潜伏在内心深处的某种意识完全复活了一样,把所有的懵懂无知驱逐得一干二净。这种复活让不安份的柏尺帆变得更加不安份。他时时陶醉在这种风景中而不能自拔。他甚至那日躲在为自己不能成为这风景的一部分而遗憾万分。正因为有了这万分的遗憾,才使得柏尺帆色胆包天。他发誓一定要和小媳妇亲自重演一回那程贵山所表演过的光景,让程贵山的小媳妇成为自己的小媳妇,从而实现那渴望已久的心愿。
柏尺帆就是柏尺帆,他不但有得寸进尺的贪婪,更具备有恃无恐的天胆。所以,当柏尺帆在冲天的燥动中不见了美丽的小媳妇时,他的视野就一下子黯淡下来。柏尺帆从树上溜了下来,疯狂地往程贵山家里蹿。他想一气跑到程贵山家里,掀开那碍眼的布围子赶跑这该死的程贵山,把小媳妇抱回自己的家里,然后再任意的温存。可是,当他翻过横在程贵山家的丘岭,上气不接下气地来到程贵山家门口的时候,却见程贵山的家门紧闭。柏尺帆隔着篱笆墙往里瞅,只见院子里的布围子堆在一边,里面好象已不见了小媳妇和程贵山,只有地上汪着的水渍和人体卧伏的痕迹还清晰可见。柏尺帆气愤交加地狠踹了几下门,里边却无人应声,只听得几声狗叫。
心有不甘的柏尺帆硬是爬上篱笆墙想跳到院子里,不成想一只花斑大雄狗忽地窜上来,幸亏柏尺帆躲得快,要不然不是被咬了鼻子就是抓了眼。柏尺帆急切间闪身一腚蹲在地上,跌得屁股一阵生疼眼冒金花。柏尺帆象被烧了尾巴的山鸡焦急万分。偷鸡不成反蚀把米的柏尺帆并不死心,他盘算的是过了今日还有明天。反正无所事事的柏家少爷有的是时间。他可以守株待兔,可以跟踪盯梢,可以……他不信这三百六十多天就没个空闲。柏尺帆虽然胸有成竹地坚信小媳妇迟早都会是他口中的美餐,但是他的急不可耐却让他承受了痛苦的煎熬。上午没有得手的柏尺帆好不容易度过了中午,整个中午就象度过了一年。吃过午饭的柏尺帆就又浮想联翩。在他的眼前老是出现小媳妇白花花的身子和程贵山搂住她一起倒下的情景。尿过尿的柏尺帆仍感憋胀难受,他想倾泄却又难以如愿。柏尺帆只好痴心不改继续在树上观赏,期待美景再现。功夫不负有心人,就在柏尺帆寂寞无聊的等待中,小媳妇终于走出了她的新房。但见那小媳妇提着一篮衣服,跨出了院子。柏尺帆乍见小媳妇的出现,差一点喊起了万岁。兴奋无比的柏尺帆又溜出自家院门偷偷跟在小媳妇的身后。小媳妇柳叶眉,瓜子脸,杨柳细腰,那副俏弱姿态让人犹见我怜。小媳妇一出了家门,象换了个人似的,哼着小调,让心中的幸福一路撒欢。小媳妇一路欢歌来到了三里外一处僻静的清水涧。此涧三面环山,绿树掩映,静谧异常。小媳妇放松地搁下篮子,伸一下懒腰,然后扯一件衣服放在水里仔细地漂洗。躲在小媳妇对面的柏尺帆看着近在咫尺的小媳妇心潮澎湃。他觉得小媳妇那双泡在水中的小手象玉雕一样可爱极了。小媳妇在青山绿水的映衬中更显妩媚动人。当她从篮子中拿出自己贴身的胸衣时,脸上飞过一袭红潮。她飞快地把胸衣洗好放到一边,又拾起一条程贵山的内衣。她象想起什么心事一样,没有马上放进水中,而是静静地看着那件内衣出神。小媳妇全神惯注的模样让柏尺帆生忌,他从小媳妇那副暇思的神态里就明白她是在回味他们的幸福。柏尺帆想吓一吓这位不知好歹的小媳妇。他觉得小媳妇不应该对程贵山好而应该对他柏尺帆好才对。柏尺帆想到此恶作剧般地捡起一块石头扔过去,石头落水的声音和飞溅的水花让沉醉在梦境中的小媳妇魂飞魄散。小媳妇哎哟一声身子一哆嗦,失身掉进了水里。柏尺帆一见小媳妇在水里扑扑腾腾就要沉下去,万分着急。此时的柏尺帆纵有千般怨气也化为乌有。他毫不犹豫地跳进水中来了个英雄救美。那天小媳妇被柏尺帆救起来的时候气息微弱。她因连呛带吓而昏迷不醒。没想到一个意外事故让柏尺帆得尝心愿。当他抱着湿漉漉的小媳妇时,那种玲珑毕现的体线,那般柔软滑腻的感觉让伯尺帆心旌摇动。柏尺帆情不自禁地在小媳妇的樱桃小口上亲了一下,是咬破了的甜枣还是沙果,是熟透了的葡萄还是香瓜?那般滋味使柏尺帆欲罢不能。他热烈地吻着小媳妇,用舌尖添着小媳妇鲜滑的唇舌,一种迷幻在柏尺帆的脑海升腾。小媳妇是他柏尺帆的了,他可以对小媳妇做程贵山曾经做过的事……小媳妇在他的千遍狂吻,万遍抚摸中回复了气息。小媳妇呻吟着,在惶惚中让柏尺帆脱光了衣服……当肆无忌惮的柏尺帆解去了小媳妇的遮羞布,面对着小媳妇那美艳绝伦的胴体时,这使放肆却初解男女风情的柏尺帆依然耳赤面热。只不过这种羞怯只是一瞬间而已。柏尺帆对向往已久的尤物怎可能半途而废?他趁小媳妇没有完全醒来时就开始了渴望已久的行动……
在匆忙中事毕的柏尺帆忽觉全身空旷乏力,他真想闭上眼睛睡一觉可是这时小媳妇却穿开衣服背着脸半怨半嗔地说了―句,你叫我以后怎样做人?柏尺帆完全不在意小媳妇的话他说只要程贵山敢对你怎样我让爹把他抓起来喂狗!小媳妇听了柏尺帆的话吓得哭了。柏尺帆起身哄她说只要你听话我可以不让程贵山知道。小媳妇抹了把泪点了点头。柏尺帆见小媳妇那又惊又怕的样子动了测隐之心,他把身上的两块大洋塞到小媳妇的手里,小媳妇却坚持不要。小媳妇的举动很让柏尺帆感动,他突然意识到小媳妇真是天下难得的好女人。他柏尺帆要是娶了这样的女人就是死也无憾。所以他拉着小媳妇的手说我一定要娶你。小媳妇则恐慌地摇头抽回手说让俺走吧。柏尺帆在万般留恋中却没能说服小媳妇答应嫁给他,他硬是留下了小媳妇的一件胸衣让小媳妇走了。
那天事情的经过太突然。柏尺帆躺在青石板上望着远去的小媳妇意犹未尽。他在心里说,女人真好,小媳妇真好。从此以后他除了去树上留意小媳妇的动向,就是去清水涧等着小媳妇出现,以便再续情缘。可自从那日以后,小媳妇出来的日子渐少。即使偶尔出来一次,都是由程贵山陪着。柏尺帆每每看到程贵山与小媳妇成双成对地去清水涧,柏尺帆就会忌火中烧。他想杀了程贵山,把小媳妇抢过来。可每当面对身材高大的程贵山时,柏尺帆就只好把这种想法藏在心里。身材单薄的柏尺帆又哪是程贵山的对手呢?柏尺帆一连月余也没能跟小媳妇碰上一次面。柏尺帆明白小媳妇是在有意躲着他。“为伊消得人憔悴,衣带渐宽终不悔。”小媳妇是柏尺帆爱上的第一个女人,他就格外动情,不能与小媳妇有耳鬓厮磨,柏尺帆只能把一腔相思寄托在小媳妇的胸衣上。每当想小媳妇的时候,他就把那件胸衣贴在脸上、身上,聊以自慰。为怕胸衣丢失或被别人发现,柏尺帆借着老榆树原来的虫窝,又在分杈的地方挖了个洞,再把胸衣包好藏在里面。这样,他就可以一个人偷偷爬到树上拿着胸衣进行无限地想象。整个夏天,柏尺帆除了观景,想象,就是谋划刺杀程贵山的事。有一天,机会终来了。
柏尺帆发现程贵山每天傍晚都要去村西头的那口百年老井打水。这种一程不变的生活模式给心怀不轨的柏尺帆创造了机会。柏尺帆在小媳妇与程贵山成双成对的出入中坚定了杀死程贵山的信念。为了实现这一目的,他在心中不知谋划了多少次。他想过用刀砍,可是每当面对身强力壮的程贵山时,胆怯又让他不得不放弃。他就想偷他爹的手枪。手枪是最好的杀人武器,可以不用力气就能一枪把人杀死。爹有个在满州国当团长的把兄弟给了他一把防身的手枪,爹总是在回家的时候把枪挂在卧室的衣架上。有―次他趁爹睡午觉的时候悄悄溜进去,把枪拿出来,一个人跑到院子里瞎摆弄,不小心“砰”的一声走火,子弹从窗户打进了爹睡觉的卧室,然后又穿透屋顶。那一次爹发了一顿好火,爹让伙计把柏尺帆捆起来说要教训教训他。幸亏柏尺帆的妈哭天喊地苦苦哀求,爹就在他的屁股上狠狠踹了几脚才算完事。柏尺帆怀疑自己是捡来的孩子,可爹却非要说自己就是他的亲爹,还说柏尺帆的亲妈在他不记事的时侯死了。柏尺帆虽然半信半疑,可自己从来就没见过亲妈,更不要说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加之现在的爹妈都视他为己出,疼爱备至,他也就不去想了。枪走火事件后,爹就把枪看得紧了。弄不到枪的柏尺帆并没有因此而放弃刺杀程贵山的行动。他知道凭自己的体力,两个柏尺帆都不是程贵山的对手。可不杀程贵山,那个可人的小媳妇就永远都不属于他柏尺帆的。初尝禁果的柏尺帆更加饥渴难耐,无一日不在想着能再次骑到小媳妇的身上放马由缰。所以,满肚子都是小媳妇的柏尺帆就有些走火入魔。他经常在半夜三更爬上程贵山的卧室隔窗窥听里面的动静。他也仿效过挖墙打洞的把戏,想在夜深人静穿墙而入杀死程贵山;他也试探在程贵山经常出入的道上下绊子,设铁夹子等等,不过这一切都均告失败。他又想去城里雇人替他完成刺杀任务。苦于没有线索,他出钱让邻村的好朋友王五找。王五是个吹牛不拿税的货,花了他的五块大洋,给他找了一个二愣子。那个二愣子压根就不是什么杀手,当初他从王五那里拿了三块大洋时还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保证说瞧好吧,我绝不让他活过今天。可事实是他只不过跟程贵山打了一个回合,就败下阵来。败下阵来就跑得不见人影。柏尺帆在众多的失败面前变得几近疯狂和迫不及待。他恨不得程贵山立马在他眼前消失,让自己独拥那娇媚可人的小媳妇。琢磨好久,他终于盯上了程贵山打水的那口老井。他在这口老井上想出了―个绝妙的杀人计划。
某一天的傍晚,当程贵山习惯性地来到老井打水时,躲在暗处的柏尺帆就悄悄靠近。就在程贵山摇着轳辘往上汲水的时候,柏尺帆从背后对准程贵山死命地撞去。那天说也奇怪,本来全神贯注的程贵山准会在劫难逃。可他忽然冒出一个不祥的念头,他当时感觉有人在背后拿刀子刺他。有了这种感觉的程贵山就本能地往旁边一躲。拼着全力想把程贵山推进深不见底的老井里的柏尺帆就失了身子,他哇呀一声,没等程贵山看清楚是谁,就扑通一声一下子跌进黑咕隆咚的老井。愣了片刻的程贵山在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大喊起来:救人了,救人了,有人掉到井里去了,快来救人啊!……”
人们听到喊声纷纷跑出来。四面八方的人都围了上来,他们在井口围了一圈,虽然一个个急得不成样子,但却没有意个人动手。为什么,因为当人们知道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就都摇头说没救了,没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