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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凤于九天 风弄 4869 2026-07-29 10:47

  二更时分,越重城下的树丛边,出现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烈儿低声报告,"城上有守兵,手上都拿着弓箭。"

  "大概自从今天大王出现后,越重城中的人都警戒起来了。"容虎趁着月色观察着对面高高的城楼,一边分析道。

  "烈先生……"

  "看我的。"烈中流不露丝毫惧怕,整整衣衫,从树丛后现身出来。

  今夜月色亮如银霜。

  城下一片都是空地,从城楼上俯视下来,任何身影的出现都难以逃过守卫的视线。

  凤鸣几人躲在林后,稍微带着一点担忧看着烈中流逐渐靠近城门。

  "谁?口令!"城上的守卫蓦地大喝起来。

  几乎瞬间,城楼上所有的守卫都被惊动了,一阵仓皇的弯弓搭箭后,数十支利箭全部上弦,一起指向没有任何遮蔽物的烈中流。

  凤鸣等人的心悬起来。

  "谁?止步!再敢往前就放箭了!"

  守卫的警告在夜空中分外清晰,烈中流却恍若未觉,继续举步向前。

  "再动就放箭了!"

  烈中流脚步没有丝毫准备停下的表示。走着走着,忽然放声大哭,"哇……"

  这毫无抑制声量的哭声像一条钢铁在玻璃上骤然滑过,剌耳而让人无法忽略。

  不但楼上的守卫,就连林后的烈儿等人,也被这难听的哭声吓得打个哆嗦。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烈中流也不知从哪学到的本事,一旦哭起来,居然真的惊天泣地。

  他一个高高大大的大男人,午夜放声大哭,一点也不难为情,一边哭,一边已经到了城门,也不敲门,只是一味嚎啕大哭,抹着袖子上满是眼泪鼻涕。

  城上已经举起的弓箭却出奇地没有射下来,反而纷纷垂了下去。

  "是烈家公子?"

  "你怎么知道?"

  "废话,你听这个哭声就知道了。"

  "我说呢,怎么身形瞧着很熟呢。"

  烈中流的肺活量一定超大,哭得天昏地暗,竟然还没有停止的打算,源源不断地"呜呜呜呜",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哭到后来,索性在黄泥地上一屁股坐下来,继续用袖子捂着脸大哭。

  城楼上的守兵纷纷摇头叹息,"可怜啊。"

  "一定是又被卫将军赶出去了。"

  "今年是第几次了?"

  "谁记得?反正不下十次了……"

  丛林后面,凤鸣等人也在窃窃私语。

  "你说他这样哭有没有用?"

  "不知道。不过看现在城楼的守卫还没有放箭,应该有什么缘故吧。"

  "要是城门一直不开,他会不会哭到天亮啊?"

  烈儿噗哧笑道:"那倒不错,吵也吵死他们。"

  容虎忽然沉声道:"不要说笑了,快看,城门开了。"

  远远看去,城门果然缓缓开了一条小缝。

  两个守卫开了城门,充满同情地走到坐在地上正哭得痛快的烈中流身旁,拍拍他的肩膀,劝道:"烈公子,不要哭了,进城吧。"

  烈中流只顾大哭,甩也不甩他们。

  守卫无奈道:"你在这里哭也没用,卫将军又听不到。反而是我们跟着受罪。进来吧,有什么事进来再说,将军今天吩咐了城门绝对要小心看守。你知道吗,今天西雷的容恬来过,吓得我们要死啊。"朝同伴使个眼色,一左一右,把烈中流搀了入城门。

  烈儿在远处兴奋道:"嘿,果然进去了。"

  "现在就看烈中流的了。半个时辰的时间不多,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能使城门大开。"

  容虎吩咐烈儿道:"你在这里看着,随时注意城门动静。鸣王,请你随我一起回去向大王禀报情况,大王说了你绝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容虎执行容恬的命令向来没有人情可讲。

  凤鸣做个哭丧着脸的表情,只好跟着容虎回去了。

  众人都知道今夜会有行动,早已准备妥当。半个时辰不到,人马都埋伏到了越重城下附近的丛林中,这组精锐都经过特殊训练,行走时一丝声息也没响。

  容恬最担心凤鸣乱跑出事,把他看得牢牢的,不许他离开自己一步。

  凤鸣听话地待在他身边,靠近到膝盖几乎贴着膝盖的程度,瞧着对面紧闭的城门,小声问,"你今天才在城下露过脸,摆明即将攻城,越重城里的人一定提高了警惕,烈中流这个时候进去搞破坏,会不会被人识穿?"

  "不会。"容恬在黑夜中炯然闪烁的眼睛盯着城门,宛如志在必得的猎人盯着即将落入己手的猎物,笃定道:"烈中流这个人比你想象的更厉害,他敢自荐去开城门,一定有十分的把握。"

  "我还是有点奇怪,烈中流一点也没有要向你效忠的意思,但是又整天在关键的地方帮忙。你说,他为什么这么肯帮你的忙?"

  "他不是帮我,他是在帮你。"

  凤鸣一时没听明白,皱起清秀的眉苦思。

  容恬用后肘轻轻碰他,"城门开了。"下巴朝城门方向微微一扬。

  真的,月光下,城门无声无息开了一条小缝。

  空气中的弦像被谁扭着螺丝,缓缓拉紧。四周越发安静。

  随着时间的推栘,小缝渐渐拉大,从中间打开的空处映照出一道熟悉的人影。

  凤鸣的心跳加剧起来。

  "冲!"蓦然,容恬发出低沉急促的一个单音。

  草丛里发出一阵簌簌声,第一匹马猛跳出来,发出的长嘶划破寂静的夜幕。按捺了半天的伏兵争先恐后地从林后飞扑而出。

  "攻城!"

  火光刹那间烧红半副夜帘,狂焰从林边眨眼烧至已经大开的城门。

  凤鸣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被容恬夹住腰杆扔上马。

  兴奋的马匹被战争的味道感染得不断跳蹄,箭一样冲向城门。

  烈中流懒洋洋地倚在城门,向从自己身边狂奔而过的攻城军挥挥手,"记得我和你们说的,不要滥杀无辜。他们人少,而且没力气,都吃了我的了呢。"

  等到说完,容恬的人马已经全部进了城。

  这是一场完全不像攻城战的攻城战。

  城楼上和城楼下的守卫都正在打瞌睡,惊闻杀声纷纷惊醒,赶紧去拿武器,却发现每一个同僚都手软脚软。等得到西雷王容恬的人马已经进入越重城的消息后,没有任何一个永殷士兵傻得继续顽抗。

  每个人都明白,城门一旦攻破,越重就好象一个失去盔甲和武器的士兵,再没有获胜的可能。

  城墙和地势,是这座城池的一切。

  容虎和子岩谨守容恬的王令,入城后,将领官兵只俘不杀,百姓们都赶回家,其实夜深人静,哪里还有百姓在外游荡,听见声响,更是不敢出门。

  守城主将张环根本没有抵抗,老老实实受缚,苦笑着摇头,"我就知道应该开门,谁得罪了容恬会有好下场?但是……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烈儿拿着短剑一脚踢开一扇门,将越重城副将府上上下下搜个遍,一脸沮丧回来禀报,"找不到那个恶女人,唉,一定是听到声音跑了。"

  越重城里大的建筑不多,主将府算是最不错的,容恬便用这里做了临时落脚点。

  子岩道:"我们冲进城就把前后两个城门都看住了。她一定跑不远,可能就躲在城里什么地方。"

  "对!明天凌晨我就逐家逐家搜查,顺便再出一个悬赏告示,哼,就不信活抓不到她。子岩你审问了俘虏没有?那个女人到底叫什么?"烈儿摩拳擦掌,立即要去写告示。

  "叫卫秋娘,是越重城的守城副将。"

  "哼,女人舞刀弄枪,一看就知道是个凶婆娘,而且一定长得很丑。"

  "她在城楼上射箭前曾经出言提醒,也算光明正大。"容恬却不大在意,思忖片刻,笑道:"要是抓到了,不要伤她。永殷少有这么刚烈的女将。"

  凤鸣打个哈欠问,"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容恬已经想过这个问题,"这里过去,不过半天路程就可以到达西雷边境。不过这个小城得天独厚,而且很少人注意,反而是一个极妙的藏兵之地。不妨在这方面打打主意,发信号要其它各路人马到这里集合。"

  这个方法倒是很好,凤鸣也点头表示明白。

  子岩想到一个问题,"但是城池失守,要保证各路人马集合前,事情不被永逸王族和容瞳知道,恐怕不容易。"

  凤鸣又在一旁打了个哈欠,满脸倦色。

  容恬看在眼里,从容笑道:"天色已晚,这事明天再商议。现在首先是保证城里的人不能出去通风报信。"

  "这个大王放心,城门属下已经派人严加看守,城楼上时刻有侍卫了望警视。"

  容虎也道:"属下已经派人在城外巡视一周,凡是在越重城附近住的山民都带入城中了。"

  稍微商议一轮。

  子岩负责军务,越重城虽然守兵很少,毕竟是刚刚攻城进来,凡事都分外小心,禀报了几句,立即赶去察看各处哨岗。

  众人也都一一告辞。

  凤鸣奇道:"怎么不见烈中流?"

  容恬不以为然,"他这个人脾气古怪,没事不会出现。"伸个懒腰道:"累不累?快去沐浴,回来我给你一件好玩的东西。"

  "什么好玩的东西?"

  容恬高深莫测地道:"你见过的最有趣的东西。"任凤鸣怎么追问,只是一味诡笑。

  凤鸣被惹得好奇心大起,在秋月秋星的伺候下迅速洗澡换衣,香喷喷地跑回来,"我已经洗好了,快点揭开谜底。"烈中流好不容易逃出生天,气喘吁吁道:"我……我就……就说了不要开门嘛。"他被打怕了,不敢再冒险,从凤鸣身后探出半张红肿的脸,畏惧地看着那美丽女子,半讨好半求饶道:"娘……娘子,不要再打了,我皮厚肉粗,你的手也……也会打疼的,对不对?娘……娘子你……你说话啊。"

  那女子仿佛一腔怒火都已泄尽,脸上反而露出一丝无助,猫似的圆眸子冷冷盯着烈中流,良久,浓密的睫毛一颤,两滴泪水从眼眶中滑落。她却没有放声大哭,只叹了一口气,低声道:"你杀了我吧。"语调凄凉而冷傲。

  烈中流大惊,猛然跳起来道:"我不要杀你!我不要杀你!你可千万不要寻死,你死我也死!"

  烈儿也猛然跳了起来,"是她,是她!那个副将就是她!我认得她的声音!是她射大王的,大哥快把她绑了!"伸出一只手指,指着烈中流的娘子。

  "谁敢绑她,我和谁拼命!"居然是烈中流对着烈儿怒吼起来。

  烈儿凶狠的视线,和烈中流激动的视线在空中相碰,火花四射。

  房中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头疼……

  凤鸣转头看看烈中流,又转头看看一脸绝然的卫秋娘,脑门隐隐疼起来。

  好了,先是哭城记,现在又来个寻妻录,烈中流的人生还真是多姿多彩。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为什么总觉得好象哪里有点不对劲?

  凤鸣苦思冥想,猛然想起一事,脑门轰地一声大响,顿时惨叫一声,"糟了!"转头看向容恬,一副恨不得去死的样子。

  容恬见过他无数次震惊,要算这次眼睛瞪得最圆,也知道出了大事,沉声问,"凤鸣,怎么了?"

  众人都吓了一跳,哪里还管烈中流和卫秋娘,目光都纷纷转到凤鸣身上,连声问:"鸣王,出了什么大事?"

  凤鸣脸上好象被人倒了一盘颜料,青红酱紫,什么颜色都有。他僵硬了片刻,猛然抓住容恬的衣襟,用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把容恬拽回他们自己的房间,一脚重重踢上房门,左右看了无人,又小心关上窗,这才回过头,气急败坏地问容恬,"你刚才擦拭自己时,有没有什么不对劲?"

  容恬皱眉道:"没什么啊,每次做过不都一样……啊……"他猛然醒悟过来,古怪地瞄了凤鸣的下身一眼,露出大事不妙的表情,"糟了……刚才擦拭的时候好象没看见那个羊肠套。大概是用力太猛滑落在里面了吧。"

  凤鸣的表情相他如出一辙,不,比他更糟。

  尴尬的俊脸扭曲着,几乎快崩溃了。

  我现在就帮你弄出来。"

  "容恬,"凤鸣揉揉湿润的眼睛,凶凶地瞪着容恬,咬牙切齿地警告,"你要是敢偷笑,我绝饶不了你!"

  "我怎么会笑你?来,让我帮你把它弄出来吧。"

  "不!我打死也不会让你再靠近我半步!"

  "乖凤鸣,张开腿。"

  "不!不!不!你给我滚开!"

  "对了,你说里面有东西的话,插进入感觉会不会不同。反正今夜还有不少时间……"

  "容恬你……救命啊!救命啊!秋星秋月秋蓝容虎烈儿,你们快来!"

  西雷鸣王凄厉的求救声,再次回荡在夜空中。

  还在为刚才凤鸣和容恬的忽然离开而担忧的众人听见,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放心吧,鸣王叫得那么有精神,一定没什么大事。"

  "嗯,鸣王叫救命的时候,其它人千万不要去打搅。"大家都很识趣。

  烈儿的指头还在对准卫秋娘,"可是,这个射大王一箭的女人怎么办?"

  容虎趁他不备,在他脑后敲了一记,"有什么好叫嚷的?先叫一队侍卫过来在屋外看守就好了,剩下的事情请大王明天定夺。就你事多,明知道大王和鸣王要休息,还硬把鸣王拉来看热闹,小心大王命人抽你几十皮鞭。这个毛躁任性的脾气什么时候才能收敛?"

  烈儿摸着发疼的后脑不满道:"大哥,你老婆娶过房,兄弟就丢过墙。有了秋蓝,就动手打我了?"

  秋星秋月看得嘻嘻直笑。

  明月当空。

  凤鸣的求救声不绝于耳,偶尔有巴掌着肉声从房内传出。

  进驻越重城的第一个夜晚,到处洋溢着刺激和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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