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龙点睛的句子，你能够说出多少来？”等待领导到来的过程是漫长，百般无聊中，我随意找了个话题，问僕

　　“我是个大老粗，一句也是说不出来的！”僕等的也急了，烦闷中，从兜里掏出了烟，独自抽着。

　　烟圈打折卷向上升腾，刺鼻的问道向四下散开。我不介意僕抽烟，因为他很少抽烟。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觉得自己会不会给人画龙点睛的感觉？”

　　我也学着他，把手枕在后脑，靠在冰凉的墙上，斜着眼，看着寥寥无几的访客，来来回回的发出声响，然后有销声匿迹在大厅里。

　　“没有，自我的感觉不是很好，很多事情，不是我能够做得了主的，所以我没有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魅力！”僕弹掉烧尽的烟花，抖了抖身子，避免落下的烟花掉在皮靴上。

　　他的动作很轻，也很娴熟。轻的可以不发出声响，却一丝不落的落在我的眼里。

　　刚才的据理力争，让我的心还未平息，心跳，猛烈撞击着胸膛，通过神经的传输，震动着我的大脑。我知道，我的大脑处于紧张的状态，对于周围发生的一切，都是那样的敏感，以至于连僕弹掉烟花的动作和声响，也觉得是很大的响动，更不用说来来回回的脚步声了。

　　我转换了个姿势，斜窝着，看着僕几近成熟的面庞，眼睛上下转动着，“谁说你没有魅力，我就觉得你很有魅力，想当初，那么多女生追你呢！”

　　僕听了，噗嗤一笑，“那算是什么魅力，你要是出去走走，就会发现，我这点魅力几乎可以算是忽略不计的！”

　　“那你觉得我又没有魅力？”我用右手捂着左耳，避免耳朵触碰到墙壁，也是为的可以听不清楚僕的回答

　　僕扭过头，没有说话，猛然直起身，把吸完的烟头扔掉，用脚狠狠地踩了一下，然后面对着我，说，“你说呢？”

　　“我哪知道？”失去与我相对的对象，前面变得空荡荡的，我也坐直了身子，有些不高兴的说，“我知道自己没有魅力，只是跟你开了个玩笑而已，不必当真！”

　　“你这样说的话，我倒是想问你，‘你打我的世界里走过，不偏不倚，正好撞在我的肩头，碎在我的念想里，让我来不及回首，你已定格成相守的永久，不离不弃，温暖了那颗压抑了百年陈酿的灵魂’这句话，你是写给谁的？”

　　“你在看我的小说？”我惊讶的看着僕，不相信的看着他

　　“你的一切我都看过，不单是你的小说，还有你的其他文字，包括空间里的说说，微博里的博客，每一个字我都很认真的读……你知道吗？我每次读的时候，都感觉你就像是坐在我的对面，滔滔不绝的说话，让我可以在最疲惫的时刻，感到一些放松！”

　　我不期望发生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那些文字，是我在怎样的情况下写出的呢？

　　是僕不在我的身边，是我最感到孤独寒冷的时刻，是我对他的怨恨，是我在青春季节，对唯一的一个朋友的泄愤。

　　是越励阳默默的陪伴着我的时候，他能够感受到我的无助与孤独，处于学习最关键的时刻，仍旧对我不离不弃。

　　你，是越励阳，而不是僕。

　　我不敢看僕的眼睛，担心他看出我的心虚，担心他会埋怨我，会在我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把心里隐藏着的事情败露出来。

　　“也许是我自己很孤独吧，读你的文字的时候，我感觉你在写我，却又不像是在写真正的我，我知道，小说嘛，都是根据现实虚构出来的，所以我才会有这样的错觉吧！”

　　“也许不是你的错觉，而是幻觉吧！”我不知道该注意些什么，当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才感受到僕多么希望我能够把我们的故事，通过我的文字写出来。

　　没等僕质问我，我便笑着说，“放心吧，无论是你的幻觉还是错觉，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有感觉的，因为此时此刻，我最能感受到你的存在！”

　　僕没有再说什么，笑了笑，就低下了头。

　　不知沉默了多久，就听到外面有人问，“那个北京来的客人走了吗？”

　　我循着声音，看到询问台前站着一个约莫有五十多岁的老人，高高的个头，显得很瘦。

　　僕也听到了声音，首先站起来，说道，“宋厅长！别来无恙啊！”

　　老人转过头，看到了僕，伸出手，迎了过来，“哎呀，哎呀，黎总，真是有失远迎啊，有失远迎啊，还望恕罪恕罪啊！”

　　起初还不太在意，后来才发现，这个宋厅长，喜欢把一些词汇说两遍。

　　僕说，“哪里哪里，宋厅长，公务缠身，我来是打扰了！”

　　“没有，没有，最近是闲来无事，闲来无事……来，来，赶快到办公室去！”宋厅长拉着僕的手，就要走，回头招呼着刚才的工作人员，“你抓紧烧一壶谁送上来，快点，快点啊！”

　　“哎，宋厅长，先别忙活，这次来，不是我的事，是我女朋友苏小姐的事！”

　　“哦，苏小姐，你好，果然是绝色佳人，绝色佳人啊！”听到宋厅长这样夸我，总感觉像是遇到了前朝某一位从未出闺阁的女子，突然以容貌惊艳了世人一样。

　　来不及多想，我也学着僕的样子，和宋厅长，握了握手，然后学着宋厅长说话方式，“夸奖，夸奖了，小女子不才，不才啊！”

　　话一说完，僕愣愣的看着我，宋厅长哈哈大笑起来，“黎总真是捡到宝了！捡到宝了！苏小姐不但人长得漂亮，就连说话也是这么有趣，有趣啊！”

　　听他这么一说，我也不自觉地笑了，心想，天下还有这样夸奖自己的模仿者的。

　　僕说，“宋厅长就别再夸她了，再夸，可就要露出真相，有失水准了。办公室，我们就不去了，还是就在这里说了吧！”

　　僕把宋厅长让进大厅最里面的沙发上，示意我把资料拿出来，“宋厅长，这是我们要找的人，你看一下。”

　　宋厅长接过资料袋，顿时面色就变了，很严肃的说，“黎总，你和这个人是什么关系，找他干什么？”

　　我和僕相视了一下，觉得这里面又很大的故事，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

　　僕说，“是这样的，宋厅长。我女朋友现在还在上大学，学的是文学专业，很仰慕这位老师的文笔，想向他讨教一下……”

　　僕还没说完，宋厅长就伸手示意，“别再说了，别再说了……苏小姐喜欢文学，是件好事，但是有这么多文笔好的，为什么偏偏是他呢，为什么？”宋厅长把资料袋往沙发上一扔，背靠着说，“你们说真话吧，到底是为了什么找他？否则，你们是找不到他的！”

　　被猜出说了谎，僕只好说实话，“实不相瞒，宋厅长，我们查了很多关于这个人的资料，几乎是空白……”

　　“这些不是重点，你们说重点，说重点！”

　　“还是我来说吧！”我不知道僕为什么要编这个谎，抢着说，“僕，还是我来说吧！”

　　“你们谁说都是一样的，只要说明白，说明白了！”

　　“事情是这样的，这位钱老师，八十年代从北京师范大学毕业的，之后就被分配到了家乡的一所高中任教，之后又进入兰州大学当教授……这之后的事情，你大概都已经知道了，我想说的是他在毕业之前的事……我现在系主任，和钱老师是同班同学，他们当年有过约定，说三十年相聚，今年刚好是第三十年！”

　　“约定归约定，就想计划赶不上变化一样，他不去，也是很正常的事，你们有为何非要找到他呢？你们从北京过来，有没有去他的母校问问呢？”

　　“这个……我们没有考虑这么多，直到来到这里，查了有关钱老师的资料后，发觉有一些蹊跷……钱老师的那一届同班同学，现如今都是年过半百，也可以说是有了一下功绩。钱老师在他们那一届，是学委，很认真的求学，应该也有很大的贡献，可是我们查资料时发现，钱老师和其他老师相比，他的介绍几乎是空白，来路不明，去向不清的……”

　　宋厅长听得有些不耐烦，我转了口吻说，“一月四号，是他们相聚的日子。三十年没有讯息，他们希望能在聚会上见到他！所以……”

　　“行了，你别再说了！别再说了！”宋厅长深叹了一口气，转向僕说道，“黎总，我知道你为我们这里贫苦地区的孩子做了很大的贡献，无论是按照道理还是情义上，这个忙，我都应该帮的，只是……只是，这也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恕我不能告诉你他的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