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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一卷 正章 30 大义凛然 一

如许沧桑 金亮 4058 2026-08-16 21:17

  不间断的雪花好象永远无穷无尽地向人世间飘飘落落……

  今冬的丹江,那雪也如大大小小的战事一样特别多。洁白的雪花,有意无意地躲过怡红院那栋夸张的方形门楼,滑落到门口中高高悬挂的大红灯笼上。那雪打个滚,就又调皮地在进进出出、形色不一的嫖客的脸上蹭一下,然后才不慌不忙地落到地上,加入到早已在那里安家落户的同伙中,让你难分彼此。

  尽管战事吃紧,但在怡红院的门前,却一点也感觉不到战争的气氛。那般人来人往,那番熙熙攘攘,演示着怡红院生意的红火,续写着人们醉生梦死的*篇章。

  丹江市市长赖金山的警备队队长尤刚一副阔商打扮,在上午九点钟的时候,踏进了怡红院的门口。老鸨―见来人锦服华衣,气派非凡,立刻笑脸大开,她一裂大嘴:“哟――怪不得今儿一早我家门前的大树上那喜鹊―个劲地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原来是有位贵人要来呀。”她―边说着一边伸出胖乎乎的手,拽着尤刚套近乎。

  “这位大爷,您是来会相好的呢,还是要找没开苞的姑娘?只要您开个价,怡红院保管您百分百的满意。”

  尤刚并没在意老鸨的话,他有点讨厌她那种过于近乎的轻佻。尤刚推开老鸨的手,看了看表,离约定的时间还早。他环顾一下左右,想探一下风向,正好楼上下来三、四个姑娘,其中―个黑发如云,娇容似花,那紧身的旗袍,将那玲珑毕现的身子绷得性感扎眼。那双蓄水透亮的大眼睛,瞅上谁谁都会身如中电。就那么一对光,尤刚一下子就怔住了。一旁的老鸨瞧得仔细,立刻大呼小叫地一边招呼那位姑娘,一边夸张地道:“这位大爷可真不是凡人那,有眼力!别说在丹江,就是全东北,也找不出第二个呀。有这样的姑娘陪你,那可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哟!”老鸨说着习惯性地扭了一下屁股,抖了抖手中的手绢,又招呼道:“如意呀,你可真是我的宝贝,你看,谁来了?快下来伺候着,别辜负了这位大爷的一番美意。”几位姑娘都争先恐后地想抢尤刚,被老鸨这么一吆喝,就知趣地找别的客人去了。只有如意一人慢慢地下了楼梯,徐徐来到尤刚面前,轻启樱唇,嫣然一笑:“大爷,您叫我吗?”有道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就这么一叫,让尤刚全身的神经为之一振。方才尤刚让老鸨那么一吆喝,成了众人注目的焦点,这让尤刚很是不悦。他刚想发作,让如意这么一叫,那火气就压了下去。尤刚觉得这个老鸨很讨厌,不惩罚―下太便宜了她,就对着她的脚用力踩了下去。老鸨痛得哎哟一声弯下了腰,那张变形的脸犹如一只被踩瘪了的冬瓜。尤刚一边道歉,一边做搀扶状,一旁的如意忍不住偷偷笑了。

  尤刚也是十里洋场里走出来的人,土的、洋的、白的、黑的……啥样的女人没见?但象今个儿这般情欲难抑却是生平第一次。尤刚此次到怡红院,并非是因为女人而来。古云:小隐于乡,中隐于市;大隐于朝……正因为怡红院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无所不有,才最能掩人耳目。但凡来这里的人,不管是中国人、日本人、俄国人或者蒙古人……都是来寻乐子的,谁会想到他尤刚却是为了另外的目的?当然了,尤刚今日提早到来,一则是察看动静,二则也想找个相貌好一点的姑娘排遣一下近来郁闷的心情。尤刚要找一位姑娘聊天弹琴也好,上床戏耍也好,反正这位如意姑娘让他―见生情。所以,尤刚也就毫不犹豫地挽起如意伸出的玉臂,然后两人相依相偎着向楼上走去。

  刚一进房间,尤刚就一把把如意抱住,在她那张粉脸上亲了个响吻,而后顺手抱起如意的身子,一下子把她扔到炕上。他一边脱衣服,一边催如意道:“我这个人喜欢单刀直入,没工夫磨磨蹭蹭,识趣的还是自己把衣裳脱了,把爷我伺候好了,还能给你加点票子。”如意想不到这位看起来挺斯文的一个人却这么粗鲁。她知道,对付这样性急的人一定要沉住气,既不能由着性子任他折腾,也不能得罪了他。如意在这方面是经验丰富的人,几年来的皮肉生涯,她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就连那皮糙肉厚的蒙古鞑子也一样甘拜下风。如意想好了主意,就笑*地说:“我就喜欢你这样直来直去的男人,够味。一会儿,等你上来,我会让你快乐得要死。”女意说着话,就三下五除二地扒掉了身上的衣物。她扭动着光白的身子,宛如一条剥了鳞的大鲤鱼。尤刚只觉得眼前一花,就饿虎扑食般地压了上去……

  尤刚用尽生平的力气,竟然颓废无力。看着如花似玉的如意,他既生胆怯,也有羞愧。今个儿是怎么了?尽管他百般努力,可昔日那种男儿雄风一去不再。他一边挥汗如雨,一边嘟囔着:“不对,我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尤刚的表现让如意深感失望。她担心的是狂风暴雨般的冲击让她经受不起,没想到等来的却是滴雨不见的干雷。如意觉得有点好笑,她想,这男人有时也真怪,看他当时那猴急的样子,恨不得一口吞了自己,来真的了,却又不顶用。这个人也许有点傻,有这样的毛病还到这地方来,岂不是白花了银子?可另一想又不对了,这个人没这么简单,看他的样子,不是一般的人。那么,他这毛病难道是……如意还没想完,就听着尤刚在奇怪地嘟囔。如意听了尤刚的话,就确信这个人以前肯定不是现在的样子。如意就是如意,职业使她学会了对各色男人的察言观色。她知道此时的男人最需要什么。于是她安慰尤刚说:“别急,你肯定行的,让我给你揉揉……”尤刚突然间一下子打掉如意的手,气恼地骂道:“老子从来没这样过,一定是你使了什么手段,你说!”尤刚两眼喷火,象要吃掉如意似的。如意并不害怕,她平静地说:“我给你使什么手段,使什么手段?我就是干这个的,也不是什么良家妇女怕你糟蹋。你既没到我这儿吃,也没到我这儿喝,我一个弱女子能对你使什么手段?是不是疼票子了,疼票子就别来呀。你要想讨价还价,去找老妈,我只管卖。哼,男人都这么不要脸,明明是自己的事,反倒怪起别人来了。你是不是日本人?日本人最不要脸了。”尤刚听到如意提到日本人,脸有些发红。他想,这个女人不但长相好,还倒有些个性。尤刚干的是挂羊头卖狗肉的买卖,长期远离国统区,在这个说话都得长三只眼睛的地方,压抑得很。自己为了完成使命,也不得不腆着脸看日本人的脸色。也许恨日本人的大有人在,可在表面上你一个也听不到。今日能听到从一个风尘女子的嘴里说出这样的话,使尤刚有一种如遇知音般的喜悦。他收敛起心中的恼怒,逗趣地问:“你也会恨日本人,是日本人不给你钱还是打你骂你了,你不怕日本人听到对你不利?”如意漫不经心地道:“象我们这样人的命本就不值钱,他们要杀要剐随便。他们听到了又怎样?我倒希望日本人能杀了我,可是他们一到我的炕上,都他妈成了乌龟王八蛋,就象蚊子见了血一样,我就是*他们动手他们也不干。”尤刚穿好衣服,人模人样地站了起来说:“那是你太漂亮了,他们舍不得杀你。”

  “是吗,我要是不漂亮你也会杀了我吗?”

  “我为什么要杀你?”

  “因为我让你白花了票子。”

  尤刚笑了,“你在为我刚才的话生气?”

  “我敢吗?”

  “你死都不怕,还怕什么?”

  尤刚说到这里,语气显得很温和。不知为什么,尤刚此时突然感觉全身有一股暖流在漫延。当这股暖流漫延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自己的下身就忽然膨胀起来。尤刚暗喜,脱口而出:“行了,我行了。”当如意对尤刚的欣喜若狂感到莫名其妙的时候,尤刚却重新扑了上来。他拉着如意的手说:“你试试,我行了。”如意随手一试,果然坚挺如铁。两人二话没说,就重演了一场热闹无比的合欢戏……

  从如意身上起来的时候,尤刚却突然产生了一种依依不舍之情。他见时间不早,怕误了正事,就在如意的挽留中告辞而去。临走的时候,他告诉如意,自己一定会再来的。

  尤刚走下楼梯的时候,与一个上楼的人面对面地碰了一下。那人一个劲地向他道歉。其实尤刚并没有责怪的意思。看那人诚惶诚恐的样子,尤刚觉得很顺气。以前在国统区的时候,一位相面人告诉他,说尤刚是相爷命,张飞脚,一声不响就能把人吓跑。那意思是说尤刚生来自带三分威,虽非恶人之貌,却有威仪之表,适合从政,官不大,多正职。尤刚以为江湖术士凭三寸不烂之舌混饭吃,不足为信。后来,尤刚当了兵,从班长、排长、连长、营长、中校特训队队长以及如今的上校东北地下特遣队队长。回忆走过的路,迄今为止自己的官职不大,但从没干过副职。想起刚才那人的神态,尤刚就想,难道自己真如相面人所言?一边想一边回头看那人还没走远的背影。那人似乎很留意尤刚的举动,他见尤刚注意自己,就匆匆躲了开去。尤刚在脑中划过一个问号,这人怎么有点不正常?尤刚把手插到口袋里,握住手枪,一边紧跟着上得楼来。也就是眨眼的工夫,那人见尤刚跟了上来,就立刻闪入一间客室。尤刚贴在房门上,细听里面的动静。里面先是沉寂无声,而后传出女人嗲声嗲气的撒娇声。尤刚想,是自己多心了,还是那人的确不是一般的嫖客?尤刚正犹豫着是不是进去察看一下。就在这时,有人从背后拍了他一巴掌,尤刚本能地快速转身。当他看清此人是王二麻子时,就松开了握枪的手。王二麻子斜背着枪,嬉皮笑脸地说:“尤队长,怎么有闲空到这地儿来,是公干还是寻开心呀?要是寻开心,今天我王二请客!”王二说着递上一支烟。尤刚接过烟,笑着说:“原来是王老弟,幸会幸会。我们警卫队的人是后娘养的,哪有你们便衣队吃得开呀。你们赵队长是皇军的大红人,要枪有枪,要人有人,那多威风啊!不象我们警卫队……算了算了,不说了,改天我请你和赵队长去公主岭饭店吃饭。”尤刚无心与其周旋。王二却拦住了尤刚:“尤队长,别忙,看你打扮得这么帅气,八成是会相好的。不瞒你说,今天我们赵队长就在隔壁,他让我请你过去一起聚聚。”王二说着话又神秘地贴近尤刚的耳朵:“好象最近上边有什么风声,赵队长想跟你透个气儿。”尤刚一听,放下心来,自己与赵队长私交挺好,本打算最近找他探探日本人的口风,这个赵队长跟日本人关系可不一般。尤刚见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就说了句:“也好”,便随着王二推开了隔壁的门。尤刚进门一看,便知上当了。

  尤刚一进门,王麻子立马把身后的门关上。就在王麻子关门的同时,门两边闪出两条大汉,一左一右靠近尤刚,形成左右夹攻之势。而尤刚的前面呢?只见便衣队队长赵得胜坐在正中的一把太师椅上,他戴着黑边墨镜,神态严肃异常。赵得胜的两边同样伫立着两位凶神恶煞般的日本汉子。尤刚心中一惊,心想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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