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猪篇章,内容只有极少的改动,看过的可以绕路,没看过的新童鞋,可以看一下。
身在帝王家的悲哀,从父皇那一代,我就看了个通透,宫廷内的尔虞我诈,皇妃之间的竞相争宠,皇室成员的纸醉金迷,大臣们的溜须拍马……
皇帝,就要被追捧,被附和,皇室成员,就要被巴结,被奉承。我不知道这是什么逻辑,也不想去深究,因为,这样的生活,我感到厌恶至极。
母亲是个很受宠的妃子,是父皇的红颜知己,别人都是母凭子贵,而我,则是子凭母贵,大概,是因为母亲不愿与人争宠,所以正好迎合父皇的心意,又或者,母亲的幽静淡雅,很讨父皇喜欢吧,所以,无意插柳柳成阴,比起后宫的妃子争宠,母亲反而得到了父皇加倍的呵护。
母亲的年纪要比父皇小一轮还多,每次看到父皇,母亲也只是淡淡的笑,陪着父皇下下围棋,散散步,两个人,过着如同平凡人一样的生活。
父皇说,当皇帝,会有很多事情身不由己,不能任意妄为,不能自由的遵从自己的意愿,但是,和母亲在一起,他却感受到了当普通人的快乐。
而母亲,似乎并不是很快乐。
我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我受到了和母亲一样的待遇,不同的是,母亲受到的是其他皇妃的排挤,而我,受到的则是其他皇子的排挤。
他们以为我会与他们争夺皇位,可笑,厌倦了这里的我,又怎么会自求束缚?
我是父皇最小的儿子,父皇对我宠爱有加,请了一大堆的师傅来教导我武艺与治国之策,虽然,父皇只是为了能和母亲多相处才对我那么用心,可是,我还是会从父皇对母亲的眼神里,读到了父皇的满足与欣喜。
也许,他的一生,就没有随性过,所以,看到母亲,才会如此的满足,因为,这是他第一次顺从自己的意愿,力排众议,把出身贫寒的母亲带进了皇室。
原以为,一切就会像这样,慢慢的,平和的发展下去,只是,一切却因为母亲的猝死而失去平衡……
母亲忽然就去世了,我和父皇都有些措手不及,好好的一个人说没有就没有了,父皇沉溺于失去母亲的哀伤中,而我,却从其他的皇妃以及兄弟的眼中,读到了他们的快意……
这真是一个悲惨的世界,生活在一个家中,却没有家人的温暖,好可悲的人生……
“父皇,我想离开皇宫,去外面学艺。”处理完母亲的丧事,守孝期满后,我对仍旧没有从悲伤中走出来的父皇说道。
“东胥,你在说什么啊?”父皇一脸的惊诧:“诺诺已经离开朕了,难道,你也要离开朕吗?”
“父皇,我只是外出学艺,”学艺,只是借口,会留在这个皇宫,是因为这个皇宫里还有母亲关心我,现在,母亲去世了,这个皇宫,就只是一个没有一丝感情的空壳,“等我学有所成,我自然会回来的。”
“是因为诺诺的事情吗?”父皇一脸的抱歉:“对不起,东胥,我没有照顾好诺诺。”
“……”是的,父皇当然没有照顾好母亲,他每天,只顾着看到母亲就高兴,完全没有想过,他不在母亲身边时,母亲受到怎样的嘲讽与戏弄,他自以为给了母亲足够多的宠幸,足够多的爱恋,却没有想过,恰恰是这帝王爱,使得母亲过的如此的不开心。
“已经决定了吗?”可能是见我去意已决,父皇从腰上取下玉佩递给我,淡淡的说道:“这玉佩,你拿着,等你什么时候想回宫,就告诉朕。”
母亲去世那年,我不到八岁,离开皇宫那年,我已经过了八岁,没有要任何一名仆役,没有要任何的特权,简单收拾了一下行装,单枪匹马,就离开了那个我早就赶到厌倦的地方。
八岁的孩子,闯荡在江湖,没有任何人的保护,只能靠自己努力的拼搏,只有这样,才能不被欺负。只是,单单只是八岁的孩子的我,似乎真的很难靠自己过活,出宫的第一天,就落入黑店,盘缠,值钱的衣物,就连父皇给的玉佩,都被人抢走,即便是这样,即便是穷困潦倒,终究还是不愿回到那个地方……
“七皇子,”被掠夺一空的第二天,一个男人出现在我的面前,我见过他,是父皇的近身侍卫,好像跟随父皇已经有十几年了。
“你?”看着面前的男人,有些惊诧于他为什么会出现:“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皇上说,让属下暗中保护七皇子,”男人单膝跪下:“皇上还说,七皇子初涉江湖,没有什么经验,所以,让属下暂时跟随。”
“……”父皇派来的这个人,是父皇最相信的人,因为,每次父皇来见母亲的时候,这个男人都会站在父皇的身边保护,父皇他,还是担心自己的,并没有因为母亲的去世,就冷落自己。
懊恼的低下头,心里变得犹疑,因为,私心里,我已经决定,不会再回去那个地方,就算是死在江湖上也好。
“皇上说,若是皇子什么时候想回去,皇上随时都会欢迎,还说,如果皇子想学武功,就让皇子跟随属下,去属下的师门。”男人一脸的恭顺:“皇子现在是想回宫,还是去学艺?”
“学艺,”我要把江湖踩在脚下,而不是被江湖踩在脚下。
“那,请皇子跟属下去属下的师门吧,”男人站起身,恭敬的说道:“皇子,请。”
这个男人,名字叫李昀,是堂堂玉虚门第十一代弟子,借着他的关系,我成为玉虚门第十二代弟子,在那里,开始了长达三年的学艺生涯……
这里的人,虽然不能说都畏惧我的身份,可是,与我相处的时候,还是会显得畏首畏尾,不满于他们的畏首畏尾,可是,又懒得去告诉他们不必拘泥于我的身份,整整半年,和师兄弟们,除了一起练武,就再也没有交集。
“师兄,你还在练武啊?”这里的人,都很怕我,除了眼前这个对谁都自来熟的楚逍遥……
“楚师弟,你怎么还没有睡?”一边练武,一边与楚逍遥说话,没有办法,楚逍遥有个让人很讨厌的毛病,那就是他问你问题,你如果不回答的话,他就会一直死缠着你,绝对会让人郁闷死。
“啊……我听到外面有声音,就出来了,”打了个长长的哈哈,楚逍遥看着依旧在练着武的我。
“噌”原本,只是在温习今天所学的新招式,没想到,却被楚逍遥突然袭击,一边与楚逍遥对打,一边皱眉:“你想干什么?”
“嘿嘿……”楚逍遥傻笑,紧接着就是一个飞起,右手撑地,一系列的连环踢攻了过来
“哼,想挑战吗?”我是师兄,虽然只是比他早到了半天,可是,却不认为自己会输给他。
入师门半年,我们所学的东西完全一样,就算是对打,也是难分胜负,我之前有一点点的武功根基,而楚逍遥却是十分的滑头。
被他打中,即便是疼痛,自己也倔强的不会喊疼,他却不一样,每次要挨打了,总会嬉笑着求饶,一次,两次,三次……
胜的是我,可是,挂满伤的也是我……
“小聪明!”拉起地上的楚逍遥,我斜眼嘲讽。
“这叫好汉不吃眼前亏。”楚逍遥却不脸红,还说的理直气壮,“你要是有我那么精明,就不会挂满伤了。”
“明日继续!”他是第一个和我说话的师弟,也是第一个主动愿意和我对打的人。并不是因为我有多么厉害,而是因为我在与人对战时的杀气……
只是切磋而已,别的师兄弟都会点到即止,只有我,不懂得如何压制满腔的愤怒,仿佛与我对战的人,都是死敌一般,完全拿捏不好分寸。
“东胥,你身上的戾气太重了,”师傅不止一次的教导我:“要学会放开,解开对心的束缚。”
我想放开,可是,我更想变强,我想支配自己的一切,只是自己的一切。
练习轻功时,师傅总会把我们聚集到山林里,让我们尽量的去捕捉山林里的麻雀,从最初的每天一只、两只,后来上长到50只……
捉麻雀,不简单也不是难事,可是,当我把口袋里的麻雀拿给师傅时,师傅的脸都变成了黑色,因为,麻袋里的麻雀全都死了,不是闷死的,是我抓它们的时候,再次潜意识里,把它们当成了对战的死敌,捏死了它们……
“师兄,你好残忍!”同师门的小师妹们,看着慢慢一麻袋的死麻雀,全都哭了……
“师兄,你真的太过分了,”这次,连一直嬉笑着的楚逍遥都如此说话,以往,不管我与他的对战如何的凶狠,他都不会说什么,可是,这次却也说话了:“在你的眼里,生命就如此的不值得珍惜吗?”
“……嘭”丢下麻袋里的麻雀,转身离开,之前的八年没有一个朋友,生命是个什么东西,我根本就没有概念,第一次感触到生命的易逝,就是母亲的死亡,唯一真心真意关心我的人都死了,我又何必去珍惜别人?
只是……
当我再次走回原地,看着满麻袋的麻雀时,不知道为何,却落泪了……
它们本是无辜的,我却为了根本不存在的理由,害死了它们。
生命本就易逝了,不该再人为的去摧毁了。
之后的切磋,尽量的变得平和些,不再让自己的暴戾之气横行,那么做的理由很简单,可能就是不想再让自己内疚的落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