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陪着两个人去定制了两身衣服,三个人决定去桂花胡同大吃一顿。
桂花胡同一如既往的生意火爆,不过此时并不是吃饭的时间,因此人并不算太多,只街面上偶尔能看到一些喝醉了酒的人摇摇晃晃朝自家马车上走。
几个人挑了一家喝酒人少的进去,正被跑堂的引着朝包厢走,上楼之后却被堵住了路。原来是伺候着另外一边包厢的店小二,正在被一个仆从打扮的人为难,各种吵杂的声音就这样传了过来。
“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事儿?爷又不是付不起银子,你在这里啰里吧嗦的是想闹事还是不想做生意了?”那个人蛮横至极,态度恶劣,仗势欺人的嘴脸看上去极其丑陋。然而他自己却自以为了不起,对着店小二毫不客气,堪称极品。
周林纾无意于管闲事,只是在心里给了这人的主家一个差评。能养出这样的下人来,可见主人家也不是什么好的货色。
掌柜的很快就闻风而来,看到这样的场面也是异常的为难,苦着脸调解矛盾,“这位爷,这位爷,您行行好,有什么事儿咱好好说成不?”
安抚了那位暴躁的仆从之后,又悄悄地问自家小二发生了什么事情。
周林纾见矛盾被调停,堵路的人也已经让开了路,便往前走。路过那小二和掌柜的时候,恰好听到了小二对掌柜的回答。
“掌柜的,不是小人无能,实在是这位爷的要求强人所难。”小二一脸苦涩,低声回答掌柜的,“这位爷点的菜实在为难,爆炒鸡舌要用三月以下的母鸡,素蒸鸭卵要将孵未孵出的鸭蛋,鱼尾烩豆腐要用三寸长的鲫鱼尾。您说,这三盘菜弄下来要多少时间、浪费多少材料?”
听此,不仅是掌柜的一脸为难,周林纾更是阴了脸。
她曾经听过有人为了显示自己的身份地位在食材上下功夫,各种刁难人,却没有想到此时被自己给遇上了。
她慢下脚步,听到掌柜的对那小二说:“那有什么办法?东家不喜露面,这种事情遇上了就只能忍着。何况里面是薛相爷家的人,开罪不起。你去让厨房准备着,这里我来处理……”
薛相爷?她外公家养的好奴才么?
那掌柜的后面又说了什么周林纾完全没有听,也不必再继续听下去。
要是别人家的奴才敢这样她还真的不好处理,可若是薛府的事情,她倒是真要管一管。
果断地转身走到那掌柜的面前,看着那个吊儿郎当一脸傲色的仆从,挑眉道:“你说你们是薛府的人,可有证据?别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就打着薛府的旗号出来骗吃骗喝的吧?”
那个人先是一惊,有些谨慎的没去搭话。然而在打量了周林纾之后,却是露出了一脸的怒色,喝骂道:“哪里来的小娘皮,竟敢来管薛相府上的事情?快给爷爷滚开,不然小心爷爷我对你不客气!”
周林纾知道自己今天穿的素净,却不想穿的素净就会被人轻视到这种程度。更没想到的是,薛府的下人居然嚣张到了这样的程度。
她被气的笑了,那边掌柜的却好心的来劝阻她,说:“这位姑娘,您回去点菜,这里的事情别掺和了。”
叶氏见她出面管闲事,也上来拉她,被她拍拍手安抚住,转头冲掌柜的笑笑。
“掌柜的,不怕。”周林纾感激他人好,更坚定了自己要管一管的决心。重新看向那得瑟的仆从,冷笑着问:“哦?你倒是打算如何对我不客气?你家主人倒是给了你多大的权利对我不客气?不过是薛府的一条狗,也敢对我如此不敬么?”
那个人似是被周林纾的气势骇到,可他再如何看也没认出面前是盛京里何等人,穿着也并不如何华贵,认定她不是什么后台强硬的,便大了胆子,淫笑着看着她,道:“小娘子既然这么想要跟爷说话,不如就跟爷家去如何?爷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大胆奴才,口出狂言!”
周林纾还未说话,另外却是有人忍不住了。只见青色身影一闪而过,随之而来的是“嘭”“嗵”两声。就看到面前那个口出狂言的人直直的倒飞出去,撞上紧闭的房门之后,将整扇门都撞了个稀碎,露出里面正坐在桌边喝酒的几个人。
见青色身影还想再冲上去,周林纾连忙制止了暴怒的她,“青鸢,够了。”
“公主,您怎么就任由他对您不敬?”青鸢皱着脸,一脸怒气的看向周林纾,说话的时候还拍着手,似乎恨不得冲上去再将那个人揍几拳踩两脚,“就凭着他对您出言不逊,就该拉出去砍了!”
掌柜的早已被眼前的景象吓蒙在了当场,他是怎么也没有料到看着柔柔弱弱的小姑娘,一出手就这么凶悍,竟然将门板都砸了!
那被撞碎了门板的屋子里,坐在主坐上的客人阴沉着脸看向地上的人,看见居然是自家的仆从,当即更是怒火中烧。是谁那么大胆,竟然敢打了自己的人,砸了自己的门?
薛征眯着眼朝门外看去,就看到了静静立在那里初露艳色的周林纾。
他心中冷笑,嘴角露出狰狞的弧度,似是已经想到了对方会如何光溜溜在自己身下哀求的模样。于是凉凉的开口,语气淡然地问:“掌柜的,不知你这是何意?就算是要带个姑娘来给爷解闷,也不必用这样粗暴的方式吧?”
坐在酒桌另一边的沈拓在看到周林纾的时候眉头就是一跳,觉得今日这事大概是要费一番心思才能圆过去了,却没曾想那薛征居然就直接莽撞地将那种淫秽话语说出了口。心中暗骂对方一句蠢货,只得放弃之前的思量,皱着眉在一旁不说话,静静看着。
“这,这,薛大公子,实在是跟小的无关啊……”掌柜的哭了一般的表情看着薛征,双手握在一起来回摩擦,心里急的不行。
他只是个小掌柜,没有任何的势力背景,只是给东家看着铺子而已。东家为人低调,很少理会铺子里的纠纷。即便是有事,通常情况下也是让他自己解决了。如今这一边是薛相,另一边虽然尚未显露名头,看样子却也不是好惹的。如今两方人对上,受苦的可不就是他这个小虾米吗?
他只盼着这两方人赶快和解,莫要再闹了,否则他这个掌柜饭碗可就保不住了!如此想着,他就低声下气地对两边的人说:“这,都是小的的错,都是我的不是,您的饭今儿免单如何?咱们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呸,谁跟她有话好说?打了爷的人,就要有所觉悟,岂是你三言两语就完了的?”薛征含怒冷笑,丝毫不卖掌柜的面子。
周林纾也觉得此事不能就是罢休,不然她多丢人?难道以她公主的名头害怕一个大家公子了不成?况且这个人还是自己外公家的人,跟自己辈份一样,年纪却未必就比自己大,她难道还不能教训自家不成器的子弟了?这又做何道理!
于是她也冷笑着,看着那被掌柜的称为薛家大少爷的人,冷声道:“薛家大少爷?不要以为自己姓薛就可以为所欲为!你父母没教过你礼义廉耻吗?为富不仁不说,还对着皇族口吐恶言,也是薛相教你的处事方法?哈,我今日算是见识到了。原来薛相府上不只是下人无耻,就连主子也是这般的模样,当真是让人觉得恶心!”
“你!”薛征被气得一口气险些上不来。她,她说了什么?不只是辱骂了自己居然连祖父、父母一并辱骂了去?怒火让他直接无视了周林纾所说什么辱骂皇室的话,反而刺激地他拿出了平日里为恶的嘴脸来,“哼,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敢辱骂皇亲国戚、官家子弟?我倒是觉得你是异国来的奸细,故意来这里污蔑人的。来人,去把人给我绑了,送京兆尹那审问!”
“是!”
要说薛家的下人们品行不一定好,但是一个个却绝对是i身强力壮的魁梧汉子,一个个膘肥体壮的足可以独自与野猪对抗。此时几个护卫齐刷刷地高声喊是,那声音便一下子远远传了出去。
青鸢见此紧张了起来,她再是武艺高强、一心护主,也无法抵抗这么多人的围攻。镇定了一下之后,挡在了周林纾的身前,对自家公主说:“公主,您何必跟这些小人计较口舌?莫要在理会这些闲事,奴婢护着您离开这里,咱们去别处吃去。”
周林纾正想拒绝,那薛征却是不依不饶了起来,从酒桌旁站起,狞笑着道:“想走?没那么容易!”
说着就要挥手让下人们动手。
“住手!”
说时迟那时快,几个不同的声音同时高喊出声,阻止了薛征进一步的动作。他有些怔愣,看向声音的来处。
却是几个衣饰华贵的贵公子结伴而来,齐声阻止了他的动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