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计
楼清羽愣愣望了他片刻,道:“你好象很高兴?”
“为什麽不高兴。”迦罗炎夜低低地笑,站起身道:“快过年了,也该喜庆一下。明天让司锦去城里置办些年货,我们也好好过个年。”
楼清羽道:“炎夜,孩子……不能留。”
迦罗炎夜站住,眼神闪了闪,淡淡道:“为何不能留?”
楼清羽愣住,迟疑道:“我们……现在这种情势,你……”
迦罗炎夜勾起唇角,慢慢道:“我说能留,就能留。”说著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楼清羽猜不透迦罗炎夜在想什麽,他留下这个孩子的意念似乎十分坚定。楼清羽感觉得出他似乎抱著某种莫名的欣喜和目的,期待著孩子的临世。
沈秀清对外宣布,安王妃有了身孕,要安胎静养。别院里的下人不多,听了也不觉得什麽,倒是秋儿吓了一跳。
他家少爷是男是女,他这从小服侍的人自然清楚,因而著实吃惊不小。待楼清羽把他叫去仔细解释了一番,他才晓得怎麽回事。
“秋儿,以後这内院除了你和司锦还有沈大夫,别人都不得随意出入。外院的人你盯紧点。咱们从京城带来的老仆不用说,但那几个不熟的下人却要看严了他们。告诉他们,哪个善闯了内院惊动了……咳,惊动了我,定要严惩!”
“是,少爷。秋儿晓得轻重,司锦交待过我了。”
“那就好。”
楼清羽奇怪秋儿什麽时候把‘司锦哥哥’换成‘司锦’了,不过秋儿近些日子跟著他,确实学了很多东西,成熟了不少。按照惯例,开了最好的安胎药让迦罗炎夜按时服用。
迦罗炎夜对上次的事记忆犹新。他对生产这类事完全不懂,只是上次做错的这次就极力更正。不仅每日按时服药,还让沈秀清准备了许多对胎儿有好处的药材交替服用。
到了正月的时候,迦罗炎夜的肚子已经有些显形了。不过因为穿的衣服多,根本看不出来。
今年的年夜饭虽然没有以往的奢华丰盛,可迦罗炎夜却似乎挺高兴。
吃完年夜饭,楼清羽让司锦备置了许多焰火,除夕晚上大放特放,去去晦气。迦罗炎夜心情很好,一直站在檐下看著他们放花。
南部的冬天很少下雪,但湿寒的天气有时比北方更冷。屋子里生了地龙,温暖之极。
楼清羽搓搓手,和秋儿将一大串爆竹挂在内院高高的枝头上,准备燃放。忽然想起什麽,拉过迦罗炎夜的手,道:“你进屋里去。”
“干吗?”
楼清羽看看他的肚子,道:“对孩子不好。”
迦罗炎夜挑眉,怀疑地道:“不会吧?我还想放一挂呢。”
楼清羽道:“孩子这个时候说不定已经有听力了。如果被爆竹声吓坏怎麽办?胎教!胎教啊。”
迦罗炎夜虽然没明白他的意思,不过听到可能会吓坏孩子,还是举步回了屋。
沈秀清在旁咂舌:“殿下怎麽这麽……听话。”最後两个字说的格外小声。
好不容易守完夜,过了新年,楼清羽和迦罗炎夜回到卧室。
“累不累?”
迦罗炎夜打个哈欠,道:“还行。”
司锦端著热水进来,楼清羽接过来,道:“今天大年夜,你早点下去休息,这里我来。”
司锦收下王妃的红包,笑著退下。
楼清羽拧好洗面巾,转头要给炎夜擦脸,却看见他已经歪在床边睡著了。
楼清羽愣了愣,过去帮他脱下衣服,盖好被子,然後自己也收拾好上了床。
躺在床上,楼清羽却翻来覆去睡不著,转身看看炎夜,却见他睡得沈沈的。
楼清羽有些不安,喃喃道:“炎夜,你为什麽这麽想要这个孩子?”
没有人回答他。楼清羽把手伸进迦罗炎夜的被里,摸到他的小腹上。那里已经圆润温厚起来,硬硬的,胀胀的。
那是他们的孩子沈睡的地方。
楼清羽心里涌起一股激动,却伴随著莫名的不安。他侧了侧身,抱住迦罗炎夜缓缓睡了过去。
过了正月,很快就到春天了。皇城里传来喜讯,皇上新纳的段贵妃有喜,举国同庆。
迦罗炎夜听到这个消息,冷冷笑了一下:“这下他可安心了。”
楼清羽道:“什麽意思?”
“这是大齐国的喜讯,朝堂上那些人也都安心了。”迦罗炎夜嘴边仍噙著一抹冷笑,伸了个懒腰,道:“清羽,陪我出去走走。”
楼清羽其实也安心了。这样一来,那个什麽大齐国迦罗氏此脉楼氏所出的谶言也就不攻而破了。
而远在万里之外,一个明媚娇?的人躺在白色的虎皮软榻上,听到京城传来的消息,狠狠攥紧手中的白玉羊脂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