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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101她,救不了她

何妨我爱你 方嫣 3129 2026-07-26 20:32

  德国.慕尼黑.玛丽恩广场。

  玛丽恩纪念柱的圣母怀抱幼子耶稣,站在高高的大理石柱上俯视周围发生的一切,任凭岁月沧桑变幻。

  宇文风铃独自坐在广场的长椅上,戴着耳机,安静的看着ipad上的电子地图,无心理会身边的人潮如涌。这阵子,她习惯了看电子地图。从一个城市,往另一个城市,不断行走,也许可以遗忘许多。

  从香港入境美国芝加哥再折回法国巴黎,转机往德国慕尼黑,短短一周内,她竟两次横穿北太平洋。她选择的路线,在世界地图上,几乎一条直线的距离,竟都必须飞过日本领空,无心之旅,都要飞过那个疼痛的国度。

  注定生生不相忘?

  她自嘲的笑笑,优雅修长的手指轻轻的在ipad上连了一条线。

  电子邮箱提示收到新邮件,她窒了窒,长指一如以往的想按下delete键,却在看到伊藤结衣的名字时,僵了下来。没有手机,全世界的人都在通过电子邮件来找她,包括林晓。林晓前两天还在美国,她唯一会看的是他的邮件,但只看,不回。她父亲答应过她,不会告诉林晓她在日本发生过什么事,所以,林晓不会知道她去美国做什么。

  他说:“风铃,你在芝加哥吗?我去找你。”

  他还说:“风铃,如果你在美国,与我联系,两天后,我会回日本,回去之前我想见你。”

  可是彼时她已不在芝加哥,她只在那里逗留了半天,便转机飞往法国巴黎,7个半小时后,她又转短线飞往普罗旺斯。没有了企盼,她只能一路行走,一路行走一路丢弃,心才不会遗忘疼痛。

  她一个人了,除了奶奶。可是奶奶在的地方,有她不愿见的人,不愿回忆的一切。

  一群黑压压的鸽子在广场上空飞过,十月的慕尼黑,风吹得有点冷,她看着伊藤结衣的名字,犹豫了许久,终是抵不过好奇,点开了那封邮件。

  只是一眼,不过是一眼,她的脸色便撒白如纸。

  交叠的画面自动切换,一帧又一帧,不同的角度,述说相同的事实。照片中的女子笑靥如花,承欢在同一个男人的身下,暗淡的灯光中,左耳蓝色的耳钻如星闪耀。手中的ipad轰然坠地,液晶碎裂成片,连同她的心,碎成一地。

  痛,漫天袭来,一波一波,永远止尽。宇文风铃死命的咬着唇,努力仰着头逼回夺眶而出的眼泪,心里的痛像无尽的深渊。

  伊藤结衣由来是聪慧的女子,她的手段,由来绵里藏针不动声色却令人不寒而栗。她曾说过:“宇文风铃,你离开了,他身边的位置再也不是你的。”

  是的,不是,连身下的位置也不会是,她宇文风铃竟是这么悲哀。天真的以为会是他的唯一。她忘记,十九岁之前的他,身边曾经有过多少女子。

  泪,流了又流,渐渐糊了视线。

  她缓缓的弯身,颤着手捡起一块碎片,恍惚的看着尖利如薄刃的梭角,眼神空洞而苍白。

  异国的广场,异国的女子,没有人知道她刚刚经历了什么,逃了半个地球,她仍逃不过宿命,被丢弃,被欺骗,从17岁开始,她一直重复着这个悲哀的过程。

  她只不过是一具玩偶,没有人要的玩偶,母亲,父亲,好友,林晓,甚至,那个欺骗了她的身心却让有本事让她不能自拔的男子,全都不要她,没有人要她。

  她笑,凄凉的大笑,笑容绝美哀戚。

  越在意的,越容易失去。最后,通通都失去。

  苍白的脸,苍白的唇,灰色的人生,灰色的世界,她看不到任何的希望。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碎片,指尖麻涩。如果割下去,疼痛会不会休止?

  身边越来越多围观者,叽哩嘟噜的说着一大堆她听不明白的德语,她惘然的抬着看着他们张翕的嘴唇,仿佛失聪在自己的世界,所有的声音都成为真空状态下的静寂。

  她抬手,张开无暇的手腕,手持碎片,狠狠的划了下去。血,喷涌而出,漫成艳丽的花,蜿蜒而下,很美。从来没有想过,她悲哀的人生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围观的人惊叫不已,一愰间,已有人冲上前用力夺下她手中的碎片并用力的压住她手腕上的动脉。

  她惨白着脸,虚弱的对救她的女子笑了笑,她是医生,很清楚什么样的力度会划到动脉,她……救不了她。

  她沉重的闭上眼,倦极的等待蔓入无边的黑暗。其实,也不是那么痛,没有心里的痛那么痛。

  年轻的东方女子扯了颈脖上的丝巾用力的压着她的手动脉,边包扎伤口边对围观的人大叫,德语,英语,法语都出来,状似是叫救护车。然后她拍着她的脸低呼,中日韩,每一国她会的语言,她都叫了一遍。

  她说,坚持住,没有什么解决不了。

  她说,这么死去,不值得,不管你为了什么。

  她怎么知道,她已经倦得不想再睁开眼睛?

  ……

  慕尼黑工业大学附属医院坐落于伊萨尔河畔右侧,环境静谧优美,拥有一支技艺精湛的医疗团队。

  宇文风铃便是被送到这间著名的医院进行治疗,由于伤口处理及时,宇文风铃并无大碍,手腕的伤口缝合后,便一直沉默不语,像灵魂被抽离一样,透着死一般的静寂。

  东方美女站在窗前凝着眉看着脸色死灰般苍白的她,不解的问:“连死你都不怕,活着又有什么艰难?”

  半靠在病床上的宇文风铃仍然是静默无声,怔怔的望着窗外,生无可恋,死亦何惧。她能想到的,只有这句话。

  静默了半晌,东方美女走到她的面前,轻轻的拉起她的手喟叹一声:“我叫沈晴,台湾人,我知道你听得懂我的说话,你是中国人是不是?把你的护照和身份证给我,我需要它给你办住院手续。”

  沈晴,沈晴,宇文风铃缓缓转过头来端祥这个美丽的东方女子,这个名字让她感到熟悉。

  许久之后,她才摇了摇头,淡淡的说:“不必了。”救一个决意寻死的人,意义不大,她还是会再割一次的。

  “这是你给我救你的回报吗?你知道玛利恩广场上有多少人参与抢救你吗?即便是再次寻短见,你也得先好起来。”沈晴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气恼的责怪:“还有,给你包扎伤口的绿蕾丝丝巾,是我在米兰时装周上买的,很贵,你得赔我。”

  “多少钱?”宇文风铃浑身绵软无力,唇色泛着惨淡的白,她伸手取过床头柜上的lv包,拿出银包问。

  沈晴笑着摇摇头:“钱我不缺,你得陪我去米兰买回一模一样的。”

  宇文风铃讶异,打量了一下沈晴的穿着,名家设计,时尚典雅,一眼便知道是富家小姐,她苦涩笑了笑:“很抱歉,如果你不要赔钱,可能没有办法了。”

  “所以,你得好好养病。”沈晴抽过她手中的钱包,打开抽出身份证看了下,宇文风铃,现居地中国北京朝阳?

  “风铃?”她惊诧的瞪着她叫:“宇文风铃?”

  宇文风铃愕然:“你认识我吗?”

  “你是小雨的朋友?”沈晴美丽的大眼止不住的震惊,天,她异国他乡无意间救下的女子竟是小雨的好友,稚思念了七年的人。

  宇文风铃点点头,细细地想了一下她的名字,沈晴,沈晴!对了,上官浩交往多年的女友叫沈晴!

  “你是浩的女友?”

  沈晴眸光黯了黯:“现在不是了。”这是她为什么会在慕尼黑的原因,那杀千刀的家伙把她从法国给追到德国来了,一起那么多年,从没见他那么闲过,分手了,就闲得追着她满世界的跑,真是可笑。

  “你们……”宇文风铃低问,思忖着该不该问下去。

  “分手了。”沈晴也不掩藏,只是语气里有些微微的忧伤:“不说他了,我听小雨说过,你不是在日本吗?为什么会在慕尼黑?”

  扯到痛处,宇文风铃幽幽的垂下眸子,不发一言。

  “因为稚?”

  宇文风铃苦笑着摇头,拉着她的手:“很高兴认识你,沈晴。”

  这不能说不是一种缘份,冥冥中,总有些人会因为某些人相连,而相遇,相识。

  “我也是,很高兴认识你,风铃。你的名字听了很多年,但是没有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沈晴,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在这里的事。”

  沈晴叹气:“风铃,稚是国际上有名的医生,这里是慕尼黒最有名的大学医学院之一,与东大长期有合作关系,我保证你在入境之际,稚已通过入境处追踪到你在慕尼黒的信息,凭他们的人际,你以为,你能在这里躲多久?”

  追来是迟早的事,所以,她才一个城市一个城市的逃,那该死的上官浩却紧追不放,在柏林的时候差点递着她,居然还动用柏林警察局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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