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厂房之中,聂远并不能看清对方是谁,但他熟悉这个人的声音,正是吴思量。而顶在自己太阳穴的物体,想必只能是手枪了。
“有点本事!”聂远说道。
聂远现在不敢乱动,毕竟有一支枪顶着自己,可不能乱来。陈晓晓也听出了是吴思量的声音,兴奋不已,但地上还有不少的老鼠在周围打转,使得她只好松开聂远的身子,踩在他的脚上,不至于直接跟那些老鼠接触。
“你怎么知道我躲在这里?”聂远额头上渗出了不少的汗液,呼吸也喘的更厉害了,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并没有发出任何响动,为何吴思量依然能够轻易的把他给找到。
“因为你的身上的饭菜味实在是太香了,以至于把其他厂房的老鼠都吸引了过来。出来,慢慢来,不要耍花样!”吴思量命令着聂远从狭小的货物堆放处走出来,一点一点慢慢向着厂房门口走去。
聂远走得很慢,显得并不情愿,若是现在出现亮光,吴思量一定能够看出聂远的表情有多痛苦。“呵呵呵……都说好人有好报,但现实总是坏人逍遥法外,我……”
话刚说到一半,天空忽然之间劈下一道闪电,将漆黑额厂房顿时照个通亮,随后一阵震耳欲聋的响声贯彻整个空间。而聂远就在闪电劈下来的瞬间,不经意用眼睛瞥了一下吴思量的位置,意外的发现吴思量手中拿着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手枪,而是一小截生了锈的水管。
“混蛋!你骗我!”
就在厂房恢复昏暗的一瞬间,聂远一挥右手手臂,“碰”的一声打掉吴思量拿着的水管,而后一脚蹬到吴思量的小腹上,拔腿就往门口跑。却不想刚跑了没几步,一下被什么东西给绊倒了,面门朝下,重重的摔倒在地。一时之间,这件原本昏暗寂静的厂房充斥着各种摔打、叫喊、撞击的声音。
当天空再次劈下一道闪电之时,照亮了躺在地板上扭打在一起三个人。吴思量用力拉住聂远的右手手臂,两只脚死死地缠住。而聂远的左手被陈晓晓整个身子压在下面动弹不得。
“呼……呼……想不到你还挺有力的,要我们两个人才能制服你!”吴思量的肺活量不是很好,几番的搏斗之后显得有些精疲力尽。
“呵呵呵……”聂远一阵无奈的苦笑,他先前本就没怎么好好的休息过,体力能够硬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抵抗,只好束手就擒。“小子,你也挺厉害的,要不是我最厉害的左手被铐着,别说你们两个,就算来十个我也不怕。”
“走到临头还敢嘴硬!我大学可是参加过武术社团的!”吴思量直起身,但脚依然死死地扣住聂远的右手手臂,稍稍缓了口气。“晓晓,把你的手上的手铐打开,扣在那台机器上!”说罢,指了指陈晓晓身后那台笨重的机床,示意就扣在那里。
陈晓晓听到吴思量的指示,一点都不敢怠慢,腾出一只手翻动口袋找出了手铐钥匙,解开自己右手上的手铐,将之铐在了身后的机器上,两人这才松开了聂远的双手,终于是能够好好地喘上一口气了。
“吴哥,谢……谢谢你!”陈晓晓一边拍着自己被防弹衣勒得紧紧的胸脯,一边用手扇着风,让自己能够凉快一点。
吴思量摆摆手,示意陈晓晓先不要说这个,而是指了指她的口袋,说道:“打电话叫兄弟们过来,我的电话在爆炸的时候被震坏了。”
陈晓晓立即用手掏了掏口袋,拿出电话,不断地按动着电源键,半天没有拨号码。
“怎么了?”吴思量见她还在摆弄着电话,疑惑的问道。
“吴哥……坏了……”陈晓晓嘟着嘴,满脸委屈的看着吴思量,样子快要哭出来了。
“什么坏了?”
“电话……”
“什么!”
吴思量把陈晓晓手中的电话拿了过来,也摆弄了白天,看到电话依然黑屏,看来真的是坏了。
“呵呵呵呵……”身后的聂远坐在地上,自顾自得开始大笑起来。
吴思量正烦在心头上,听到聂远的这个笑声,好似在讽刺他。吴思量强压怒火,来到聂远旁边,蹲下身子,盯着他,问道:“有什么可笑的?你犯了罪还有脸笑么?!”
聂远抬起头,用那双疲倦又带着愤怒的眼睛只盯着吴思量,对他反问道:“你觉得这世上为什么会有人去犯罪?既然大家都知道犯罪会杀头的,但为什么还是有人要去做?”
这个问题一时间把吴思量给问住了,他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聂远的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充斥着矛盾理论,让吴思量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从哪一点入手去回答聂远这个看似有些挑衅的问题。
“大学生,回答不出来了吧?让我来告诉你吧……”聂远将头筹到吴思量的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靠越近,近得吴思量在这昏暗的环境中都能感觉到,聂远散发出的一股悲愤的气息。
“答案很简单,都是被逼的!”
聂远咬牙切齿的盯着吴思量的眼睛,透过外面闪电的亮光,聂远那一双充满血丝的双眼被吴思量瞧得清清楚楚。甚至吴思量还感觉到了聂远眼眶之中居然隐隐透露出的泪光。
“任何选择都是你自找的,不要去怪罪别的事情,不要给你的错误找借口!”
吴思量最听不得这种犯了错还要找借口的人,他不觉得一个人去犯罪是什么非做不可的事情。人有善恶的选择权,为善为恶全在一念之间。
吴思量起身走到厂房门口,跟还在摆弄手机的陈晓晓说道:“晓晓,别再弄这台坏的手机了,你出到外面,看看能不能借到一部手机,打电话通知兄弟们过来。”
陈晓晓点点头,抬头看了看天,暂时还没下雨,她最好能够在下雨之前就找到人借到手机,毕竟等到下了雨,这种偏远地带或许就更难以看到有人路过了。
陈晓晓立即飞奔出了厂房,向着马路上狂奔而去。吴思量靠在厂房门口的铁框边,吹着凉风,享受着这难得的休息时刻。
“你能放了我么?”
吴思量忽然听到身后的聂远传来了这么一句话,差点以为是自己耳背了,问道:“你说什么?刚刚是你跟我说话么?”
“你能放了我么?”
聂远重复了一遍,吴思量这才肯定自己没有听错。
“你在逗我发笑么?我怎么可能会放了你!”吴思量说道
聂远说话的时候显得有气无力,略带有一丝的抽泣声,“你把我抓走了,我的女儿就会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