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琪郡王没想到傻丫头还没傻彻底,还有那么一点儿悟性,知道找一把菜刀来帮自己割断绳索。
看着大菊得意地笑,玉琪郡王不由得赞了一句:“你好聪明。”
大菊被夸奖了,居然有人说自己聪明,乐得眉梢飞舞起来,转到玉琪郡王的身后,开始帮他割绳子。
冒着雨,大菊站在玉琪郡王的身后,一点一点地帮他割绳子,虽然手笨割得很慢,但是绳子终于还是一段一段地被割开。
玉琪郡王知道催不得,一言不发地耐心等待绳子断开,眼看着就要脱离捆绑了,突然感觉胳膊一痛,一道血口子被大菊失手划了出来。
玉琪郡王咬牙想,纵然自己的胳膊受伤也值得了,至少绳子已经全部被割开,自己获得了自由。
“喔,对不起啊,你胳膊割破了,大菊没想弄伤你。”
大菊手忙脚乱地扔了菜刀,双手在玉琪郡王胳膊上的刀口处乱摸,手上血水和雨水混成一团。
玉琪郡王靠在梯子上站不住,身子慢慢地滑到了泥泞的地上,用一只颤抖麻木的手捂住胳膊上的新伤口。
“你还爬梯子吗?”大菊问。
“我……”
玉琪郡王躺在雨地里,仰望着墙头,觉得那墙太高了,几乎是高耸如云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快不行了,爬不上去那么高,让我安安静静地躺在这里就好。”
“大菊背你爬上去。”
“你背我?还是算了,你爬得越高,我会被你摔得越狠,拜托别闹了。”
玉琪郡王说着,咳了起来,他宁可自己躺在雨地里等死,也不想白费力气被大菊再摔一次。
大菊被拒绝了,咬着下嘴唇,不说话,楞楞地看着玉琪郡王,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玉琪郡王躺在雨地里,看见那把刚才割身子用的菜刀,说道:“那个菜刀,你递给我。”
“你要菜刀干嘛?”
“好吧,不麻烦你,我自己去拿。”
这时,雨渐渐地变小了。
玉琪郡王翻转身子过去,在雨地里吃力地向前爬了一步,就再也爬不动了,伏在地上剧烈地喘息起来。
大菊的脑子本是一团浆糊,此刻忽然觉得有一道灵光摄入,心头产生一个想法:这个姐姐,我要带她上墙头。
大菊上前来到玉琪郡王的身边,伸手将他背了起来,走到长梯子下面,看了一眼滑溜溜儿的扶手,仅用一只手开始向上攀登。
长梯子很滑,大菊背着一个人,一步一出溜儿地往上爬,她咬着嘴唇,心里没有杂念,只有一个单纯的想法:爬到墙头上去。
马上就要爬到墙头上了,就差一步了,很可惜这时候有个家丁打着雨伞过来查看,惊讶地发现那个新买来的第六小妾已经挣脱了捆绑,厨房傻丫头正背着她顺着长梯子往上爬,已经接近墙头了,惊喊起来:
“快来人,新来的小妾要逃跑了。”
大菊听见家丁喊人,很是惊慌,在长梯子上站立不稳,几乎又要摔下来。
玉琪郡王急忙对大菊说:“你别慌,站稳点,扶住墙头。”
大菊背着玉琪郡王站在长梯子的最顶端,依言扶住墙头,稳住了身体。
几名家丁跑过来,纷纷争抢着抓住长梯子,用力摇晃,想要把长梯子顶部的两个人摇晃下来。
“喔……喔……”大菊吓慌了,开始大声惊叫了起来,一只手死死地搬住墙头。
玉琪郡王见逃跑行动被发觉,知道自己再也没机会逃出金府去,那些人会变本加厉地折磨自己,万般无奈之下,命令道:
“大菊,最后一件事要你做,把我扔出去,丢到院墙外面去。”
“扔,扔出去?”
大菊目瞪口呆,从这么高的地方把人扔出去,不被摔死、也会摔得半死。
家丁们见摇晃梯子不管用,长梯子顶部的两个人好像膏药一样粘在上面。于是,一名家丁开始沿着长梯子往上爬。
“快呀,大菊,把我扔出去。”
“会……会摔死……”大菊变得口吃起来,她可不想当杀人犯。
雨停了,长梯子有人又爬上来的声音很刺耳,玉琪郡王心中大急,几乎像是哀求的口吻,说道:
“大菊,我不想受辱,坚决不做小妾。你别犹豫了,赶快啊,把我扔出去,我宁愿死,摔死也不怕。”
大菊没了主意,被玉琪郡王催促急眼了,伸手抓过玉琪郡王的衣服,将他整个人提到了墙头上。
玉琪郡王的身子趴在了墙头上,满是鞭伤的胸口贴在冰凉的墙头,疼痛难忍,睁眼往围墙下面一看,有点眼晕,好高的院墙啊。
“姐姐怎么办?……喔……”
大菊站在长梯子顶部,突然感觉自己的一只脚髁被下面爬上来的家丁伸手抓住,她害怕极了,尖声叫了起来。
“大菊,把我推下去……”
玉琪郡王知道此刻到了千钧一发之际,生命应该也到了尽头,这个高高的围墙就是自己送命的地方。
玉琪郡王的脑海里涌上一股浓重的忧伤,虽然不怕死,不想死,可是不得不死的时候,他想起了自己早已过世的父王母妃,留下自己一个人在这世上无依无靠。
玉琪郡王想到了独孤晔,这个笨蛋曾经说过要不惜一切代价救护自己,但是事实呢?可恨啊,就是这个独孤晔将自己带进了翠芳庭,又扔下自己一个人,莫名其妙地被人买走做小妾。
“晔哥……我好恨你……”
玉琪郡王心里呢喃,独孤晔你说话不算数,为什么把本郡王抛之脑后,这么久了置之不理,我恨你。
还有那个金爷,凭借财大气粗、仗势欺凌,强行逼迫自己做小妾,妄想羞辱自己的清白身子,本郡王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想到这里,玉琪郡王听到大菊发出又一声尖叫,接着就听见“稀里哗啦”一阵乱响,大菊被家丁扯下梯子去了。
――谢谢你,大菊,我走了。
玉琪郡王一闭眼,一咬牙,用尽全身之力,奋不顾身地从墙头上翻滚了出去,掉到了高高的院墙外,摔向了满是雨水坑洼的泥地。

