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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两个典故

将门纾 禾以悠 3778 2026-08-15 16:38

  周林纾窃以为她猜对了事实,对沈括就越加轻视了起来,也不再小心翼翼的用眼角余光去看他,反而大大方方的直视着他上下打量,嘴里还啧啧称奇,问那边尴尬站着的韦克:“沈大将军难道是耳背?”

  “啊,我知道了!”毫不留情的打断韦克冷汗津津想要解释的话语,双手一拍,自顾自的猜测:“耳背好啊,两军对阵之时,因为听不到敌军与己方的擂鼓声,便可以勇往直前、横扫千军、视敌人如无物,如此一来可不就是战无不胜了嘛!”

  笑嘻嘻的看着沈括,感觉对方身上的冷气愈加强盛,周林纾感觉心情大好。她这算不算是一种恶趣味?总感觉沈括那冷若冰霜的样子很讨人嫌。难道他以为这个样子就能增加个人魅力,引无数佳儿娇女趋之若鹜吗?

  心底暗啐,就他这个样子,将来谁嫁给他谁倒霉,整天对着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还不得无趣死?

  自以为气到了沈括的周林纾得意不已,看着沈括的目光变得愈加肆无忌惮。然而沈括只用眼神在周林纾面上淡淡的一扫,语气无波无澜的说了句:“公主谬赞了。”就让她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

  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呵,冷漠、淡然、略微带着嘲讽和讥笑,仿佛他面前的人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丝毫让他兴不起正视的心思。

  被这样的目光看着,任她有再厚的脸皮也羞红了脸,更何况还有那句“谬赞”?她明明是贬低的话语,对方却毫不在意。那自然而然说出的谦虚句子,却好像是一张嘴角上扬笑脸,嘲笑着她的幼稚,让她尴尬、懊恼、甚至还有些后悔。

  突然间,她就失去了继续下去的兴趣。

  抽了抽嘴角,尴尬地跟韦克又寒暄了几句后,她便灰溜溜的回到了马车里。

  吃过晚饭,太阳还没有落尽。

  橘色的天空中略有几片薄云,偶有雀鸟拍着翅膀飞过,无端带来些静谧祥和之感。

  周林纾正极目远眺,也不知在看些什么。忽然听得一声嘶鸣,循声看去,却是沈括不知怎的拉出了坐骑,似乎是要在附近跑上一圈。

  这人果然是有病吧,这么好的天气不安安静静的呆着居然要出去跑马,天天赶路还没跑够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给了她一些启发。

  “红鸾,把我的踏月牵过来!”天天在马车里坐着她的骨头都快散了,难得天公作美,还不用赶路,她何不去尝试骑马看看?原主是个武艺高强的,马术自然不会差,她本人却是只在动物园看过马的人。要是不趁着现在还有“旧伤未愈”这个借口赶快熟悉熟悉骑马,将来岂不是要闹笑话了!

  红鸾虽然不敢违令的将马牵了过来,却还是劝说道:“公主您的伤还没好全,在这路上缺医少药的,若是有个万一可不是玩的。”

  “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胡来的。受伤到现在我不是躺在床上就是睡在马车上,骨头都要僵了,趁着今天天气好,骑马溜达溜达也好松松骨头。我不跑起来就好,只是随意走走,你就不要婆婆妈妈的了。”

  周林纾不理会红鸾的苦口婆心,一眼就看到了那犹如胭脂一般醉人的颜色,四蹄上几簇白色毛发,犹如踩着月色而来,难怪会叫“踏月”这么一个名字。

  想别人的马要么是起了“追风”“闪电”等显示速度的,要么就是其他能够显示马儿优良品种或是马主人傲人才华的名字,哪像这个嘉和公主,明明也是个提刀砍人的大老粗,却取了这么一个文艺的名字。

  不过周林纾自见到这马开始,就从继承的记忆里得知了踏月名字的由来,因此也没有过多的吐槽,反而爱怜地摸了摸它的鬃毛。

  学着电视上那样左脚踩上马蹬,右脚使劲踏地往上用力,然后顺从身体本能地上了马,坐稳之后抬眼看去,视野瞬间就开阔了不少,俯视着周围一众人等。还别说,真有点儿傲视群雄的感觉。

  朝之前沈括站立的地方看去,哪里还有人?只能看到绝尘而去的一个影子,仿佛还回身朝她这里看了一眼。

  “切,有什么好得意的。踏月,咱们追上去!”周林纾不服气地哼了声,指着沈括离去的方向对踏月说着气话,同时脚蹬轻磕,学着电视上看的那样操控手中缰绳。

  本以为踏月要么不为所动,要么就随意走一走,却不想它仿佛是听懂了周林纾所说的话一般,转头就朝着沈括离去的方向狂奔而去。周林纾一个不备,差点儿没被甩下去。

  “我擦,你倒是给我个心里准备啊,说跑就跑?”周林纾慌乱中顺着手里的力道就趴到了马背上,耳朵里只能听到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不由得暗骂出声。

  可是马儿哪里能听懂她的骂声?仍旧撒蹄子开跑。周林纾无法,只得紧张地俯下身子,感觉心都快跳了出来。

  虽然不曾真正骑过马,但身体还是有着本能的反应,马儿又是训练有素的良驹,周围地势平坦没有任何的阻挡,就这样,凭着她那照猫画虎的本事居然稳稳地骑在马上跑出了老远。

  “骑马也没想象中那么难么。”嘴里嘟囔两句,胆子也大了起来,渐渐直起身子看向四周,入目所及皆是茵茵绿草,辽阔的土地从眼里撞入心里,整个人的心境都跟着开阔了起开。难怪人们常说要多出去走走开阔眼界,这样的景色见多了,心胸自然就开阔了起来。

  没有什么参照物,周林纾感觉不到那种飞驰的快感,只觉得一颠一颠的有些难受。不过她也知道,坐下马儿也并没有疯狂奔跑,不然以她的半吊子水平,早就发生惨案了。而且此时,踏月似乎是感觉到自家主人被周围景色吸引了注意,又或是看到了前方驻足不前的一人一马,渐渐慢了下来。

  “曾听闻夏国公主骑术了得,坐下胭脂马更是有着马王血统,恰逢今日天公作美,不若与本将军比试比试?”沈括冷冷的声音传入耳中,令周林纾略吃一惊。

  抬头看去,才看到沈括正端坐在马上,静静注视着她。回头看一眼,才发现两人并没有离开太远,正有侍从匆忙打马朝二人这里赶来。

  扬嘴笑了笑,道:“旧伤未愈,不敢打马狂奔。否则若是因病拖累了行程,害得沈将军因此而受责罚就是嘉和的不是了。况且此处开阔,并不是比试骑术的好地方,只能让沈将军抱憾了。”

  切,傻子才跟他赛马,她可不是武艺非凡的嘉和公主,跟他比这个那不是找虐呢么。客套话谁不会说啊,她就不信这人听她这么说还能继续坚持。

  “无妨,随意走走也可。”那人却似是完全不在意她的推脱,径自驱马前行,倒果真如同散步一般。

  周林纾之前还略有得意的小情绪瞬间跌入了谷底。靠之,这人的想法果然不能靠常理来推断!

  无奈她也只能笨拙的驱马前行,好在是跟在沈括的后面,不至于因此而露了馅。而那些狂奔而来的侍从们也并没有靠的太近,而是远远的跟随。嗯,五个人里面三个他的人两个她的人,其中一个还是她认识的韦克,啧,果然古代人身份贵重就是不一样,走哪儿哪儿有尾巴。

  “听说公主的坐骑名踏月,不知可有典故?”

  清冷的声音如他那个人一般,此时听起来虽然不会让人感觉冷硬,却诡异之极。就像是刻意掺杂了暖色的水彩,虽然不再暗沉,却也失了本来的格调。

  周林纾不习惯他这么说话,却又不好直接提出来。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么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但既然他有心思闲聊,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于是闲闲说:“踏月并不是驯养的马驹,而是偶然一次机会我从草原上捡回来的。那时正如今日一般刚下过雨,正是月朗星稀之时。它远远地自邀月谷中走出,踏月而来,蹄上的白色毛发在草地积水的映衬下好似踩着一片白雾。”

  “野马不是那么容易驯服的。”凉凉的声音既没有嘲讽也没有轻视,只是阐述一个事实,丝毫不似白天时那个含义复杂的眼神,却还是让周林纾感到莫名的不满,出声反驳:“我跟它有缘成不成?”

  悄悄地瞪了沈括一眼,周林纾才继续道:“那时候有个常年生活在邀月谷附近的马户说,只有马王的后代才会四蹄生白,几年前他的马场里曾经丢失过一些马匹,想来便是被那马王带走的。而一般在王者争夺之中失败了的,才会离开邀月谷。那时候我本就是去选坐骑的,看到踏月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它,因此就留下了它。”

  略微沉默了一下,补充道:“那时候它满身伤痕,在月圆之夜的月色下看上去红得妖异,马场之人视之为不详。”

  踏月喷了个响鼻,似是对马户的无知和偏见表示不屑。

  周林纾笑了笑,安抚式的摸了摸它的头顶,反问:“不知沈将军的坐骑叫什么名字,又有什么故事来历?”

  她的语气轻松闲适,就好像是在问一件很寻常的事情,又好像是在问对方可有什么好玩的故事可以讲来听。那态度明明白白摆着的就是不感兴趣,只为客套寒暄罢了。

  沈括目光深凝,玩味得勾起嘴角,突然间想要知道她在听了那件事情之后,会有什么样的表现。于是便将那件很少有人知道的事情缓缓道来:“鬼影,阴年阴月鬼夜诞生,母亲难产而亡,又或者是因为阴气太盛?速度倒是快得很,因为通体漆黑如墨,在夜间奔跑起来便如同一片鬼影,是而得名。”

  预料之中的惊吓恐惧并不曾看到,反而是一双兴致勃勃满是好奇的双眼,正瞪大了看着他坐下的鬼影,似乎还有些跃跃欲试。

  居然不害怕吗?她这个反应倒是让他为之一愣,反而不知接下来该说些什么了。

  周林纾害怕吗?她当然是不怕的。哪怕她穿越了,她也不信鬼神。要知道她唯一害怕的就是死状太凄惨或者是太痛苦,这些什么鬼啊神啊的可吓不倒她。从前她经常在独自一人租住的房子里,大半夜关了灯在黑暗中看鬼片。不仅没有吓到她,反而犹如喜剧一般时常让她捧腹大笑。

  这些光荣事迹曾经让她的好基友们不止一次的抱怨过她过于粗壮的神经,大骂她神经。可她却仍旧有着那样的怪癖,甚至有一段时间,不看鬼片反而睡不着觉。

  “无知啊无知,只要马儿跑得快,管它是阴月生阳月生?一个生辰还能断定一个人的一生了不成?天下间那么多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也不见有相同的命运,可见都是人们自己吓自己罢了。”说着还眼睛一眨不眨地打量着那通体漆黑如墨的鬼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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