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再淡定,三个人的心里也有些蠢蠢欲动了。
先不说那院子的事情,就是前面两个托盘上放着的衣料首饰,都不是寻常可见之物。她们三个哪一个也不是没见过好东西的人,但到底周林纾拿出来的东西不同寻常,着实震撼了她们。
那首饰无论是做工还是选材都是千金难求之物,特别是样式新颖难得,那钗头图案似花非花,似字非字,零星又镶嵌着宝石,华丽非常夺人眼球。
而那衣料就更是难得,俱都是蜀锦。都说蜀锦难得,如今摆在自己等人面前的却有十几种样式,可见送出这东西的人库里会有多少存货。
这是怎样的大手笔?她们不愿去想,只知道,选中的,今日就是自己的了。
洛姬和沐琪脸上都露出了喜色,凌珂眼中有一闪而过的诧异,随后又撇了撇嘴,却也有些心动了。
周林纾见她们如此,知道目的达成了大半,也就不守在这儿了,吩咐白鹭:“选好后你直接去库里拿了东西,院子也派人去收拾了。今儿累了,午膳前莫要扰我。”
然后就在花末的服侍下,回了卧房。
她歪在榻上,心情略好。她派人去收拾院子,到时候人可就名正言顺的留在那儿了。不管谁选了哪个地方,她都不缺少耳目。被自己明目张胆的放了钉子进去,她们还得对自己感恩戴德,再没有比这跟让人心情畅快的了。
翻了个身闭上眼,她想,只是不知道她们三个会怎么选。
周林纾这个正室夫人走了之后,现场的气氛瞬间回暖,让三个人都松了口气,胆子也大了起来。
洛姬没去管那院子,而是走向第一个托盘,看着里面五彩斑斓的首饰精心挑选,还顺口问向端着托盘的花岑:“夫人当真让我们随意挑?”
“之前你耳朵没带着吗,问这么多余的问题。”花岑还没回答,沐琪却呛了洛姬一句,走上前将她挤到一边儿去,伸手就拿了里面看上去最厚重的一个。
洛姬见她拿走最沉的那个,不乐意了,皱着眉抱怨:“你不是总嫌我一身铜臭味吗,做何要选那最有分量的?我看你平日里总做清淡的装扮,却原来是骗人的。”
沐琪头也不回的朝第二个托盘走去,理也不理她的叫嚣。选了两个清淡素雅的颜色之后,又往第三个托盘走去。
洛姬见她如此,也着了急,随意选了个看上去华贵的样子也朝衣料那里去了。反正那些首饰看着都很金贵,哪个也不差,她也不必让自己那么纠结的去挑选了。可若是动作太慢,位置好的院子岂不是要被沐琪那贱人挑走了?
抱着这样的心态,她匆匆选了两个样子颜色绚烂的布料,就去跟沐琪抢院子去了。
凌珂则是没有参与她们的争夺,先挑了那个靠近竹园的院子,而后才去选了首饰衣料。
而白鹭后来将经过禀告给周林纾知道后,则是有些迷惑地道:“看她一脸傲气的样子,原本以为她会选些华丽的,但她却好像一点儿争强好胜都没有似的,布料选了放在最下面的两份,那颜色样式并不适合她吖。”
“那料子的确不适合她,却适合男子。”周林纾的注意点却完全不在这个上面,也就随意指点了她两句,之后问:“你说她选了芍药花案的首饰和那间靠近竹园的跨院?”
白鹭听了解释后瞬间恍然,心中暗道,用主母赏赐的布料给将军献殷勤,亏她脑子转得快。
而后听了自家公主的问题,回答道:“是公主,她选院子和衣料时都没有多少犹豫,选首饰时倒是挑选了半天。”
周林纾听了此话,心中冷笑不止。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牡丹共芍药,相似姐妹花”,就是说两种花外形上的极度相似。只不过牡丹乃花中之王,有国色天香的称谓,通常都是正室的专利。芍药虽然美艳,与牡丹花形相似,但花朵过于张扬,到底失了一种气度。
那凌珂选了芍药花,可见她心底其实是有过做牡丹的期盼的。
周林纾没想到突发奇想的一次试探,带给她的是这样庞大的信息量。
可是,并不是所有人想做牡丹就能做成的。她虽有做牡丹的心,却只有做芍药的命。若是太过不自量力,就是做那月季,也不见得能有绽放的机会。
“让人继续盯着吧,安排进去也不必太着紧,让人心生防范就不好了,你去安排就行。”她从榻上起身,淡淡道:“凌珂的心思差不多摸透了,就是不知道那洛姬和沐琪,是不是表面上表现出的那个样子了。”
她很期待,这三个人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不过现在嘛,她还是得先填饱自己的肚子才行,不吃饱哪有力气活下去?
吃过午饭后睡了个午觉,想到她有段日子没跟自己的姐妹们聚首,就让人发了帖子约叶清妍和周林萱明日聚一聚,地点自然不在沈府,而是在酒楼。
又处理了一些杂事后,青鸢捏着一封信过来给她,“听外院的人说,是一位年轻的公子送来的信,说是务必要交到您手上。”
年轻的公子?周林纾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如下几个人的脸:张显、杜善以及数字三五六七。
可是马上她就把杜善以外的人全部划掉了。
开玩笑,让那些金枝玉叶送信那不是要她的老命嘛?而且那五个无论哪一个都不是声名不显之人,门子不可能不认识。唯独剩下杜善这个没什么名声的公子,会做送信这种事情。
当然,这并不完全是她猜测的结果,而是拆开了手里的信之后,才下的结论。
那是舅舅写来的信,信里说他有急事去了西南,如果要找他就等三个月之后。需要银子的话直接去他名下的任意一处铺子支取就行,有急事可以找杜善或者是张显。至于之前自己请求舅舅帮忙的那件事,他已经处理了大半,其余的则交给了得力手下完成,让她不必担心。
不必担心?不担心才是见鬼了吧!
舅舅临时有事出本这并不让她担心,最让她疑惑的是,为何地点又是西南?
沈括过几日也要出发去西南,行程在三四个月左右。如今舅舅也是去西南,时间也在三个月。而薛淑妃交待给自己的事情,似乎也牵扯到了西南……
怎么想,都觉得有一个巨大的阴谋笼罩在她和她身边的人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