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林萱心里着急,后悔带了这几个搅事精来,又奇怪周林纾怎么还不快些回来。可现在后悔着急也没有用,只能想办法弥补。悄悄招手唤来旁边伺候着的丫鬟,吩咐她去找周林纾,之后自己站起来笑着拉住薛芙,说:“表姐,人家这般有自知之明,那咱们就成全了她又如何?的确是何必跟那起子身份低贱的人怄气呢!”
沈娆并不是原配嫡出,而是继室所出,身份上自然是低了不少。
若不是她姓沈,来自沈将军府,有个厉害的舅舅,一个要才没才,要貌没貌的小丫头,谁还会去多关注她一眼?
沈娆一直觉得自己继室嫡女的身份是根刺,对这个方面就特别的敏感,此时周林萱说得又那么直白,她怎么会听不出那是对她的嘲讽?没有将薛芙气到,反而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将自己气了个白脸,又不敢直接顶撞周林萱一个公主,便发泄似的将身边桌子上的吃食一袖子甩到地上,看也不看其他人,带着身边的丫鬟转身就走了。
短短片刻,就已经走了三个人,就算再是没心眼儿的人也都没了玩乐的兴致。
余下的人里面,薛芙余怒未消,王若惜、万黎有些歉意尴尬的看着周林萱,周林萱和叶清妍则是苦笑着对视摇头,另外两个官家小姐更是呐呐不敢言。至于一直存在感极弱的宋怀歆,更是一言不发的沉默着坐在一边,仿佛一切的事情都与她无关。
来的时候十多个人有说有笑情绪高涨,这不过几句话,就气跑了三个人,当真是不愉快的经历。
所以在周林纾准备了许多小玩意儿再次回来千味堂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剩下的几个人垂头丧气一点儿心情都没有的样子。
虽然因为看到宋怀歆让她的心情受到了一些影响,但是趁着整理东西的空档她很是收拾了一下情绪,此时正是状态良好准备大玩特玩的时候,却看到小家伙们都变成这样,顿时疑惑不解。
“咦,你们怎么啦?”气氛诡异、没精打采、貌似还少了个人?“是不是吵架啦?”
周林萱愧疚的看着周林纾,手指捏在一起,不好意思的低声说:“姐姐,都是我不好。”要不是她带来这几个不知好歹的,哪里会有这么多的乱子?说到底,还是她的错。
周林纾数了数人头,发现少了的人是沈娆,坐在那的薛芙脸上还有着余怒未消的痕迹,稍微想了想就知道究竟谁是罪魁祸首,于是拉着周林萱笑着安抚,“没事儿,这不是大部分人还在吗?咱们继续玩咱们的,不去想那些了。”
却不想面前的小人摇了摇头,坚定的说:“姐姐别忙了,今日就散了吧,大家都没什么兴致了,玩的不开心不说,让姐姐的心意落空就不好了。咱们改日再聚吧,到时候妹妹我做东,给大家赔礼道歉。”
万黎和王若惜也出声附和,末了躬身行礼道:“公主,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周林纾又看了看剩下的人,心里无奈叹气,却也知道不好强留,不然也的确是玩的不尽兴,只得说:“那好吧,有什么不愉快的就不要放在心上了,有空的时候我再下帖子叫你们来玩,姐姐我好玩的主意可多,到时候可不能像今天这样扫兴了。”
说完,指了红鸾和青鸢去将小礼物都分派下去,然后又将众人送到门口,看着一个个坐着马车走了,才返身回来叫了下人来问究竟发生了何事。
之前那个被周林萱派去找人的丫鬟三两下就将事情的经过向周林纾说了个清楚,垂着头等候吩咐。
这丫头倒是口齿伶俐,调教好了倒是堪为己用,周林纾看了看她,问:“你叫什么名字?”
“回公主,奴婢彩芹。”
彩芹,从名字看倒是跟彩荷彩萍是一拨的丫头。周林纾决定再观察观察,让白鹭将人领了调到房里伺候之后,挥挥手让她下去了,然后开始整个环节的事情。
陈澄陈沁看似是一体的,但两个人分明不是为着同一个缘故而捣乱。若不是陈澄一开始不知道说了什么让众人心生犹豫,也不至于有陈沁后来的作为和接下来的对峙。
沈娆和薛芙是死对头,这种事情大家心照不宣,但以前应该也没有在别人的宴请上爆发过这么激烈的对峙,不然萱璃不可能会让这里两个人同来。居心叵测这种事情应该不会发生在萱璃的身上,毕竟如今她俩还是亲亲的表姐妹,根本没有利益的冲突。
沈娆是沈括的异母妹妹,有什么算盘暂时还看不出来,但是那薛芙的心思却是确确实实的表现了出来。
周林纾暗自冷笑,看来她外公这一家确确实实是不怎么喜欢她这个异国回来的公主外孙女啊。
想到这里她又皱眉,那薛锐小舅舅呢?扮演的又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他奶奶的,要不要这么纠结。”周林纾无奈地叹了口气。
睡了一觉之后,周林纾打起精神喊了青鸢磨墨,坐在书房开始写策划案。
你问是什么策划案?当然是她那个铺子的策划案了!那个铺子,她可不是说说而已。
捏着细长的毛笔,周林纾有点儿忐忑。学武、骑马的本能还在,这写字的本能不知道还剩下多少。嘉和公主虽然不喜欢舞文弄墨,但是作为薛氏的女儿,也受过良好的教导,写毛笔字是不成问题的,而叶清婉更是写着一手好字。就是不知道占了两个人记忆的她现在能写出什么样的狗爬字出来。
她倒是不怕在清远面前露馅,因为她知道这个丫头并不认字,最多也是认得自己的名字而已。
提起笔,沉了口气,周林纾在摊开的宣纸上落笔。
一笔,两笔,到第三笔的时候,她果断的写不下去了。将那张纸抽出来揉了揉,扔到地上,然后看着青鸢说,“给我拿几只炭笔去。”
“是的,公主。”青鸢心思简单,没有想到有什么不对,毕恭毕敬的去找炭笔了,只有周林纾在看到青鸢退出去后捂着脑袋坐在那愁眉苦脸。
“啊啊啊啊,为什么偏偏写字的本能不见了?为什么老天要这么玩她?”
周林纾现在简直是欲哭无泪,为什么偏偏是变得不会写字了?那么多本能都在,偏偏是这个本能不在,她以后还怎么混啊?作为一名公主不会写字,先不说说出去会不会惹人笑柄,她可就瞒不住身边的几个人了啊啊啊啊啊……
不行,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周林纾正了正身子,决定以后每天都要早起练字,不然这种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露馅。趁着现在还有时间,就应该要提前做好准备。
至于笔迹不同的问题么……
转头看到书架上摆放着的名家手笔,她顿时有了主意。
于是在青鸢拿了炭笔回来之后,她拿出一本颜体字帖,问道:“青鸢,你看这个人的字写的怎么样?”
“好看,但是我看不懂啊公主。”青鸢懵懵懂懂,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掉进了别人画好的圈套里。
要的就是你看不懂。周林纾心里嘿嘿一笑,将那本书铺开到自己的面前,说:“你家公主我决定了,以后就练这种字,以前的字实在是太丑了,根本就没法见人。今天来的那些小姐们写字可是一等一的好看,你家公主我可不能落后太多。”
“公主决定要练字了么?”青鸢似乎是有些懂了,高高兴兴的将桌上的宣纸摊开铺好,将毛笔沾好墨递给周林纾,雀跃道:“那奴婢能不能在公主练字的时候在旁边伺候?”
“你要识字写字吗?”似乎她身边的几个人里面,识字的确都不多,白鹭和紫鹃可能强一些,但也仅仅止步于识字了吧。多教她们些知识也不错,省得天天做蠢事。
却不想青鸢听了她的话急得连连摆手,“不是的公主,奴婢只希望公主能教奴婢识几个字就好,不用教奴婢写字的。”说完还不好意思似的扭了扭身子,低声道:“奴婢就是想多识得几个字,等公主招驸马了之后,可以帮公主多理些事。奴婢知道自己不如红鸾心细,不如白鹭和紫鹃会的多,所以……所以……”
“行啦,我也没说不教你啊!不止我要教你识字,还允许你练习写字!”她可不是古代的老顽固,信奉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只有不明事理的女子才会因为学识浅薄而做蠢事。当然,所谓明事理更多的指的是端正的三观,可在古代,正三观最好的途径就是读书写字了。
她拿出一本字帖和一沓纸,递给青鸢,指着上面的字说:“这第一行念作‘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分别是五常、五德,分别代表着‘仁爱、忠义、礼和、睿智、诚信’和‘温和、善良、恭敬、节俭、忍让’。你先去把这十个字练习一下,等这十个字会写了,我再教你下面的字。先不必苛求样子,字写得好还是要多练,你就先学会它,然后慢慢练习。”
说完抬头就看到青鸢正泪眼汪汪的看着自己,眼睛里面写满了感动。然后就见她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对自己叩头说:“谢公主大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