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时候,金府里的厨房丫头们快开始起床忙碌了。
有一个粗使丫头脑子不太好使,人称她为大菊,要取一些柴草烧水用,拿着柴房钥匙前来开门。
由于天还没亮,柴房里没有灯,只有后窗户照射进来的一点月光。
粗使丫头大菊还没睡醒,迷迷瞪瞪地打开房门走进来,一脚踩在一个软绵绵的物事上,听见脚下有人呻吟了一声,发现自己原来是不小心踩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大菊差点绊倒,有些不高兴,用足尖踢了一下那人的身子,想也不想就问:
“喂,你是谁啊?怎么躺在这里碍手碍脚的,还不快点走开?”
玉琪郡王也是刚刚苏醒,由于脚上的伤口失血过多,浑身变得冰凉,特别是双臂被反绑了半宿,早已麻木不堪,刚苏醒就被人踩了一脚,正好踩在自己胸口的鞭伤上面,真是苦不堪言。
大菊见柴房里面黑乎乎的,看不清楚东西,蹲下身子用手摸,摸到了一个人的一只脚,用力一攥,听见那人呜咽了一声。
大菊也不管四五六,攥住那个人的脚髁就往柴房门口拉,拉倒门旁,借着月光,看清楚了,原来是一个身穿绿色衣裙侧卧在地上的一位少女,傻傻地问道:
“姐姐你怎么睡在这里?不盖被子冷不冷?”
玉琪郡王听这女子说话的口气,似乎她的神志有问题,用极度沙哑的声音说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睡在这里,我冷,你行行好,帮我解开绳子。”
大菊听见解绳子,瞪大眼珠,碰了一下玉琪郡王被绑住双臂的绳子,憨憨地说道:
“你这绳子怎么弄的?系的这么紧,还是死扣,大菊我打不开。”
玉琪郡王好失望,蹙了一下眉,听她自称叫大菊,只等耐心地引导她说:“大菊,要不然你找一把剪刀来,帮我剪断绳子。”
大菊用手戳了戳玉琪郡王的胳膊,触手冰凉好像一个冰块,问道:
“剪刀有的,我回厨房找找。你先说是谁欺负你,把你绑起来的?大菊我要去告诉厨房主事姐姐,以后不让别人欺负你。”
玉琪郡王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心想这个大菊为人不坏,心地也善良,可惜就是脑子不好使,办不成正事,就连解开绳子也指望不上,只得退而求其次,让大菊帮自己干点力所能及的事。
“大菊,你别去告诉厨房主事姐姐,我的事,你谁也别告诉,你先扶我站起来。”
大菊倒也听话,忘了自己是来柴房取柴草的事儿,绕到郡王的背后,双手从他的双臂间的咯吱窝里插过去,用力往上一提,玉琪郡王的身子松松软软地被提了起来。
玉琪郡王猛地站立起来,感觉头有些昏眩,脚底下好似踩了棉花一样,感觉身子虚飘飘的。
他凭借着大菊在身后的提扶之力,勉强用一只脚站立着,看了看院子里的情形。
月光如水,照耀着整个院子里静悄悄的,隐约能看见好像柴房外墙上靠着一个梯子,墙头上挂满了一长串一长串的红辣椒和大蒜辫子。
“扶我,去梯子那里。”玉琪郡王心想也许可以爬梯逃跑,简洁说道。
“喔,姐姐你想吃辣椒?”
大菊傻兮兮地问着,觉得又好玩又刺激,平时没人和自己玩,难得这位被绑着的姐姐肯和自己玩,心中大乐,双手一较力,提着玉琪郡王走了十几步,来到了梯子下面。
玉琪郡王仰头看了看,梯子很长,院墙很高,自己被捆绑着手臂,再加上一只脚有伤,恐怕难以沿着梯子攀登上去,不由的叹息了一声,问道:
“大菊,你会爬梯子吗?你先爬上去,再把我弄到墙头上,你敢不敢?”
“嘻嘻,我敢喔。”
大菊听见玉琪郡王问自己,感觉那人很把自己当回事的样子,开心得不得了,松了玉琪郡王,就开始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玉琪郡王单脚站立不稳,身子晃了晃,靠在梯子上喘气,静静地看着阿菊爬梯子。
别看大菊脑子不灵光,手脚却很麻利,爬梯子的速度不慢,一转眼就爬到了上面,乐呵呵地骑在墙头上,伸手掰下一头大蒜,在手里颠了颠,朝着玉琪郡王的身子扔过去,砸在了玉琪郡王的头上。
“你干嘛用蒜砸我?”
玉琪郡王的声音越发沙哑,他觉得头晕的厉害,几乎要摔倒了。
大菊骑在墙头上,美滋滋地摇晃着双腿,叫道:“你快点上来啊,在下面磨蹭啥?上面可好玩了。”
玉琪郡王一听,差点气得背过气去,闭了眼睛,不理睬她,心想:你白痴啊,我要是能上梯子,我还让你上去作甚?我自己爬梯子上去、直接逃走不就得了?
“你到底上不上?你再不上来,大菊可要下去了喔。”
大菊见玉琪郡王在梯子下面磨磨唧唧地不上来,觉得很没趣,一出溜儿从梯子上面滑了下来,宛如一只小泥鳅,兴奋得一张脸变得红扑扑的,抓住玉琪郡王的肩膀摇晃了几下。
与大菊相反,玉琪郡王的脸色苍白无血,他苦笑一下,说道:“我没力气,上不去啊……”
“你上不去,大菊提你上去。”
大菊兴头头地说,一只手提了玉琪郡王的身子,一只手扶着长梯子往上爬,这一次她爬起来可就费大劲儿了,手里多了一个人的重量负担,事情变得不轻松。
玉琪郡王感到自己的身子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忽忽悠悠地升到了半空,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刚想嘱咐说:
大菊你个傻蛋,爬慢一点不行吗?这么高要是摔下去……
玉琪郡王话还没出口,就听大菊惊呼了一声,在梯子上面摇摆了一下,连人带梯子一起摔落,翻倒下来的时候正巧把玉琪郡王当做肉垫子压在了下面。
“你个笨……咳咳……”
玉琪郡王现在好生后悔,自己不该轻信一个傻瓜蛋能救自己。自己实在是命运蹉跎啊,就连独孤晔那么精明能干的人也救不了自己,何况是一个傻瓜蛋的大菊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