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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一卷 正章 30 大义凛然 二

如许沧桑 金亮 6295 2026-08-17 04:13

  看这架势,尤刚明白自己的潜伏生涯从此就要结束了。让他更明白的是,此时若要反抗,无疑于以卵击石,倒不如随遇而安,视情而动了。想到此,尤刚便在片刻间冷静下来。不等赵得胜说话,尤刚就若无其事地抢先道:“赵队长,好逍遥啊!”一脸严肃的赵得胜本以为尤刚会掏枪拒捕,一见他如此沉着,就知道尤刚是道上的老行家了。既然对方如此坦然,他赵得胜也不能小家子气。赵得胜自信尤刚今日是插翅难逃。有日本人助阵,再加上他的便衣队几乎是倾巢出动,他才敢跟山下正一打了保票。赵得胜胸有成竹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顺便给跃跃欲试的特务们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们不要急于立即动手,只须见机行事。就在赵得胜站直的当儿,原先阴沉着的脸也立刻变得笑容满面。他趋前一步,拉着尤刚的手,亲切地说:“难得尤队长如此悠闲,在赵某的印象中,你可是个大忙人啊!”尤刚微笑着应道:“彼此彼此嘛!”赵得胜拉着尤刚让座,可是除了赵得胜的太师椅,房中的椅子全部被特务们搬到里面去了。赵得胜无奈,只好把尤刚往自己的椅子上推。尤刚却一语双关地拒绝道:“赵队长既然让尤某来当座上客,不会连把椅子都不准备吧,这好象不是待客之道呀?”赵得胜被尤刚说中要害,有些尴尬。但他仍装做糊涂,牵强地打着哈哈:“你我兄弟,何分彼此?坐,坐!”尤刚却不依不饶地拒绝说:“我还是站着说话吧,你让尤某坐你的位子,尤刚是万万不敢。即使你不怪尤某喧宾夺主,可你的弟兄们也是不会答应的,是不是啊?”尤刚说着对着虎视眈眈的特务们微微一笑。面对尤刚的洒脱,赵得胜有些嫉妒。他想,都死到临头了,还他妈的装神。可表面上赵得胜依然哈哈大笑:“啊呀,尤老弟也太见外了。既然你执意不肯,我也不好勉强。王二,去给尤队长找个座位。”王二听到召唤,三步并做二步地跑去里间,给搬了张椅子。尤刚一落座,就单刀直入地问赵得胜:“赵队长,你我兄弟一场,今天的事就请直言吧。好汉做事好汉当,只要是尤刚所为,就算是天大的责任,也由尤谋人一个担着!”赵得胜一拍秃脑门:“尤老弟,你可真是条汉子,够爽快。那好,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说。今日赵某受山下正一大队长的委托,想请你到宪兵队去协助破一件案子。致于这案子的内容嘛……赵某一概不知。既然尤队长如此合作,也就不用伤了咱们弟兄之间的和气,请尤队长跟我们走一趟吧!”赵得胜说着站起来做了一个请的姿式。还没等尤刚起身,站在赵得胜左边的那位梳着抓髻的日本汉子突然脸色铁青地骂道:“巴格牙路!一切同大日本皇军为敌的人统统该死……”他好象在怪赵得胜对尤刚太客气了,不满意地大骂着要给尤刚五花大绑或拳脚相加。尤刚专门学过日语,又久在伪满。所以他对那位日本汉子的骂声听得是一清二楚。他慢慢地站了起来,对赵得胜一抱拳,抱歉地说:“赵队长,不是小弟不给面子。今天你如果不让他跟尤某摔几个跟头,恐怕你回宪兵队都不好交待。请赵队长先一边看一会儿光景,让我陪这位大力士过过瘾。”赵得胜看了看五大三粗的日本汉子,瞅了瞅细皮嫩肉的尤刚,心想,你这不是自讨苦吃吗?他本不想在此逗留太久,尤恐夜长梦多。刚想劝尤刚做罢,话还没出口,那位日本汉子却上前一把推开赵得胜,对着尤刚轻蔑地说:“支那人,你害怕了吗?”赵得胜一见一场决斗在所难免,就假惺惺地拍了尤刚一巴掌:“你可当心了”说着一挥手,就让几个便衣队的人闪到一边了那位叫龟亮的日本汉子得意地握了握拳头,随即一声吼叫,象一头蛮牛一样挟着一股劲风向尤刚扑来。尤刚一个急闪身,躲过这致命的一击。龟亮一击不中,又快速出拳,直向尤刚迎面击来。尤刚一个乾坤大挪移,就转到龟亮的背后。龟亮用力太狠,一拳击空,收招不及。尤刚则顺水推舟地从背后用力一推,龟亮那沉重的身子就象一个装满液体的汽油桶一样扑通一声趴在地上,跌了个嘴啃泥。龟亮吃了亏,不禁恼羞成怒。他就势一滚,双肘撑地,飞快地爬起。由于愤怒,龟亮眼睛喷火,脸上的肌肉一鼓一鼓地抖动着。他围着尤刚转了几圈,瞅着下手的机会。龟亮两次失手,他知道要把尤刚打趴下则须近身相搏,否则的话,尤刚身子象幽灵一样让他难以下手。突然,龟亮张开两臂作出一个拦腰相扑的姿式向尤刚进*。相扑是日本人的特技,如果尤刚让他近身,那非得让他摔个跟头不可。眼见得龟亮并不急于出招,只是把尤刚向墙旮旯里*。尤刚则步步后退,全没破招之策。再后退一步,就是墙壁了。已把尤刚*向死角的龟亮稳*胜券地怪叫一声,就用闪电般的速度一头向尤刚当胸撞来。咫尺之间,电光火石。铜头铁臂,力大无穷的龟亮用尽全力。如果这一撞成功,那尤刚前胸势必筋断骨折。尤刚一动不动,既不躲也不闪,稳当当地看着龟亮的脑袋撞向自己的胸膛。而且,尤刚好象嫌龟亮的脑袋力道不够一样,在他几乎靠近的当儿用手在他的头顶上按了一下,龟亮那颗硕大的脑袋一低,刚好就撞在尤刚的肚腹上。就听一声惨叫,在场的几人以为尤刚经受不起这一撞,会当场毙命。待几人看清时,只见龟亮摇摆着身子,象被打断了脊梁骨一样呻吟着软软地倒了下去。另外一个日本大汉怪叫一声扑上来。尤刚扬手一枪,结果了他的性命。在此同时,尤刚飞速反身向没反应过来的几名便衣队连开数枪,包括王二在内的三名便衣队员全部中弹倒地。唯有赵得胜躲得快,他飞步蹿出门外,待听到尤刚说了一句“赵队长,尤某告辞了”之后就没了声息。大约又过了几分钟,赵得胜不见里面有动静,才隔着门朝里开了几枪,见无人回应,又对楼下大喊:“尤刚跑了,快快抓住他!”

  方才尤刚喊毕,一脚踹开沿街的窗户,飞身跃到楼下。好在二楼本就距地面不高,再加上尤刚身轻如燕。他的身子在落地时只是轻轻地顿了一下,就稳稳当当地立住。虽然跳楼的尤刚毫毛未损,但早就埋伏好的便衣队、日本特务们却是一拥而上,将他用枪*住。此时此刻,尤刚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插翅难逃。

  跌跌撞撞地跑下楼的赵得胜一见尤刚没有跑掉,一颗悬着的心才落了地。他跑到尤刚面前,又气愤又惊讶地对尤刚说:“你他妈的真是不简单,深藏不露啊!我赵某和你打了好几年交道,还以为你是个绣花枕头,没什么真功夫。这回差点着了你的道儿。弟兄们,好好给我看着,别让他再跑了。谁他妈让他跑了,就要谁的命!”就在赵得胜骂骂咧咧的时候,几辆满载日本宪兵的军车鸣叫着开过来。开道的两辆摩托车横冲直撞地开到赵得胜面前“吱呀”一声停住。赵得胜立刻跑上前向坐在车斗里的宪兵中队长报告。“太君,我们奉山下正一大队长之命抓捕抗日分子尤刚。现在人犯已被抓获,就不必麻烦太君您了,请回吧!”

  宪兵中队长好象没听到赵得胜说话一样命令鬼子兵上前把尤刚带走。赵得胜一见这是要抢他的头功,急了,敢紧上前阻拦。这位中队长不吃这一套。”巴格!”骂了一声,抽出指挥刀就想动粗。赵得胜仗着大队长山下正一为他撑腰,也不买账,他把手一挥,便衣们一个个横枪相向。眼见得一场火拼就要发生。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急驰而至。山下正一气冲冲地急步走到中队长面前,一记耳光打得中队长连声哈依。山下正一拍了拍赵得胜的肩膀,用中国话说:“赵队长功劳大大的,我的,一定为你请功。”

  “谢太君夸奖。”赵得胜毕恭毕敬地说。

  尤刚被押上了鬼子的军车。临上车前,被五花大绑的尤刚看着赵得胜那副得意洋洋的神态一阵哈哈大笑。刚才得到山下正一的夸奖正心花怒放的赵得胜听了尤刚的笑声之后,却陡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惧来。

  傍晚的时候,正在打瞌睡的尤刚忽然被开动牢门的响声惊醒。尤刚想,不知是谁又遭殃了。当他正要看仔细被抓进来的人是谁时,只见两名全副武装的宪兵直奔自己被关的牢房而来,尤刚就想,看来日本人是要提审他了。

  尤刚被押出牢房时,从等在门口的轿车上下来两名穿便衣的彪形大汉,把尤刚推到车上。他们给尤刚蒙上眼罩,然后汽车才开动起来。

  汽车开了大概个把钟头,方才到达目的地。尤刚坐在车上,凭着记忆,清清楚楚地知道汽车一共向左转了十八个弯,又向右转了十九个弯。尤刚想,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现在汽车到达的位置一定是出丹江城西北岭一带。他甚至凭汽车开动的速度、时间估算出目的地距牢房的实际距离。下了车,特务们给尤刚摘掉眼罩。尤刚睁开被罩得发花的眼睛,匆匆扫了一眼,他迫切地想知道自己的推算是否准确。没错,不远处横亘在面前的那座山包,那片片红松林,都印证了尤刚的记忆。他不免有点得意,竟然忘了自己是镣铐加身。是啊,如果他尤刚没有点过人之处,怎么会从一个穷困野小子,在短短的数年间一下子成为国民政府国防部一厅中校特训队队长呢?尤刚正在回忆往事,一个熟悉的声音亲热地叫道:“尤队长,我们又见面了!”

  尤刚循着声音看去,见一西装革覆的长者微笑着向他打招呼。尤刚脱口而出:“蔡先生……?”蔡自强趋步上前,拉住尤刚的双手,怜惜地说:“我来晚了一步,让你受苦了。”见尤刚用惊疑的目光看着自己,蔡自强就说:“是不是我的出现让你感到太突然了?不忙,一会儿听我慢慢跟你说起,你就会明白的。走,跟我去见一位朋友。”蔡自强不由分说,就自顾自地拉着尤刚往屋里走。刚才押解他的两名便衣特务竟然无动于衷地不管不问,任由其所为,这让尤刚感到不可思议。

  蔡自强是何许人也,他又怎么敢在日本鬼子的面前指手画脚?

  蔡自强出身南京一豪门,先祖曾在道光年间出任过江浙一带的巡抚。可到了蔡自强祖父这一代,家道渐渐中落。祖父不仅吸食大烟,兼好赌博嫖娼,没用几年,几乎败光了蔡家的万贯家产。也幸亏一次意外事故溺水而死,才不致使蔡家倾家荡产。父亲蔡耀祖严守家训,苦读十载,立志考取功名振兴蔡家。虽然晚年中了个举人,却屡试不第。更因拿不出足够的银子打点,直至终老也没能捐上个一官半职。老爷子临终前将蔡自强叫到跟前,嘱他一定要出人头地,为蔡家挣回个面子。蔡自强牢记父亲的话,苦读诗书,也想求取功名,光宗耀祖。

  辛亥革命的枪声打破了他的梦想。随着几千年封建帝制的推翻,宣统皇帝的下台,功名自然也就考不成了。彷徨无计的蔡自强在母亲的劝导下,只好弃学从商。蔡自强先到舅舅的药材店里学了两年的徒,就自己租门面立门户。天资聪颖的蔡自强极富经商才能,他不仅把一间药材铺经营得井井有条,还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有了一笔可观的积蓄。蔡自强用这笔钱扩大了规模,开了一家更大的药店,并取名“百味草”药店。自此以后,蔡自强就成了名副其实的老板。三四年的时间,“百味草”药店在南京的名气越来越大,生意也是如日中天。蔡自强又在苏州、杭州、上海等地开了分店。他往来于上海、浙江、苏州、南京等地,真正步入了商人生涯。当下时局混乱,战事频繁,西药吃香。蔡自强瞅准这一商机,与上海药商们一起,做起了西药生意。几年下来,蔡自强就成了江浙一带有名的富商。

  蔡自强走南闯北,不仅发了财,也结识了不少人物。在一次去新加坡的游轮上,蔡自强认识了一位姓黄的药材商。这位药材商跟他谈了很多救国救民的新思想,就象醍醐灌顶一样,蔡自强一下子清醒过来,明白了很多道理。血气方刚的蔡自强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也有一腔报国之志。真有闻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感慨。他认为这位黄姓商人绝非泛泛之辈,令他无比敬仰。蔡自强顿生结交之念。黄姓商人婉拒说,你我共生华夏,本就是同根兄弟,又何必多此俗礼?只要我们能志同道合,就让我们以同志相称吧!黄某热情地邀他去家中做客。这正中蔡自强下怀,他自当高兴万分。

  一个月后,他按地址去拜访了那位黄姓药材商。这位朋友又给他介绍了另外几位朋友,当时蔡自强并不知道,他的这些所谓的商业同道,却原来都是孙中山先生领导的同盟会。一来二往,相成至交。在他们的影响下,蔡自强也就自然而然地加入其中,成了一名地地道道的革命党人。十几年来,他为国民政府的创立做了大量工作,提供了资金支持,为北伐军供给药品药材。多少次冒着被查抄杀头的危险,而每次都是有惊无险。后来,国民政府总算在坎坎坷坷中生存下来,他蔡自强自然成了有功之臣,虽没封侯拜相,却也加官晋爵。蔡自强于国有功,他于民国十八年被国民政府委任为中华民国农商总局副局长。按清朝官品,当属从四品,官不大,却也不小。本是一介布衣,却在无意功名中一下子成了政府官员,党国栋梁。蔡自强在喜悦中想到了九泉之下的爹,他总算没让爹失望,为蔡家挣了口气。自此以后,他蔡自强不但光了宗,耀了祖,威威风风当官,如鱼得水地做生意,还可以锦衣玉食地好好生活。可谁成想,日本鬼子却来了,国民政府首当其中,先是东北四省沦陷,接着天津、北平、南京、上海相继失守。真是国破山河碎,家亡人憔悴。

  也许,如果不是在日本鬼子打到南京前几年的那次相遇,也就不会有蔡自强与尤刚这段缘分。

  那一年正月十五,春风得意马蹄疾的蔡自强即兴去夫子庙游玩,无意中被熙熙攘攘的人群挤掉了名贵的纯金怀表,而恰被混在人群乞讨的尤刚捡拾到。尤刚为了还他金表,在拥挤的人流中一直跟出了夫子庙,来到蔡自强的车前。保镖见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叫化子,硬不让他近前。尤刚就举着手中的金表喊“先生,您的表……”已经上了车的蔡自强这才发现自己心爱的怀表不见了。而保镖却不相信表是捡的,却硬说是尤刚偷的,还要抓他去警察局。倔强的尤刚不服气,想从保镖手里抢回怀表,却被保镖打翻在地。蔡自强下了车,问了几句,没让保镖送尤刚去警局,却把他请到了自己府上。蔡自强既不相信保镖说表是尤刚偷的,也不相信尤刚会捡到如此贵重的金表而又没有任何目的地还给他,他要弄个明白。蔡自强非常和善地问尤刚,他说金表是你捡的,你可以拿去卖了,这并不犯法,为什么要还给我?尤刚对蔡自强的话并不以为然,他只说是娘让他这么做的,并让蔡自强快放他回去。蔡自强愈加好奇,他说你娘在哪儿?尤刚说我娘正在生病,她和妹妹住在破庙里,他想讨些钱给娘抓药,并求蔡自强借他一点钱。蔡自强拿出一叠钞票送给尤刚。尤刚一看太多,不敢要。他只拿了一少部分,还拍着胸脯向蔡自强保证以后一定还给他。蔡自强当时虽然感到这位不谙世事的少年可敬,但总有些怀疑。就派人暗中跟踪尤刚行踪,以辨真伪。两日之后,跟踪的人回来告诉蔡自强,尤刚所言无虚。蔡自强认为尤刚小小年纪,却能做出如此仗义的事来,不能仅以憨直而论之,他开始暗中喜欢起这个年轻人来。蔡自强亲临尤刚母子住处,探望了他们。蔡自强一见尤刚母子的处境,更为震撼。时局混乱,世风日下,而尤刚所为,更属难得。蔡将尤刚安排到自己的店里当伙计,并请医生给尤刚母亲治好了病。

  转眼过了一年,因为尤刚比较聪明也比较勤快,很快就搏得了同伙们的喜爱。账房先生偶尔会教他记记账,打打算盘什么的,尤刚一学就会。再加上曾念过两年私塾的文化基础,他很快就能独立处理账目。蔡自强有意栽培他,见他能胜任账房工作,就派他去另外一家店做了账房先生。尤刚视蔡自强为恩人,一直兢兢业业工作,不出半点差错,很受蔡的宠爱。民国二十年,尤刚升任夫子庙皮货店掌柜。就在这一年,国防部一位官员陪太太到尤刚主管的皮货店里选皮大衣,无意中看好尤刚。他便找蔡自强要尤刚去国防部。蔡自强虽有些不舍,但从长远考虑,终于同意了。从此,尤刚便开始了他的行伍生涯。

  尤刚凭着自己的聪明和努力,再加上蔡自强的名望,他很快就被提升为军官,并成了特务骨干。一帆风顺的尤刚也想走一条仕途通达、封妻荫子的老路,可是,日本鬼子一来,他连老婆都没娶成,就不得不远赴千里之外的满州,去做忠于党国,挽救民族危亡的大事业。此次远行,作为一项绝密任务,他既没有向未婚妻透露半点口风,也没能向母亲辞行,就悄悄地离开了。这一走就是几年。后来,还是重庆的同伙向他透露了未婚妻被日本人奸杀、母亲被活埋、妹妹不知去向的噩耗。尤刚身处魔窟,只能把这巨大的悲痛埋在心底,人面上还得强做欢颜,仰日本人鼻息。国仇家恨集于一身的尤刚只能一丝不苟地去完成上司交给他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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