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善、杜善……
“你去问一下外面送信的公子走了没,要是没走就请进来,我有事问他。”想来想去,周林纾还是决定当面问清楚的好。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除去一开始的美娘亲等让自己感受到了浓浓的亲情,就只有这个舅舅最关照她。
淑妃姨母对她也好,但那种好并不是无条件的,并不能让人从心底里感觉到温暖。
而外公薛相,更是从来就没亲近过她,就连自己主动靠上去都遭到了嫌弃。
她曾经也想过,是不是因为自己异国公主的身份,所以才不便与自己亲近?但随后她就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就算是有苦衷的,也不必连面子情都不愿意顾忌。
她来盛京的时间不算长,但前后也有几个月的时间。除去自己主动找上门的那一次,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没有任何交集。就是自己找了薛征的麻烦,对方也没有一丁点儿的表示,整个就是一副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
哪怕是世代为仇的沈家和薛家,该有的礼数也不见有欠缺,但对上自己,那就是完完全全的漠视,丝毫不管自己是不是被皇室认可或者是有生命危险。
这样的一个外家,怎能不让她寒心?
可她有舅舅,一个为她添置了无数珍宝做嫁妆的舅舅,一个为她谋划、为她着想的舅舅。
如今知道舅舅可能遇上了什么不好解决的事情,她怎么能够坐视不管呢?
青鸢虽然性格马虎,但做事情还是很有效率的,很快就从外院跑了个来回。
“外院的人说,他们把信送进来之后,那位公子就离开了,没有留下地址。”说着青鸢凑到周林纾面前,问:“要不要奴婢替公主走一趟?杜小公子奴婢也见过,应当是认识的。”
“你可别给我添乱了。”周林纾白了她一眼,觉得她根本就只是自己闲不住,想要出去玩才会自动请命的。让她做这种事情,实在不靠谱。
捏着手里的信,她到底是不太放心,去书房唰唰唰写了封信之后,叫来了红鸾,吩咐道:“你和青鸢两个人找个借口去逛街,然后到影香阁将这封信交给杜善,让他当场给我回信,你们直接带回来。”把信给她之后,又补充了一句,“现在就去,速度要快。”
原本没怎么当成一回事儿的红鸾见周林纾如此慎重的交待,也明白了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当即立了军令状,“公主放心,奴婢以人头担保。”
然后拉着青鸢就出府送信去了。
周林纾原本只是心情比较急切,想要早些问个清楚罢了,谁知道却把红鸾给套了进来,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想到红鸾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她之前心里的那点儿小芥蒂也消散了不少。
人都有过去,谁也都有心底不能诉诸于口的秘密。只要不会妨碍到别人,不会妨碍到她,她又何必去逼迫呢?
这样一想,她也就释然了。
以后只要红鸾不会再犯之前的错误,她就仍旧将她视为心腹。
经过这样一件事,她便有些心不在焉,侧卧在榻上一个劲儿出神的想着事情,连沈括回来了也没注意到。
直到沈括从内室换了衣服出来,随口问着是不是要现在用膳,她才回过神来。
腾地一下坐了起来,直接就对上了沈括看她的眼神。看着那双眼睛,她一下子就想起了昨天晚上的种种,脸上一下子布满了红霞,说话也变得不利索起来,“用、用膳吧。”
为自己的表现感到异常丢人,她不敢再看沈括,转身去了花厅,喊了丫鬟传膳。
看着周林纾落荒而逃的背影,沈括感觉有些好笑。但面部表情的常年僵硬导致他此时是绝对做不出笑容这个表情来的,于是也只能是摇摇头,抬步跟上。
他怎么从来没发现,这位嘉和公主原来有如此有趣的一面?有着如此发现而心情大好的他,晚饭都比平常多用了半碗。
吃过饭,周林纾仍旧觉得尴尬,她感觉自己连耳朵似乎都是红的。一看到沈括,她就忍不住胡思乱想,满脑袋都是昨晚上他那个深沉的吻和征战不休的索要。
感觉到脸上翻滚的火热,她又羞愧得不行。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色了,居然满脑袋都是这种少儿不宜的画面?
可,可是一看到沈括那些想法就控制不住的冒出来。
她只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一直这样想些有的没的。
而沈括则觉得今天的周林纾特别不对劲,一会儿偷瞄他一眼,一会儿又自己纠结地拧一拧帕子,然后再偷瞄他一眼。
难道他脸上有什么东西?
沈括疑惑地摸了摸脸,什么都没有摸到,这让他感觉更奇怪。莫不是有什么话想对他说?
而沈括纠结的表情又被偷瞄的周林纾看了个正着,特别是他疑惑着摸脸的动作,不知为什么,在她看来特别的有笑点。顾不上再羞愧自己,也顾不上继续纠结,她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沈括被她笑得莫名,但心情却明朗起来。
他成问过自己成了亲的下属,成亲后有什么不同。
有的人说媳妇凶悍缠人,让人厌烦。有的人说娇妻温柔,恨不能整日里与她缠绵。有的人说,不过是家里多了个管家婆,衣食住行再不必自己和老母操心。
每个人的说法都不一样,却没有一个能说到他的心里。
此时他却渐渐有些明了。
不需要太过热情,也不会过于冰冷,两个人相处时最平凡的点滴,就是最真实的写照。
是那样真实温馨。
于是他看着笑靥如花的妻子,将语气放轻柔,说:“你发髻有些散了。”
话一出口,不只是听了这话的周林纾,就连他自己都有些诧异。什么时候,他说话也能用这样舒缓的语气了?
周林纾敛了笑容,愣愣看着对面的人。仍旧是那个面容冷峻的人,仍旧是熟悉地清冷声音,却似乎与往常有些不同。她无法说出那是什么样的不同,却能感觉到那其中自然流露出的亲近之意,不似往日那般刻意。
这应该是好现象吧,她在心中对自己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