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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三十九章 没有麻醉剂的手术

攻不胜受 台之梦 2417 2026-08-10 05:04

  童烁迈动双腿走进手术室,推开门的那刻所有人都看向他,是那种期待的像是等候指令的目光,可看见是童烁后都十分失落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能被外面保镖放进来的人,他们也不敢喝令人出去,毕竟躺在病床上的人不同于普通人。

  看见他们眼睛的变化童烁心脏又颤动了两下,这证明狄恪的情况真的很危急,像外面那个医生说的一样糟糕。

  狄恪的身子罩着一个蓝色的罩子,身体跟测量血压仪器连在一起,脸上带着透明的呼吸器,他闭着眼睛,微微颤动的睫毛证明他并没有昏迷过去。

  猝然面对狄恪这么了无生机的样子,童烁的心脏像是被钝刀割试着,一下一下地硬生生的疼。

  原来……他并不希望狄恪从这个世界消失,至少不愿意他顶着救他的名义死掉。

  那算什么?要一辈子怀着愧疚的心理去记挂着,他宁可躺在这里的人是他,这样才能断的一干二净。

  童烁站在狄恪一旁,身子投下来的阴影落到狄恪的脸上。

  狄恪缓慢的睁开眼睛,那双浅蓝色的眼睛看见童烁的时候,似乎因为不可置信而微微睁大。

  他动了动嘴,声音虚弱,在呼吸器的阻碍下根本传不进童烁的耳朵,但凭着他的口型童烁知道狄恪是在叫他的名字。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童烁看着虚弱无力的狄恪,感觉脑袋乱糟糟的,无法用正常思维去考虑事情。

  手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是刚才出去的那个医生,他现在已经戴上口罩,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他,期待他下一步的指令。

  狄恪的血压越来越低,伤口只是简单的被包扎起来,可血依旧不断流出来,情况十分危机,他们需要马上做出决定。

  手术还是放弃?

  无论哪一个狄恪绝对是最不好受的人。

  在意识清醒下为病人做手术,他们都是第一次。皮肉被锋利的手术刀割开,没有人可以在不麻痹的状态忍受这些痛苦,很有可能手术做到一半病人就承受不住选择死亡。

  每一个医生助手都忧心忡忡。

  “做手术。”狄恪的汗水濡湿了鬓角,他依旧镇定的对童烁做口型。

  得到病人的嘱咐医生们不再迟疑,为狄恪的性命争分夺秒起来,还是有一个医生提议,用禁药来缓解狄恪的疼痛。

  是毒品,可以刺激神经,缓解身体上面的疼痛,但被狄恪拒绝了。

  手术进行了九个小时,每一个人都怀着最大的恐惧为狄恪做手术。身体因为巨大的疼痛会不由抽搐,医生们为了防止病人不自觉的颤动而出错,都聚精会神着。

  出乎意料的,狄恪没有大喊大叫,甚至身体都没有颤动,像打了麻醉药剂一样安静。连童烁都不可思议着,狄恪除了汗水不断增加甚至皱眉头的动作都没有。

  他到底有多大的忍耐力,这样情况都不叫一声,童烁的心脏狠狠撞击着胸膛。

  看着狄恪的汗水慢慢从额头滑落到浓密的睫毛上,因为睫毛轻轻颤抖又滴进了眼角。他没有眨眼,童烁在他身边之后他视线就一直没有离开。

  那滴汗水又顺他的眼角滑下来,最后摔落到白色的床单上,像是无力承担什么一样。

  狄恪的嘴唇苍白而又干燥,好像几天没有喝过水,可童烁的嗓子比他嘴唇还干燥,“不……痛么?”

  虽然是废话,可狄恪的表现真的令人吃惊,为什么之前要让他陪他进来,难道是想让他看到他这个模样而自责。

  “知道自己身子对麻醉剂不敏感还逞什么强!”童烁很想这样对他大喊。

  “我又没有让你救我。”他想这样跟他辩解。

  “那些杀手是来暗杀你的,我只是无辜牵扯进来,我才不会自责。”他甚至想这样推卸责任给狄恪。

  可听见狄恪说“不痛”的那刻,童烁感觉现在的自己很无力。

  见鬼的话,被刀割着竟然不痛。

  童烁伸出手慌乱的捂住狄恪的眼睛,狄恪注视他的样子,让他十分恐慌,身体思维好像被不知名的东西包裹一样。

  身体是疼痛的,那种尖锐的疼痛让他的意识更加清醒,根本无法像普通人那样昏迷进入休克状态。可还是很高兴童烁能陪他进来,以往的训练几乎是靠着想念他熬过来的,放在眼睛上的手是他存在的真实感,不在是记忆里虚幻的影像。

  狄恪闭着眼睛,童烁覆盖在上面的手,似乎能减轻身体的疼痛。

  如果一直这样就好了……

  子弹成功取了出来,然后是上线缝伤口。

  止血纱布浸湿了一块又一块,人工呼吸器下的狄恪脸色越来越苍白。感觉到手心底下的睫毛颤动,童烁另一只拳头紧紧握住。

  身体因为站立时间过长,双腿十分酸痛,可童烁无心理会依旧保持着这个姿势,直到狄恪的手术做完。

  狄恪被推出手术室,他的手紧紧攥着童烁,被迫他也只能跟着狄恪推进vip病房。这个时候甩开狄恪回去,童烁做不到。

  狄恪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头发都湿透了,无力的贴在脸上,童烁看了皱了皱眉头,然后对狄恪说,“放手,我去打点水给你清理一下。”

  狄恪嗓子干哑的厉害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松开童烁表示同意他的提议。

  毛巾浸进温水里,棉质的布料迅速吸收着水分,在狄恪理所应当注视着他的目光下,童烁烦躁地拿出毛巾拧干,然后轻轻为狄恪擦拭头发。

  心情错综复杂,原本的天秤再次倾斜,这让童烁更加不想面对狄恪。可手上的动作却十分轻柔,手指来回穿梭在狄恪的发间,像在做头部按摩一样舒服。

  狄恪紧绷僵硬的身子也慢慢放松下来,身子已经疲倦到极点,疼痛神经已经麻痹。这种程度的伤在千锤百炼的训练下并不是那么难以忍受,至少比起全身过电流甚至可以闻到头发焦味要强。

  人工呼吸器下狄恪微弱的呼吸规律起来,等童烁小心翼翼弄好狄恪的头发时,就看见了一张平和而苍白的睡颜,病态中的面孔依旧美的惊心动魄。

  这场景不由让童烁想起第一次见狄恪睡觉的样子,毫无防备的让人想去保护。

  童烁认真地盯着狄恪,这是狄恪从英国回来后他第一次这么认真专注的打量。眉梢,眼角,鼻子,嘴巴都完美的不可思议,像上帝最杰出的作品,拥有迷惑所有人的面孔气质。

  童烁有些不敢置信他以欣赏的眼光盯着狄恪看,就像小时候不会相信自己有一天会跟狄恪有剑拔弩张的一天。

  世事真的很难意料。

  童烁弯腰给狄恪掖了掖被子,然后转身走出了病房。折腾了一夜童烁也十分累,身子像是被抽空一样,这并不是单纯身体的疲乏。心力交瘁大概就是指他现在这样吧,为什么总是因为狄恪而搞成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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