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程车很快便载着宇文风铃到达林晓所在的位置,林晓付过车钱后,便拉着她返回自己的公司。穿过开放式办公区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他突然伸手一拉将她紧紧的圈入怀中,像是失散了好多年没见一样。
“林晓,你怎么了?”风铃失笑。
“没,只是想抱抱你。”他的声音很温柔,没有责备,没有问号,像是昨天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宇文风铃微笑,仰头直直的看进他的眼眸里,一改常态的没有挣开他的拥抱。
她想探究,她是不是无意中刺伤害了他,昨日的情形,任她口舌生花也无法自圆其说。可是她不想去解释,因为越解释越掩饰,她不想他误会。
“怎么了?”许是感觉到她的微异,林晓微蹙着眉问。
“没,没事。”她轻轻的笑,心情却没有来由的郁闷非常。
就这样吧,就这样,同年,同月,同城,他有他的爱人,你有你的爱人,昨天及至今天,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宇文风铃。她垂着眼帘,缓缓伸手环过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膛上,默默对自己说。
“林晓,陪我去看私立医生,好吗?”许久之后,她忽然淡幽幽的出声,声音很轻很轻。
“是不是又觉得哪里不舒服?”林晓拉开两人的距离,很紧张的看着她。
“没什么,只是……有点头痛。”
“头痛?!我们马上去医院。”林晓的神经蓦地紧绷,他紧紧的握着她的手,转身就要走。
“不……”宇文风铃拉住他的手,摇着头阻止:“不用去医院……”
“不行!”
“林晓,只是轻微的头痛,不用去医院!”她微笑,而林晓充满担忧。
“可是你的情况……”
“我不想去。”她看着他,睫毛轻颤着,眼眸里有着一丝冰凉:“林晓,我不想去,可以吗?”
林晓沉默了半晌,抬手抚了抚她的脸颊柔声说:“如果你不想去,我们就到私人诊所。”
“嗯。”谢谢你,林晓,原谅我对你撒了谎。
透过关系,林晓很顺利的找到一间环境非常好的私人诊所,主治医生是医学博士,从医很多年。医生详细地询问了病因,宇文风铃如实作答,因为本身读医,她把早上完成一系列检查的情况一一告知医生,而后医生建议她住院,她坚持不住,医生只得无奈的开了三天的药,属咐她如有不适要立刻到医院,并准时回来复诊。
回到住处后,林晓便被公司一通急call给唤回去了,走时,他歉意的吻了吻她的额角说他很快会回来。
林晓走后,空荡荡的屋子便空了下来,宇文风铃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早上那些片断不受控的一一脑中在闪过,他在车上跟她说的话,电梯里她的心猿意马,伊藤舞盈盈立在他的身边,他们微笑对话……一遍又一遍,反反复复,无可抑制。
无端又想起17岁离开东京的那天晚上,当她看着他背光站在窗台边,悲伤得像头受伤的野兽独自舔伤时,她的心,慢慢碎了一地。
很可笑是不是?宇文风铃,你总是一个人缅怀那些不该属于你的回忆。
阳台传来轻微的响动,她讶然侧首有些惊心,以为遭遇小偷,当看到堂然惶之翻窗进来的那个人时,便如遭电击一般,一下子就震惊得坐起。
上野稚微笑着走到她的面前,如他所料,床上的女人被成功地震慑到了。她仰着头,像似着了魔似的愣愣的看着他,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不欢迎?”他笑着往前倾身,动作极缓。
宇文风铃完全呆木,她还未从他忽然出现的震惊中缓过神:“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说呢?”他低着头,带笑的双眸微微眯起,薄薄的嘴唇近乎诱惑般接近,语气却带着微不可见的一丝薄怒。
“我不知道,上野稚……你……你想……干什么?!”宇文风铃惶恐的看着他越凑越近的俊脸,本能的往后倾。
“你觉得呢?”他不答反问,双臂伸长定在两侧,将她困在床与他的胸膛之间,姿势极其暧昧,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体散发的灼热气息。
宇文风铃口干舌燥,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别……乱来……我……”
“你怎么了?嗯?”他越贴越近,坏坏的在她耳侧吹气。
可怜的宇文风铃不断的往后倾身,在无限接近床面的时候,上野稚忽然放弃了对她的禁锢,直起身子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底藏着坏坏笑意:“宇文风铃,你在怕我吻你吗?”
“上野稚,这样捉弄我,你很高兴吗?”宇文风铃获得自由后便马上退到床的另一边,呼吸仍旧有些急促,她很没骨气的承认,她是怕他吻她,很怕。
“这是对你逃走的惩罚。”上野稚依旧保持着笑容。
“无聊!”
“我能猜测你急不及待逃离我的原因吗?”他目光锁定在她微窘的脸上,天知道,他开完
会出来后,助理告诉他,她不见了的时候,他的心有多慌有多怒。要不是雷一直派人跟着她,他不可能这么快找到她。
“你想太多了,我只是怕林晓担心。”她心虚的答。
“知道让人担心了?脑震荡而未经医院同意擅自出院,你知道有什么后果吗?”说起这个他就怒,检查报告显示,ct扫描后脑组织伴点状出血,她的症状属最轻的颅脑损伤,经卧床休息和对症治疗便可自愈。但这个对症治疗,也得在医院治疗!
“没那么严重。”
“我来接你回医院。”
“不去,我在私人诊所拿了三天的药。”
“如果我坚持呢?”他有些怒,怒她莫视自己的身体。
“我不会去!”
“我没猜错,这是你未婚夫的房子吧。”他抱胸挑眉:“我不介意等他回来,我想他会非常好奇我究竟是谁!”
“你一定要这么卑劣威胁我吗?”她盯着他,气恼的说。
他伸出手指,掠了掠她的耳侧凌落的发:“我只是比你自己更关心你的身体而已!”
她沉默了许久,才叹息说道:“何必呢?”
“风铃,我真的这么让你为难吗?”他的语调莫名忧伤,其实他想问的是,风铃,爱我这么难吗?
宇文风铃心里微微一动,眼眸里有雾气莫名翻涌,他的眼睛里有她曾经渴望想得到的东西,可是,为什么呢?上野稚,为什么当初你不来!
“soi’lljustplaymypart!”她淡淡的勾起唇角,用一句歌词回答他的问题。她只是在扮演她的角色,她的角色便是林晓的未婚妻。
上野稚微微一僵,他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微小而尖锐的钝痛,那痛,在心胸间一点一点挫开,他深深叹了一口气说:“先回去吧,其他的以后再说。只是住几天医院而已,小舞现在在医院,因为住院手续是她帮你办的,所以医院已打到她那里去了,她很担心你……如果不读研,你如今也是医生了,你该知道没有出院证明,如果出了事,院方与主治医护人员因为监护不力都要负责任的。”
宇文风铃不说话,只是垂着眸,她于心不安。当时只想着离开,根本也没想过会牵连到别人。
她想了想,又想了想,终于妥协,不然又能怎么样呢,她躲得过他吗?七年前,小雨被绑走的那一夜,木野望在台湾赶不及回来,就是他张罗准备营救的一切,短短的几个小时内能把人完好无缺的救出,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做得到的。
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静窒得让人窒息。或许是那句对白,让彼此感觉有些疏离。
宇文风铃郁郁望向车外风景,忽然就想起一句成语:浮生如梦。而她却错拿流年,乱了浮生。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的心情非常复杂,她背着自己的未婚夫和别的男人纠缠不清暧昧不明,她莫名和他的女朋友成了不算熟的朋友,谁告诉她,这是怎样的一种情况?
回到医院时,伊藤舞已经在上野稚办公室等候。
“稚,”伊藤舞见上野稚先走进来,急急直起身问:“找到人没有?”
“回来了。”上野稚对她笑笑,然后指了指身后,拿着手上的西装挂到衣帽架上。
宇文风铃慢悠悠的低着头走来,一路上想着怎么才能与上野稚撇清关系,压根就没注意到办公室内另外有人在,直至有人低叫她的名字。
“风铃。”伊藤舞皱眉向着她走过来。
宇文风铃反应迟了一拍,回过神来,伊藤舞已经站在她的面前。
“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
“抱歉,我只是……有点事急着回去。”宇文风铃歉意一笑,站在一边的另一女子微微向她点头,神情有点清冷,她见过的,那个叫伊藤结衣的女子,她和她打完招呼后,便径直往上野稚的方向走去。
“再怎么急也要跟医生说明再走,你的病擅自离院是很危险的。”伊藤舞微微责备。
“对不起。”只能说对不起。
“没事就好。对了,这是结衣。”伊藤舞突然想起没给两人介绍,指了指上野稚身边的人,那边,正在相谈堪欢。
听过伊藤舞说话,伊藤结衣回过头来再次淡淡点头,没有向伊藤舞解释她们其实已经见过。
宇文风铃也颔首一笑然后转向伊藤舞:“嗯,没事。很抱歉麻烦到你了。”她想既然人家装作不认识,她也应该识趣。
“不麻烦,快回病房吧,你这病,得卧床休息。”伊藤舞冲她灿烂地笑笑,然后又问:“风铃,我哥哥呢?怎么没见他跟你一块回来?”
“你哥哥?”风铃讶异,她怎么会跟他哥哥一块回来?关她哥哥什么事?她还没跟她哥哥熟悉到这种程度吧。
“我哥跟稚一块去找你的啊?你没看着?”
宇文风铃摇摇头,自始至终,她只见过上野稚一人,她想了想问:“你哥不是送你回家么?”
“我也奇怪他为什么这么热心,一听说你不见了,马头调头送我回医院。风铃,我怀疑,我哥看上你了……说真的,你要不要考虑一下?他真的很优秀!”
“雷是不错,但不适合她!”正在和伊藤结衣说话的上野稚突然回过头来,来了句淡淡无痒的话。
宇文风铃脸呈黑线,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哪只眼看着伊藤雷不适合她了?
“为什么?我觉得我哥和风铃很般配啊,稚,你不知道,我哥一见到风铃,笑得眼睛都弯了。”
“那是因为他眼睛抽了。”
“……”伊藤舞无语。
上野稚想起伊藤雷就来气。他明明知道他很担心她,明明早就确定了她的位置,却饶有雅兴的一圈又一圈的绕着银座的街道慢慢地转。
好吧,转吧,认识了n年,他们太了解这个痞子般的后藤组大哥是什么性格,他有一个最无聊的癖好:就是喜欢看着别人干着急,所以,他硬是好脾气的忍着。
可是,他没完没了的绕来绕去,半小时过去了,一小时过去了,他们居然还在文京区的街道上!!
终于,他忍无可忍的瞪着他那妖孽般的俊颜低吼:“雷,你到底要绕到几时?”
伊藤雷眨着他那漂亮的眼睛,不怕死的妩媚地抛来一笑:“绕到你问我这句话啊?”
“……”上野稚咬牙,极力忍。
“我还在想着你到底什么时候肯问……”
“……”磨牙,努力忍着想拍死他的冲动。
评估了当前形势的不对,伊藤雷讪笑着,一个媚眼抛过来:“别生气嘛,人家小风铃才刚刚回到男朋友家而已!”
“少废话!直接去她那!!”上野稚抚额,恶作剧般提起某人的名字:“我真不明白望究竟如何能受得了你的……纠缠!”
“谁说他忍啊,他直接走人!”理都不理他,好没脸啊,堂堂后藤组掌陀人,却对一个美男子束手无策。
言而总之,总言而之,提起木野望,他就恨得牙痒痒,他伊藤雷就是天生绕着他转的人,前世欠了他的。他要追女人,他帮他去找;他要救人,他派人帮忙去救;他要结婚,他还得站一旁展着如花笑靥祝福他!他无语问苍天,天理何在,公道何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