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林家的如此一讲解,周林纾才恍然。
别说是经过现代不纯洁思想熏陶的她,就是接受古代思想教育的白鹭都听出了她话里隐藏的意思,整个脸红得像是煮熟了的虾子。
她看得有趣,便顾不上露出害羞或是气闷的表情。
齐林家的见她如此却忐忑了起来。为何看上去,这位新夫人似乎对她这个消息不太在意的样子呢?那她会不会觉得自己没用,认为自己是在拿这种她不在意的消息来敷衍她?
白鹭被周林纾看得异常窘迫,赶紧接着提开水来的空挡躲了出去。
感受着身后的门板隔离了公主的视线,她这才长出了口气,伸手拍了拍炙热的脸颊。
青鸢恰好经过,见她如此目露好奇,便问她:“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这么红?对了,公主在里面吗?”
她说着,就打算绕过白鹭往里走,反正她平日里没规矩惯了,又知道此时沈括在卧室睡着,有有些没顾忌。
白鹭俩忙拉住她,将手里提着的茶壶塞到她手里,匆匆敷衍:“公主在里面做正事,你别去打扰。茶壶里没水了,你再去提一壶来。”
“你怎么不去?”青鸢看着手里被塞过来的茶壶皱了皱眉,总觉得白鹭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白鹭有些恼怒她没有眼色,白了她一眼,推着她离开,“我不是还要回去伺候公主笔墨嘛,反正你也没事做,快去吧,我帮你在公主面前请功还不成?”
青鸢这才不情不愿地提着茶壶去了,而白鹭则是守在了门口。
还是守在门口最好,她才不会进去听那些事情呢,公主喊她也方便些,还能顺便放放风。
至于为什么要放风……那就不是她考虑的范围了。
而周林纾见白鹭躲了出去,兀自笑了笑也没怪她。这时代的小姑娘脸皮薄,不像现代都是些被网络文学祸害的女汉子,不知道害羞为何物。听到这种男女间的事情害羞躲避是自然现象,要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仍旧守着她,那她才会觉得奇怪呢。
她看了看面色忐忑的仆妇,拿不准她是真窝着什么证据,还是来试探自己或是挑拨离间的。
想了想之后,她对齐林家的说:“我才进门没几天,那几位的事情暂时只能放着。你说的这些事情,除了你,还有别人注意到吗?”
“这个……”齐林家的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在心里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有全盘托出,而是隐晦地提了提:“园子里的老人仔细些应是能注意到,小丫鬟们即便是觉得奇怪也想不了这么多。”
也就是说,她并不清楚这园子里到底还有谁知道,但没经验的小丫鬟们是铁定不知道的。
周林纾觉得这事儿有些棘手,实在是考验她一个现代人的智商。
按理说,她是正妻,有权利处理这些高级陪床,但沈括也说了那三个人的来历,并不是自家的丫鬟升上去的。一个属下送的一个于贤送的一个是半道救的,无论是哪一个处理不好了都会出问题。
这个时候她无比怨念沈括,你丫别人送你就收啊,还玩的是英雄救美,被戴了绿帽子都不知道,还得她绞尽脑汁的想辄善后,她这个媳妇当的是忒的辛苦!
“既然今儿你是来为你家闺女的差事谢恩来的,那就回去嘱咐你家闺女好好当差。我身边的大丫鬟总有放出去的一天,到时候总得看资历、看能力往上提。行了,你下去吧。”不管她决定如何处理那三个人,都不能被这些老奴牵着鼻子走。
为这次的见面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之后,她将齐林家的打发了出去,然后喊了白鹭进来,问她对那些账册处理的如何。
“回公主,园子里的花费不大,将军在的日子也不过在吃食上多花费些。不过那几位的花费的确有些奇怪,明面上看不出丝毫逾规逾矩的地方,但奴婢自有一套手段从里面找出破绽。”白鹭见自家公主对这事儿有兴趣,也就详细些向她说明。
沈括有三位侍妾,进花栖园的时间前后没差多少。但第一个住进来的,还是那个被沈括英雄救美来的凌姑娘。至于于贤送的洛姬以及沈括下属送的琪姑娘,则在同一个月住进的花栖园。
说到这里,白鹭多解释了一句:“那是将军十八岁闽南大捷时的事情,据说是为了庆贺将军大胜仗,这才送了女人过来。”
这点倒是可以理解,在古代十八岁已经是娶亲生子的年纪了,就算没有大婚,富贵人家也会安排房里人。而沈括这么个年少有成的,除了自己救的那个就是被人送来的两个,已经算是相当洁身自好了。
但周林纾还是有些气不过,任哪一个现代人也不愿意自己老公院子里还正大光明养着三个备用床友。
如果只是前女友,她还可以理解,但这三个明显不是过去式,而是现在完成进行时,这让她怎么忍受呢?
哪怕是明知道在古代,这种事情是免不了的,但她也不能完全说服自己。这无关乎感情,谁愿意跟一个公共情人亲密无间?
她露出个冷笑,如今大婚不到十天,她倒是要看沈括今后是个什么态度。
这时白鹭继续说:“三位姑娘里,凌姑娘的花费最少,那位琪姑娘的花费却是最多的。至于齐林家的所说异状,是、是从那位洛姬屋里传出的。”
哟,感情还是独一份。听了具体是谁之后,周林纾略感惊奇,她还以为会是那位琪姑娘呢,毕竟沈括的下属多半也是盛京城的人,送的女人很可能就是盛京出身,熟门熟路才好出手。却没想到是于贤那厮送的人。
想到于贤,她就想到了周林萱。似乎有段时间没见萱璃了,有空应该向她打听下于贤的为人。
不过那厮做事也实在不靠谱,送个会红杏出墙的小妾来算是哪门子的事儿,这不是先自己兄弟于不义吗?大户人家的公子,跟别的男人公用一个女人,想想都觉得头皮一麻。
午休时间已经过去,沈括也睡醒了。
他虽然一夜未睡又一直带着周林纾骑马,但到底是常年行军打仗的人,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夜间奔袭,稍微休息下精神和体力就恢复了。
周林纾见此不好再继续与白鹭说那三个的事情,就让她先下去,回头再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