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开元二十二年春,长安城外官道,杨柳吐絮,春华芳菲,一袭芳草碧绿,仿似连到了天边,不远处小溪明净,桃花逐水,一派大好春光,官道中行进着一幅仪仗。
剑戟钩钺,凤旗招展,其后八人抬辇,懒洋洋旖旎而行,凤榻上娇躯捧着香腮,斜歪在天鹅绒棉被上,青丝如雪,云鬓高耸,酥胸凹凸,粉胸半掩如暗雪,香肩如玉,倩腰丰盈,翘臀划出一道惊人的曲线直至臀弯。
远黛蛾眉淡扫月痕,玉靥映日凤钗光,皓齿朱唇,双眼剪断秋水,媚意横生,眉目流转慑人心魂。慢束罗裙,裙腰高系,遮掩不住绝代风华,来的却是省亲归来的寿王妃杨玉环。
白皙玉手轻抬轿帘,美目迷离看向蔚蓝天际,佳人轻叹,脑海中,眉目前俱是近来整夜间恼人的清梦,犹是梦中那一双清亮的眸子,直直透入心底,似深情、似怨艾,像是纠缠几世的夙愿。
正是暖春时节,官道上车马行人穿梭,游人如织,仕宦公卿带了家眷、仆从,趁着春光踏青、访绿,或停车小憩,或摆上食盒小酌三两杯,或陪着妻妾儿女扑蝶、折花,乐也融融。
官道两侧亭阁中三三两两儒生聚在一起,把酒临风,咏诗做赋,指点江山,自有一派风流景象,游人中一名中年文士,头戴幞头,身穿圆领、右衽、长仅及膝的窄袖袍衫,领口刺绣金边,腰束革带,足登长靴,端坐一匹白马,三绺短须,面如冠玉,双目如电,夹着马镫缓缓前行,举止高贵威严,前后左右缀着数十名高大健壮仆从,身后马上跟着一个约莫五十上下的管家,面皮白净,仔细看来却没有胡须,看来便知是长安城里的龙子凤孙轻车出游。
大唐开国已久,皇族聚住在都城,见得多了,公卿百姓不敢冲撞,却也不甚在意,这一行人自顾赏玩,也无人打搅,不多久,凤辇已行至文士近前,中年文士勒马驻足向仪仗这边打量,前边旌旗队伍走过,凤辇行至文士跟前,一只素手恰推开轿帘,露出酥臂,一双妙目看向路边,似水娇眸却正对上文士的星瞳,佳人不禁秉住呼吸,时间好似在此凝结住,那一双眼,那眸中怨艾,已在她梦中看过千次百次,酥麻的心尖像是鼓胀的要跳出腔子。
那一眼好似一万年的光景,又好似从她来到这个世上只为这一刻的凝视,这生生世世的光阴便是等着这眼、这眸、这人。
一道道光影在文士心中跳跃,升腾,痴痴望着辇中那个身影,如坠梦中不愿醒来,直到仪仗远远没入和煦春日,文士仍望着远去的滚滚烟尘,呆坐马上。
胯下马儿也似知道主人心意,偶尔轻抛马蹄,再不动弹,良久,文士回过神来,轻点下颚,喃喃吟道:“一弯初月临鸾镜,云鬓凤钗莲步摇,婷婷玉女赛嫦娥…………”
文士身后管家打扮之人,眯着眼望着渐行渐远的辇轿,看着勿自怔怔出神的主人,暗自思忖,念头微转,便有了计较,催马来的文士身后,轻声道:
“陛下,老奴前些日子听着寿王妃省最近几日就回京了,前头的仪仗似就是了,可巧儿赶在今日,都怪老奴思虑不周,没给万岁禀报清楚,这前呼后拥、咋咋呼呼的,倒搅了爷的兴头”
文士并不答话,微微摆摆手,那管家看了一眼文士脸色,接着又道:
“要说这寿王恭顺可算是头一份,前些日子总和老奴念叨,父皇忙于国事,千万要老奴照看好万岁的身子骨,得空想见见万岁,说说体己话,这夏王爷、信王爷、盛王爷也是一般说,老奴寻思着,大后日兴庆宫祭龙神,在京的王爷们都随万岁祭拜一下,王妃们就侯在沉香亭,娘娘们中午留宴,也自是热闹”
文士脸色变幻不定,半饷道:
“恩,今天有些乏了,回宫,大祭的事情你看着操持吧”
说完拔转马头,扬鞭回程。
转眼间便是龙神祭的日子,天刚五鼓,唐玄宗李隆基便由太和殿摆架直奔兴庆宫,兴庆宫原是玄宗藩邸,位于长安城东门春明门内,玄宗即位后置为离宫,开元以来每年均拨大量银钱修葺、扩建,正门以南有龙堂、长庆轩、沉香亭、华萼相辉楼和勤政务本楼等高大建筑物,环绕一泓碧水的龙池,湖广楼色相会,犹如仙境,以北宫殿巍峨,南熏殿、长兴殿、大同殿隐没林中,祭奠便设在长兴殿。
皇帝领着皇子、大臣贡献六畜、玉帛,礼乐齐鸣而后礼部尚书宣读洋洋洒洒一篇祭文,祭拜龙神之后,已是晌午时分。
沉香亭中,宫装罗裙,燕燕莺莺,美鬓如云,一众已婚皇子的王妃和有些位份官妇俱是在这边等候。
一名宫娥走进亭中,走到寿王妃面前躬身一礼道:
“王妃,万岁宣您寿王与王妃在华萼相辉楼觐见,高总管怕王妃找不到路径,特命奴婢领路”
我起身还礼,便跟在女官身后,出了沉香亭,踏着青草曲径向前行去,一路上我仿似有些恍惚,点染曲眉轻皱,似含秋水的眸中一片迷离。
迷迷瞪瞪间,已是来的一处楼宇,女官向前紧走两步,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道“王妃,万岁便在上边,请进去吧”
我清嘘一口,整整衣冠,轻抬莲步,便进了楼,楼内当先是一处厅堂,红毡铺地,中间一幅鸳鸯戏水图,两侧红袖帐暖,俱是花草、盆景,香坛中瑶香袅袅,竟像是一处美人香闺。
厅中一人皆无,这是从幔帐一侧缓缓走出一人,身着明黄锦袍,一柄玉簪横插发髻,面容有些清癯,一双眼睛似是能看透人心。
我微微一惊,再看向那人,那眸,竟是那日官道中遇见之人,望着那痴痴看向自己的双眼,不禁痴了,虽然那面容是那般的陌生,那眼中却是神色是那样的熟悉,熟悉的仿若是纠结几世轮回的凝视,仿若要将自己融化在那眸中的痴缠,也许来到这世上,自己这一辈子,便是要等的这双眼再看向自己。
李隆基一步步走向面前玉人,只见螓首蛾眉,铺红叠翠,罗袖初单,冰肌莹彻,珠圆玉润,贝齿轻咬着朱唇,正含情凝睇望着自己。
走到身前,两双痴缠对望的眼睛仍自不愿分开,也许这一世、这生生世世也再不愿分开。
拥得美人入怀,丰盈无双,暗香袭人,芳馨满体,怀着妖娆仿佛猛然惊醒,握着小拳头抵在胸前,想要挣开男人的臂膀,却被抱的越来越紧,慌乱间我抬头正对上他痴迷的双眼,整个人软得无骨一般,张了张口到:
“我……我……”
男人突然吻落,印在樱唇之上,娇躯一震,无力地挣拒了几下,一双玉臂便环绕上了男儿的脖颈。
愈吻愈烈,越搂越紧,我不住地颤抖着,肌肤染上一片火红,
“不要……”
我娇喘地呻吟,手儿无力地阻拒,娇躯却是紧紧地贴向男人,一对如酥乳儿软软地顶在他的胸前,喘息渐渐浓急,倏地轻哼一声,男人抱起我的娇躯,三两步急行后厅床边。
吻如雨落,两只手掌隔着杏色的小小肚兜捏柔着玲珑绵乳,指头不时去勾嬉峰际的两点诱人尖凸。
热掌钻进裙裾,沿着的粉腿摸索而上,隐秘处已是星露点点,男人迫不及待地松解自己的衣带,打开绝世妖娆的两条粉腿,柳眉微蹙,一声轻哼,火热的挺翘已是尽根而没,蓦地春情爆发,纤美雪腿尽朝两边张去,那坚挺亦是愈推愈快……
良久云收雨散,云丝被中,我玉臂轻支皓首望着沉沉睡去的枕边之人,想的有些痴了,我知道这就是当今帝王,这个比我大快三十岁的男人,也是我丈夫的父亲,这段合体之缘,是我不知羞耻吗?不是,自己起初不是奋力挣扎、推拒来着。
是他的强迫吗?可为何自己却没有半点的懊悔,似还很享受那如火的激情,挡不住从心尖流淌出的欣喜。
“朕要你,不论是谁都挡不住朕要你”
声音温柔而又坚定,这一刻整个天地都仿佛亮了起来,这天地和尘世也不再重要,重要的的是身边的这个人,这个刚刚遇见却似找寻了千百世的人,遇见的那一刻他们的灵魂仿似就被震颤着、吸引着,没有任何的道理,一颦一笑,都像有着结识千百年的默契,从心底里涌出的甜蜜和珍惜,也许是弥补前世的分离。
开元二十二载我受令出家,天宝四年,杨氏正式被玄宗册封为贵妃,天宝十五载,安禄山发动叛乱,玄宗西逃四川。
云如墨,在头顶上翻滚,天色越来越黑,不多久,豆大的雨点便劈劈啪啪落下,马嵬驿,庭院寥落破败,唐玄宗默然望着四周团团围住的兵士,密密麻麻挨挤在一起,高力士小跑过来,连磕三个头道:
“杨相国已经被乱箭射死,人头被挑起示众!群臣联名上折,说…说…杨家祸国殃民,贵妃杨氏恃宠骄纵,纵兄通敌,请赐死”
安史之乱与我无关,我却成了唐玄宗的替罪羔羊,纵然我有千般的不舍万般的无奈,亦被缢死于路祠。
那一刹那,在他空洞的眸子里看到是自己悲怜的模样,即使是这样,我依然妩媚动人,勾人心魂,最后的夜,我要留给他留给世人的是我最完美最完整的妃子笑。
我愿意用我的生命来换取他的平安,因为我爱他,仿佛从很久很久之前就爱着他……
随即,灵魂飞出了壳,记忆的碎片也重拾在我的脑海中拼凑,前尘往事像一段黑白的胶带电影在我脑中荧荧闪闪,我轻轻的飘到了他的身旁悄悄的吻着他的脸……这一世最后的吻是你的独有的!我爱你~神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