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打算,跟袁局长汇报,然后让他重新翻案,是么?”
李奇龙跟吴思量回到警局,听着吴思量将关于聂远、聂琳、杨剑之间的事情全都从头到尾详细讲了一遍。之后的表情却有点并不是十分乐观,反而有一丝的担忧。
“富海在警局的辈分跟吴老爷一样资深,袁局长还没来当局长之前,他和吴老爷就已经在这里工作了几十年。你这么做,无非是在拆富海的台。”
“那又如何!”吴思量觉得自己做的事情并没有错,明明就是富海当年错误的结论才使得聂家得不到补偿款,害得聂远必须拼了老命才能赚钱工聂琳的医药费。现在真相大白,是对是错早有定论,只要这件案子能够证明不是聂琳的错,那她的医药费自然就有了着落。
李奇龙摇摇头,摆了摆手指,显然是在告诉吴思量他想的太简单,太天真了。剥了一颗薄荷糖放进嘴里,又点上了一支烟,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对着吴思量问道:“说说,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当时你非得要去调查这件案子不可?这可不是‘感兴趣’能解释得了的。”
吴思量搬来一张椅子坐到李奇龙对面,用手搓了搓自己的脸,深吸一口气,显得很疲倦,“我不想当这个刑侦顾问了。”
“你什么意思?!”李奇龙显然感到十分震惊,没有预料到吴思量会有这个回答。
吴思量举起自己的双手,看着这双手又开始不受控制的胡乱发抖,他摇着头,显得十分的无奈与懊恼。“我原本以为玫瑰师是为了报复我,才故意犯了这些命案。但后来我渐渐的觉得,玫瑰师如果是要报复我,他完全可以把我杀了,可他没有。这些命案,表面上是在考验我,可实际上他是在折磨我!折磨我!我不知道那次轮船发生的意外是不是他计划之中的,但我已经感受到他根本就是故意在挑衅我!他根本就是想要看到我发疯的样子,不断地在我身边制造命案,恐怕我继续待在警局,只会使身边的人遭殃而已!”
李奇龙深吸一大口烟,而后将烟头按到铁盒里熄灭,把椅子挪向前方,靠近吴思量,将头伸到他的跟前,用一双深沉的眼神看着吴思量的双眼,“假设你说的是对的,玫瑰师就是想要让你痛苦,让你发疯。但你逃到哪里,结果都是一样,他始终要让你痛不欲生。但是这跟你要帮聂琳有什么关系……”说道这里,李奇龙忽然之间恍然大悟,指着吴思量叫道“难道你要帮聂琳,是想让她重回警局刑侦顾问的位置,好让你有理由离开!”
吴思量咬了咬嘴唇,并没有任何的表示,但他的面目表情,已经完全告诉李奇龙他的判断是正确的。
“我的天,呵呵呵……”李奇龙感到实在是不可思议,起身不断地在办公室来回走动,用手不停地搓着下巴。“但你怎么会知道聂琳是无辜的?你根本没有看过任何报告,也没有任何现场调查,你怎么就这么肯定聂琳是无辜的?!”
“因为袁起的为人!”吴思量深吸一口气,缓解自己现在激动地心情,他不能告诉李奇龙太多的细节,只能够向他说明其余的理由,“袁起是一个只会想着自己的人,他身边的人一定要能够有本事帮到他,他才会重用。而聂琳能够当上刑侦顾问,必然有她的过人之处。一个能获得袁起重用的人,是不会犯如此重大的错误的!”
“可事情并不是绝对的!”
“所以我才要赌一把!”
吴思量情绪激动的站起身,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件事我自己来跟袁起汇报,出了事我负责。”说完,径直往办公室外走去。
“可现在聂琳还躺在医院!她是脑部受伤,不可能这么快就治好了,除非是神医!”李奇龙在背后冲着吴思量大叫,显然是不愿意吴思量就此离开。
吴思量叹口气,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回头说道:“这件事,我自有定夺!”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出去,离开了警察局。
今晚的天气显得异常的寒冷,天气预报说今晚下雪。但吴思量并不感到寒冷,因为他现在思考着事情,一个认真思考的人,是永远不会知道寒冷是什么感觉。
寝室里,吴思量拿着一张名片不断地走来走去,似乎有一些犹豫不决。他的表情显然十分的不情愿,但考虑再三,他还是下了决定,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那个人的号码。
“喂。”
电话那头响起了吴思量相当熟悉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吴思量终于鼓起勇气,对着电话那头柔声说道――
“你好,晓儿。”
“大侦探,终于等到你的电话了!”
电话那头的秦晓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的兴奋,若是吴思量能够见到秦晓现在的表情,那就能够清楚秦晓现在笑得有多么灿烂了。
“晓儿,我能请你帮……”
“可以!”
吴思量这句话还没有说完,秦晓就已经能够回答了。
吴思量用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似乎还是有一些犹豫,但电话那头的秦晓并不知道吴思量现在的表情是有多纠结,等了许久没听见吴思量的下文,着急的不断重复着“喂,你在么?你听得到我的说话么?喂?”
“晓儿!”吴思量这回是真的下定了决心,要把话给说出来,“晓儿,麻烦你帮我转接给罗先生,我想找他帮忙!”
“没问题呀!”秦晓非常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谢谢你。”
“除了谢谢……你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么?”显然,秦晓想听到的,是有关“谢谢”之外,更能让她开心的事情了。
“额……那个……天冷了,记得多加几件衣服,别着凉。”吴思量也不知怎么得,脑袋里突然就蹦出了这个回答,脱口而出。
“谢谢……你还是……这么关心我,我很开心!”秦晓虽然没有得到她心里想要的回答,但吴思量的这个回答依然让她有些感动。“我帮你转接给罗先生,天冷了,你也要记得加几件衣服”
“好的。”
一晚上,吴思量对着电话把自己想要说的事情都说了出来。之后,吴思量所要做的就是等待了,等待着一切的结果如他所愿。
“你是说,富海当时的调查弄错了,不是聂琳的问题?!”
第二天,袁起手中拿着吴思量一晚上赶出来的报告,听着吴思量的调查过程,一副狐疑的模样,不断地甩着他脸边两块赘肉,根本不敢相信吴思量说的是真的。
其实,袁起并不是怀疑吴思量,他既然敢重用吴思量,必然是因为吴思量有本事,不会轻易出错,当时聂琳正是因为这一点才会被袁起任命为刑侦顾问。所以,当富海的报告提出事故责任完全是聂琳的过错时,袁起的表情也是一脸的质疑。可富海是个老刑警,在警局也是相当受人尊敬的,所以袁起当时也就相信了富海的调查,认定事故的责任全在聂琳身上。
如今,同样的事情,却有着不一样的结论,这让袁起有些头疼了。若是相信吴思量的报告,那就证明自己当时的错误,使得聂琳遭受了不白之冤,那自己的名声恐怕就要下降了;若是不相信吴思量的报告,万一事情真的冤枉了人,以后上头知道了这件事,那自己的乌纱帽恐怕就要丢了。
一边是乌纱帽,一边是自己的脸面,袁起两边都想要,两边都不舍得丢。左右衡量,患得患失。
“袁局长,这件事我已经得到当事人的亲口承认,陈晓晓的笔录也记载了当事人的承认。”吴思量看见袁起这般左右为难的模样,自己比袁起还要着急,等了许久就是不见袁起有什么动静,只好推波助澜,让袁起早点下决定。
“袁局长,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若是上头的人查下来,到时候就……”
吴思量话还没说完,袁起桌上的电话忽然就想个不停,这让心烦意乱的袁起更是焦躁难耐,按下免提键,冲着电话那头大喊道:“什么事!不是重要的事不要来打扰我!”
招待员听到袁起的吼声十分的害怕,但还是得鼓着勇气对袁起说道:“袁局长,有人求见,说是你的侄女。”
“我侄女?”袁起抓了抓他那快要秃顶的脑门,突然一拍脑瓜子,显得相当的兴奋,“快叫她进来。”
吴思量听到这个消息,感到十分的沮丧,心想着袁起一定会找个理由,打发吴思量离开。果不其然,袁起把报告放进桌上的资料夹里,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对着吴思量说道:“小吴啊,你汇报的这件事,我会考虑的。我现在有客人,之后咱们再谈吧,就这样了。”
之后再谈?吴思量可是明白得很,袁起时不时就出去开会,见到他比见到玉皇大帝还困难。真要以后再谈,那得猴年马月。
但吴思量明白袁起的脾气,只能够过段时间再撞撞运气,试图说服袁起了。
吴思量身子刚离开椅子坐垫,就瞧见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女生蹦蹦跳跳的进到办公室,对着袁起开心的叫道:“三叔叔好!”
“哎哟!好多年不见,又漂亮不少了!小吴,这是我侄女,见个面吧!”袁起示意吴思量跟他的侄女问声好,打个招呼。
吴思量瞧见这个女生,吓得险些站立不住跌倒在地,下巴因为惊讶差点就要脱了臼。因为袁起的侄女,吴思量实在太熟悉了――
“珍珍?!”
“思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