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吴思量犹豫不决的表情,袁起不像先前那般的着急。如今,他反而显得十分的放松。
“看来小吴是决心要离开警局了,那我也就只能表示遗憾。从今往后,珍珍就跟着吴广一起办公,一起行动,外出时住同一家酒店……”
“慢着!”
听到“住同一家酒店”这句话时,吴思量可再也沉不住气了。他心里可是知道吴广是个怎么样的老人,虽然平日里极为的不正经,偶尔还讲一点带“颜色”的笑话,跟局里的其他年轻女同事也很要好。可家里毕竟有只“母老虎”,吴广确实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可吴思量心里就是不放心,袁珍珍若是跟在吴广身边,保不齐就要“出事”。虽然这只是他的猜测,但这种事情越想越不对劲,总感到事情可能成真。
“袁局长,你好像说过,原先是要安排珍珍当我的助理的吧?”
吴思量转头看向正在喝茶的袁起,瞧着他一脸镇定的模样,感到十分的反常。
“对,我是说过。但前提是你留在警局,不然,珍珍为啥要给你当助理呢!”
袁起说完话,偷偷使了个眼色给李奇龙和吴广,看似好像有什么目的。
但现在就算知道他们有目的,吴思量如今也没辙了。瞧着吴广一脸坏笑的看着袁珍珍,而袁珍珍也一脸微笑的看着吴广,吴思量看着这场景真是坐立难安,着急万分。
“那我就宣布,珍珍以后就是吴……”
“慢着!”
吴思量打断了袁起的话,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说道――
“我决定,留在警局!”
“哦?是么?”
“不要勉强哦,千万不要勉强!”
袁起跟吴广两人又像说相声一样,一唱一和,一个劲的在劝说吴思量不要意气用事,要想清楚,不想待在警局就不要勉强云云。而袁珍珍坐在一旁瞧着这场景,忍不住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
“不勉强!一点都不勉强!”
吴思量举起手,示意他两停下来,不要再在自己耳边一个劲的鼓吹了。
“我已经决定了,还有意见么!”
吴思量环视着屋内的所有人,最后把目光停在了袁起的身上,眼神似乎在告诉他这就是最后的答复了。
“好!好!好!”
袁起拍着手,一连说了三个“好”,十分兴奋的站起身,举起手示意袁珍珍与吴思量两个人相互之间握个手,以示友好。
“从今往后,你两就要相互帮助,为警局服务了,互相之间问候一下吧!”
袁珍珍微笑着握着吴思量的手,用一副相当动听的声音向他说道:“你好,从此以后,我就是你的助理了,请多多关照!”
吴思量看着袁珍珍的那双大眼睛,也微笑着说道:“十分感谢!从今往后,我们就要一同工作了!加油!”
这样的场景,这样的台词,吴思量与袁珍珍两人再熟悉不过了,因为这是他们第二次说出同样的台词。
至于第一次,那是在三年前,袁珍珍刚刚成为吴思量魔术助理的时候。
同样的台词,同样的两个人,同样的问候方式,这一切一下子将他们两人的思绪拉回到了三年之前,好似一起上台表演魔术的日子还只是昨天发生的一般。
“两位年轻人,我建议你两现在出去走走,好好的相互之间认识一下,这对于你们今后的工作可是有很大帮助的!”
袁起打发着吴思量与袁珍珍两人出了办公室,就是为了让他们相互之间能够更好的了解一番。
其实他并不晓得,这两个人早在三年前就已经相互之间了解的差不多了。
再深入下去,那这两人就得……额,你懂的!
瞧着吴思量跟袁珍珍出了办公室,吴广终于抑制不住兴奋劲,开心的叫了起来,跟李奇龙还有袁起相互之间击掌庆祝。
“oh!yeah!计划终于成功了!”
吴广握着拳头不断上下挥舞,高兴得原地小跳几步。
“这计划多亏了是小李想出来的!大功臣!”
袁起拿出私藏的一瓶葡萄酒,拿出三个纸杯满上,递到李奇龙与吴广的手上,兴奋的说道:“小李可真是个人才啊!你是怎么想到让我侄女珍珍加入警局,从而也让小吴待在警局的?”
吴广看见酒就忍不住喝了一大口,又拿起酒瓶满满的倒上一杯。
“巧合罢了!”
李奇龙轻轻的用嘴唇碰了碰杯中的葡萄酒,一手插着口袋,背靠着墙慢慢说道:“上次偶然间我听到他他们的对话,知道袁珍珍是袁局长的侄女。后来也是偶然间,我看到袁珍珍与吴思量,似乎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当听到吴老爷说吴思量要离开警局,又想到袁局长不舍得他走。所以,我才想出了这个办法!袁局长,对不住了,要把你的侄女牵扯进来。”
袁起听了,却哈哈大笑一通,摆摆手表示一点都不在乎,一口气吧酒喝完,又倒上一杯。“小李,我跟你说啊小李!你真是个人才!让你当总队长真是委屈你了!你应该当科长才对!”
李奇龙笑着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实在不敢这么奢望。
袁起高兴的了指吴广,拍拍他的肩膀说道:“老吴,你可得说话算话,当初你可是说过,只要小吴答应警局,你就接替政委的职位!可不许耍赖啊!”
“我才不耍赖!耍赖是小狗!”
吴广把酒杯高高的举起,高兴的说道:“祝,我们以后做事永远顺顺利利!”
“顺顺利利!”
袁起与李奇龙两人一同举起酒杯,而后一饮而尽。
这下,袁起的烦心事解决了,吴广的烦心事也解决了。
至于李奇龙……
………………
三天过后,是吴思量与袁珍珍正式加入警局的日子了。
在以前,吴思量只能算是警局外聘的一个人员,实际并不规划在警局内部。
而如今,袁起为了让吴思量与袁珍珍两人更好的为警局服务,特别将他两拉进警局,作为一个内部人士。
换句话说,从此,吴思量与袁珍珍外出工作之时,便可拿出警察证件,亮明自己的警察身份。
这对吴思量与袁珍珍两而言,是一个先例。因为只有他两是没有通过任何考核与测验就能进到警局的人。可以说,这是袁起开的一个小灶。
而吴广,也是在三天后正式被任命为政委,跟吴思量和袁珍珍一起办理手续。
今天的风有些浮躁,吹得人站立难安。
吴思量紧紧地拉着外套,以免让风灌进自己的身子里。
他手中拿着一束菊花,正向着一个铁门走去。
菊花,在特殊的日子里,是献给特殊的“人”。
今天就是一个特殊的日子,不仅仅是他入职当上警察,也是富海的“头七”。
富海葬在公共墓地里,这里竖着许多的墓碑,有商界老板,也有平民百姓。
这些人生前或许叱咤风云,或许生活艰辛。
但如今,葬在这里的所有人都很公平的埋在了土里。
或许只有死亡,才能算得上对每一个人都是绝对公平的存在。
而富海也是如此,哪怕他生前再多辉煌的事迹,再多高超的本领。如今的他,也只不过变成了一捧泥土,供人们怀念。
吴思量虽然说先前对富海没有什么好感,但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他已经改变了当初的看法。
人,就是如此。
只有死亡,才能明白当初很多想法是错的那么离谱。
走到富海的墓碑前,吴思量却发现早已有人来到了这里。他坐在地上,拿着两个酒杯,一杯倒满放在墓碑前,另一杯自己拿起来喝了下去,而后又慢慢倒上。在他的面前,还放有一个正在燃烧的火盆。
“吴老爷?!”
吴思量走上前,将花放到了富海的墓碑前,一同坐了下来,看着吴广那老泪纵横的脸庞。
“海老头其实比我还要能喝酒,可是自从他的前妻跟别人跑了以后,他反而不喝酒了。我真是搞不懂他,为什么是反着来的!”
吴广拿起酒杯一仰头,“咕咚”一声,52度的二锅头顿时滑入肚中。打开瓶盖,又是倒满了一杯。
“你一定想知道,为什么我会答应接替政委这个位置吧?”
吴广转过头,看看吴思量,显然他已经从吴思量的表情中猜到了这个疑惑。
“在一年多前,袁局长就找过我和富海,商量半天后让我来当这个政委,海老头也很同意。可我当初就是不愿做,好说歹说也不听。最后实在没辙,才让富海当了政委的。”
吴思量听到这里,惊讶的把嘴巴张得老大。他万万没想到,这么老不正经的吴广,当年居然还是政委的第一人选。
“海老头比我要稳重不少,所以我觉得他更适合在政委这个位置上。我这个人,就是拉不下这张脸,加上我也不喜欢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挪动,时不时还要参加一大堆会议,所以政委这个位置我才一点都不在乎。”
吴广又喝完了一杯,这次他并没有倒上,而是拿起酒瓶,将瓶子里的酒全都洒在了富海的墓碑前,一边倒,一边流着泪说道:“海老头啊!你这回满意了吧!我来当政委了!你高兴了吧,高兴就多喝点!在下面可不要再不喝酒了,就这个爱好你还要戒掉,你这一生还有什么乐趣!”
吴广支撑着想要站起来,吴思量立马扶着他,拍拍他身上的泥土,将地上放着的外套披在吴广身上。
“走吧!该去警局报道了!”
吴广拍拍吴思量的后背,跟他一同转身准备离开这里。
临走之时,吴广回过头再看了一眼富海的墓碑,抬起头仰天大叫道:“小海子!你到了那里可别再抬杠,也别再板着一张脸了,阎王老子可不吃你这一套啊!到了那里谋个一官半职,多抓点不老实的小鬼!你那只钢笔我烧给你了,记得带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