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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第121章 生闷气

将门纾 禾以悠 5284 2026-08-15 09:51

  从自己帐篷出来的沈括脚下不停,直接朝着吴将军的帐篷走去。路上遇到巡逻的守卫士兵也目不斜视,倒是巡逻的士兵们会暂时停下来行个礼再走。

  他的步子大,也没有要等人的意思,以至于韦克追出来之后,小跑了几步才跟上他的步伐。

  偷眼瞅了瞅面无表情的某人,韦克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道:“平时是谁总拿规矩压人的,这会儿怎么就不管不顾了。”

  他这话虽然是嘀咕,可是声音也不算小。再加上他本身距离沈括就近,这话自然而然就飘到沈括耳朵里去了。

  听了这话的沈括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按照之前的速度往目的地走去。只不过他也不是全无反应的,而是头也不回地对韦克说:“前几天新做的几根军棍还没有开荤,你想去试试?”

  那语气不急不缓仿佛在说“今天天气很不错”,可这样的话听在韦克的耳朵里不亚于晴天霹雳,直接在他头上炸响,惊得他脚下一个起跃蹦出去老远,就好像立时三刻就会跟军棍来个亲密接触一样。

  “额滴娘哟,要不要这么凶残?”跳开了三米远的韦克直接跟沈括拉开了距离,目带惊恐地看着那个出言威胁自己的人在吴将军帐外停顿了一下然后掀帘子走了进去。

  他摇了摇头,喃喃自语,“啧啧,没想到咱们的黑面煞神居然也有这样的一面。”

  说完还做贼一样左右看了看,见周围没有能够听到他自言自语的人之后,才放心似的舒了口气。随后却仿佛后怕一样摸了摸自己的屁股,一溜烟朝相反的方向跑开了,仿佛后面有人追着他要打他军棍一样。

  沈括不知道自己一句话造成了怎么样的后果,也不知道“军棍”这个词在自己手下的i心里留下了怎样的阴影,他大步走到吴荻将军的帐外,扬声道:“吴将军可在?”

  吴荻此时正对着地图研究战略部署的问题,听到门外的声音时楞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没错啊,这还是白天,他没有算错时间。可这沈括不是刚刚才回去么,怎么这会儿又来了?

  心里虽然疑惑,他还是出声让沈括进来了,“沈将军请进。”

  待看到大踏步走进来的沈括之后,他也没有将疑惑藏在心里,而是直接问了出来,“怎么,可是还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没有。”沈括也不卖关子,在吴将军旁边站定之后,言简意赅地将来意说了出来。见对方在自己将来意说完之后眉头越皱越紧,似乎又拒绝之意,他心中一紧,连忙补充道:“她的本事想必吴将军也有所耳闻,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况且将女眷留在营地总是不太好,既然是我的人,出了事情我一力承担就是。”

  吴将军原本心中就有些犹豫,却不是怕担责任,因此听了沈括最后那句话顿时被气乐了,没好气的道:“你当我是那种怕事儿的人?这可不是谁担责任的问题。”

  沈括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对方,大有对方若是不答应,他就一直这样看下去的架势。

  吴荻顿时被沈括这样的态度激怒了,脸色腾地就升起一些怒色,指着沈括大骂,“原本看你还是个胸有丘壑能成事的人,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简直是愚昧、愚蠢、愚不可及!”

  他气得在原地转了两圈,一边转圈一边絮絮叨叨地职责着沈括,“你当两国交战是儿戏,老夫我还得为百万将士的性命考虑。你来承担责任,若是真的出了事,你能承担的起吗?她周林纾是有名气,可那也只是在跟希夷对抗的时候。这里是西南,咱们对抗的是东吴国,她对这里的地形环境了解多少,对天气温度又了解多少?什么都不了解,上战场那不是添乱是什么?”

  说了一大通话,吴荻停下来歇了口气,朝沈括看去。待看到对方还是那种面无表情的样子时,心里升起一股无力感,一个劲儿地摇头叹气。

  “也不知道老镇国公看到自己的子孙为了个女人这般意气用事,心里会怎么想。亏你还在边关历练了这么多年,凭着军功坐上了将军之位。”吴荻此时心里说不上来是失望还怎么,总觉得心口闷闷的。

  他曾经在老镇国公手底下待过一段时间,也承了对方的提携之情。在知道上面派遣下来的人是沈括时,也升起了提携之意。待亲自见到沈括,又接触了几天后,心里也升起了爱才之心。前段时间因为地图的事情,更是觉得他是个可造之才,一个小小的将军之位绝对不是他的终点,当时心里还有些欣慰,觉得老镇国公后继有人了,沈家不至于继续没落下去。

  谁知道,不过是出去重新弄了份地图,他就把自己的新婚娇妻给带军营里面来了,而且还要带着对方去探路做任务。

  不是他看不起女人,而是他始终认为战场是男人的事情,她一个女人掺和什么?就算以前有一些传言,说她是巾帼不让须眉,但谁知道那是不是夏国故意弄出来的谣言?大周跟夏国的关系可是复杂得紧,哪里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早晚得栽跟头。

  这样一想他对沈括更是恨铁不成钢,找不到语言训斥,只能一个劲儿地瞪他。

  沈括没想到吴将军会反对地这么厉害,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对方,只能干巴巴地找些自认为对周林纾有利地话来说,“找地图她也有份,我带来的人里面还有她的一部分人手,况且探路的时候要做伪装,有女眷在不是更方便?”

  “你!”吴荻简直快被沈括这个冰块给气死了,他说了那么多的话,这沈括到底懂不懂?这不是那周林纾有没有能力的问题,而是原则问题。他气得七窍生烟,顿时有些口不择言,“是不是那个女人非要跟你去?是不是她让你来找我的?哼,莫名其妙离家千里跑到这个地方来,就不是正经人家姑娘能做出来的事情。还巴着你要跟去探路,说到底她也不是咱们周朝的人,说不准在策划着什么。

  都说红颜祸水,原本老夫还不信,带兵打仗的人哪里是那帮酸腐书生能比的,结果呢?哼哼,果然女子都是祸水!”

  听了这话,沈括可彻底地懵了。

  不过是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吴将军就对周林纾产生了这么大的偏见,直接将人给按到祸水上面了,而且还暗指对方居心叵测,这简直称得上是飞来横祸了。

  这要是传了出去,不管她到底是不是魅惑男子的祸水,至少这名声上绝对好听不了,搞不好还得被人指责居心不良,要勾结外敌。

  沈括虽然还没有到那种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想法,但周林纾既然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她就应该归拢在自己的羽翼之下,被自己庇护,不受别人的欺负。就算不能像是母鸡护小鸡那样,但起码也不能让自己的人白白的就担上个祸水的名头不是?

  而且这件事情严格说起来还是他自己考虑不周。

  “吴将军,我想你误会了,她不是那样的人。”沈括略微有些纠结,不知道该怎么样措辞来澄清这件事情。一边儿是自己比较敬重的长辈,一边儿是自己的夫人,实在是压力不小。还好这会儿周林纾不在这里,没有听到这些诛心的话,不然他可不敢保证自己这会儿是不是里外不是人,“带兵打仗的本事或许您不知道,但我是亲眼见过的。拓拔苍的实力不容小觑,但红缨军却能跟拓拔苍的人打个不相上下,就算有着对方轻敌的因素在里面,红缨军本身的实力和将领的能力还是不能忽略的。”

  “况且,她也并不是那种头脑简单的人,就在来营地的路上,她还发现了……”沈括本想将兽炭的事情拉出来跟吴将军说道说道,结果刚起了个头,就被人打断了。

  而打断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觉得应该护在羽翼底下的周林纾。

  “沈括!”周林纾大声打断沈括的话,脚步匆匆面色不善地从外面冲了进来,身后跟着没能拦住她而一脸自责的守卫。

  周林纾进来之后,随意地抬手冲吴将军行了个下官见到将军的礼,喊了声:“吴将军。”

  吴荻看了看她,冷哼一声,挥了挥手让守卫下去,转头对沈括说,“你看看,不守规矩,行事莽撞,这就是你嘴里有本事的人?嗤。”

  话里话外都是轻视不屑,明晃晃地看不起。

  周林纾深呼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气,双手捏紧又松开,看着吴荻道:“吴将军何必对我抱有如此偏见?我周林纾做人做事无愧于天地无愧于朝廷,更没有狐媚惑主,怎么就成了没安好心的祸水?”

  这问题很尖锐,很不给吴荻面子,就算她担着公主的头衔,也有些过分了。

  沈括动了动身子,不动声色地朝周林纾靠近了几分,得来当事人恼怒地一记眼刀。

  他心里无奈,却不得不出声来缓和气氛,“吴将军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是哪个意思?”周林纾丝毫不买沈括的帐固执地追根究底。

  “我就是那个意思!”吴将军更是吹胡子瞪眼就地表示着自己对周林纾的不喜。

  两个人默契十足地瞪着沈括,似乎就等着沈括来判定究竟是谁说得对一样。若是不知真相的人来看,还以为沈括一下子惹恼了两个人。

  事实情况也差不多,沈括的确是一句话就得罪了两个人,只不过这两个人并不是统一战线的,而是相互对立的两个人罢了。

  沈括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就算是当初被曾氏逼得没办法了去边关,第一次顶着冬日里的刺骨的寒风站在哨所里守夜时,都没有现在这么头疼。

  他本就不是个口齿伶俐的,这个时候更是不知道该怎么来缓和现场地气氛,暗恨平日里最油腔滑调的韦克,在这种关键的时刻居然不在,实在是气人,回头一定得多赏他几军棍才行。

  周林纾和吴荻两个人见沈括变了哑巴,也没有再纠缠他的意思,两个人直接大眼瞪小眼的对上了。

  “不知道吴将军为何对我持有如此大的偏见,再怎么说,我如今也是嫁给沈括了,更是担负着夏国和周朝的友好邦交,怎么可能有不良居心?”周林纾最纠结的还不是他给自己安插上个祸水的名头,而是说自己居心叵测,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说自己是个奸细。

  祸水怎么说通常都是美女,她自认为还能从里面找出点儿积极向上的东西。可这奸细,她就实在是想不通了。

  她这么一个清清白白的人,咋就能是奸细呢?虽然她不是谨遵三从四德的深闺妇人,但也不能就被判定成奸细吧?她一个嫁了人的女子,是吃多了才将自己的相公陷于不义之地?出嫁从夫不是他们这些人嘴上最爱说的吗?

  果然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双重标准,怎么说都有理。

  吴将军才不管那些,他只是不想让沈括被一个女子影响而已,但他的话也不是空穴来风,“哼,就凭你莫名其妙从盛京来了西南,而且还意图窥探军情。”

  周林纾是真心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从她刚才在外面听到的话,和此时吴将军的态度来看,不难看出他其实就是在针对她这个人而已,没有任何理由,所说的一切都只是借口。

  都已经这样了,她不管再说什么都是没用的。简单的话语已经不能够扭转吴将军固执的想法,只能是徒增气闷罢了。

  “原来周朝的将军都是这样武断的人,做事全凭主观色彩。既然这样我无话可说,只是可惜了,将士们居然在你的手下做事。”周林纾看着吴荻,略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也不再看沈括一眼,转身出了帐篷。

  吴荻被周林纾的话气了个半死,颤着手指着还在摇晃的门帘半响,看着沈括怒道:“看看,看看,还有没有点儿敬老尊贤的样子,懂不懂规矩,你自己看看!”

  沈括心里也觉得周林纾这样有些不对,却又矛盾地认为这样的周林纾别有一股气势,非常符合她的性子,若是她不这样反倒不像是她了。

  顾不上心里的矛盾,当务之急还是得尽快安抚吴将军,不然带着周林纾出去的想法可就一点儿希望都没有了。

  “死老头臭老头,死冰块臭冰块,一群臭男人,哼。”周林纾怒气冲冲地从吴将军的帐篷冲了出来,只觉得自己绝对是吃多了才跑来这里受气。

  她当初怎么就那么想不开跟沈括来了营地?要是趁着沈括还没缓过劲的时候就自己先溜了,他这会儿忙着打仗,哪里能顾得上自己,自己又怎么会无端端地受了这样的气?喵了个咪的,实在是气煞她也。

  虽然一起去探路是她提出来的,但既然沈括答应了她,就应该把事情都做好,怎么能让事情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即便他在吴将军说自己坏话的时候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可她还是觉得,沈括没有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在她看来,沈括并没有那么坚定地立场。不然凭借自己的军功坐上将军之位的沈括,怎么会被压制到那样的地步,还想着要将兽炭的事情说出来来给她加分?

  要不是她觉得不放心跑过去看了看,是不是兽炭的事情就捂不住了?

  这个沈括,也不知道到底是没脑子还是怎么的,亏得她之前还那么欣赏他。

  不过吴将军有一点没说错,她要去探路的确不是先站在周朝的角度来考虑的,而是想着能趁机让自己的人去打探舅舅薛锐的消息。但是这可不是居心叵测,只不过是顺带的。

  当然,她是绝对不会承认这一点的,不然岂不是坐实了祸水之言?

  周林纾气闷地独自坐了一会儿,沈括就带着一身冰冷气息从吴将军那里回来了。

  她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直觉上,她觉得沈括这会儿心情很不好,她还是不要触了霉头比较好。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坐一个站,闷着不说话。

  周林纾偷偷瞥了他一眼,有些好奇在她走了之后他们两个人又说了些什么,会让沈括如此生气,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冰冷气息。

  要知道在梅家寨相遇之后,她就没有再从沈括身上感受到这种气息了,那段时间明显可以看出沈括的心情还算不错。

  难到是因为自己跟吴将军顶嘴,所以他生自己的气了?

  周林纾心里有些纠结,拿不准沈括究竟是在生自己的气,还是因为跟吴将军没谈拢所以生闷气。

  唉,男人心她看不懂啊看不懂。

  沈括此时的心情很不好,随着两个人之间沉默的时间越来越长,他的心情就有着越来越不好的趋势。

  他辛辛苦苦的跟吴将军那边说好话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她周林纾!

  居然还跟他玩沉默,简直是不像话。

  有心冲她发火吧,可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居然有些舍不得。这个想法实在是陌生,让他不得不仔细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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