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
楼清羽并非不知道他说的是什麽。楼清羽有时回忆从前,他与迦罗炎夜从初相遇到定下终身前只见过两面。如果说在猎场的第一面迦罗炎夜对他的态度是好奇和审度,那第二次在楼府外的相遇,就让他的态度转变得极为微妙了。兼之後来楼清羽隐隐感觉出他对自己身边人的冷漠和敌意,有些事便暗暗明了。
“炎夜,你……和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迦罗炎夜半眯双眸,手握得越发紧了。
“他是我的亲人。你……”
“我怎样?”迦罗炎夜紧紧盯著他,语气平静低沈:“我是你的什麽人?”
楼清羽倏然无语。
迦罗炎夜是他的什麽人,有时他自己也搞不清楚。
爱人?可他们相爱吗?亲人?可他们……
迦罗炎夜放开他的手,别过脸,冷冷道:“我知道了,你不用说了。”
楼清羽怔怔地看著他,忽然道:“炎夜,你爱我吗?”
迦罗炎夜僵了一下,冷道:“你胡说什麽!”
楼清羽却有些明白了,伸手去握住他的手。
方才不觉得,此时才觉得他的手凉凉的,摸过手心粗糙的茧子,掌心处方溢出一丝温热。
此时已是炎炎夏季,距上次早产已过去四个多月,迦罗炎夜的身子也已调养得差不多。楼清羽不知道是他从前便如此,还是早产留下的病根。
“炎夜,我喜欢你。”
迦罗炎夜身子一僵。地应了一声:“好。”
楼清羽心中剧颤,忍不住伸出双臂,将他拥在怀中。
迦罗炎夜忽然道:“可是你必须告诉我,你从前到底和谁有过肌肤之亲。”
楼清羽微微一愣,放开他道:“你不信我?”
迦罗炎夜道:“你当我是傻瓜。”
楼清羽皱眉道:“我说过我没有,你纠缠著这件事做什麽?我有问过你从前有过多少双侍,有过多少人服侍吗?”迦罗炎夜明白,楼清羽那麽期待那个孩子,可孩子却夭折了,他虽然没说什麽,但心里一定很难过。这件事虽不算自己的过错,可迦罗炎夜却知道,在那次沐浴後不小心滑倒,他就很少感受到孩子的胎动了。後来沈秀清给他的安胎药他也未曾用心服过,楼清羽每次看到他把剩下的汤药倒掉,眼里总是闪烁著一层悲伤的光芒。
迦罗炎夜觉得,那个孩子与其说是旅途辛劳流产所致,不如说是他下意识害死的。
迦罗炎夜无法原谅自己。间接杀死自己的亲生孩子,这种罪让他无法忍受。那种锥心的痛苦和悔恨,让他午夜梦回,寝食难安。
有些事,只有做了才知道後悔。有些人,只有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清羽,你说过你不会离开我。那我……也可以给你一个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